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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望相思


  颜宇一路寻来,大江南北几乎走遍,未见到灵珠的踪影,那日在一座蔷薇廊桥上,遇到一女子,路过她身边时,嗅到一丝与灵珠相似的香气,隐隐约约在空气里,心一阵狂跳,扭头去看,那女子面遮白纱侧身而立,自始至终不曾看自己一眼,颜宇苦笑,恐怕是自己过于思念,多了一些祈想,灵儿,你到底在哪?若你见着我了,你是否还能认出我。

  也不知她把记忆封存于何处,想寻着给她细心托管着,也寻不着,正如她在这茫茫苍生中,寻无踪迹。他在京都郊处辟下别院,长驻在那守着,自是猜想若是灵儿的性情必然是喜欢热闹,肯定也会来此处,在凡间每日品茶,阅书,会客八方,黄泉会在幽冥九州每日事务过后禀报与他,这日黄泉带伤而来,“主上!西王母脱牢而出,带上余孽往天山逃窜。奈何已率兵追击。”

  颜宇听罢起身挥手,不多言语,起身飞回幽冥,披挂墨龙麟甲,跨上黑狱龙驹,出战天山,临行前,命黄泉回幽冥之地疗伤。到了天池前,奈何正率兵奋力与西王母的一众妖孽厮杀,血花飞溅,哀嚎连连,奈何剑之快,法术之厉害不在黄泉之下,西王母捉着一流血兵士,放在嘴边嘬食,那幽冥兵士血肉瞬间被吸干,西王母的虎面本是伤痕累累,在吸食了血液之后,獠牙错恒的脸上伤痕竟然少了些。

  “小心,不要靠近她!”颜宇赶到命兵士散开,西王母狰狞咆哮,声波震翻周边一拨人马,天山雪池也颤抖起来,大地晃动,当年,颜宇胸口那道剑伤,此时,竟然也有些隐隐作痛,颜宇召出玄冥剑,那宝剑仿佛知晓要大战一场,剑身嗡嗡作响,西王母闪现在他面前,伸抓直探他面部,颜宇身子顺势往后一倒,剑身撑地,往西王母颌下飞起一脚,把她獠牙踢飞半颗,溅出一脸血星。

  西王母凶态毕露,嘶吼一声,一剑向他刺来,到身旁时,那剑尖变成许多剑花,每一朵都藏着杀势,颜宇单手设出寒冰屏障,挡住飞剑,另一手全力掷出玄冥剑,玄冥剑旋转着直刺西王母心窝,那西王母见难以躲过,拉上身旁的一名小妖,挡在自己面前,幽冥剑瞬间穿透了小妖的身躯,又刺到西王母身上,在她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听得狂啸一声只见她推开小妖的尸体,拔出刺在胸口的玄冥剑,瞬间隐去身形,逃窜而去,余下的小妖,见西王母大势已去,群魔无首,一并统统都降了。

  “殿下,我率兵去追。”奈何禀剑请命。

  “好,你带一队人马去天山雪池下搜寻,若有异象,即可回报。”颜宇允了,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幽冥九州的铁围地狱最底层,只押着西王母,那儿由地藏王菩萨设了法障结界,非灵山之人所不能解,不知她是如何跑出来的。

  忘川就地给兵士们施法医治,青白色的雾霭从她手腕处散发出来,缭绕在兵士的伤口处,只见伤口的血迹渐渐干涸结痂,说不上痊愈,终究是好些了。颜宇就地扎营,待得奈何归来。

  一日后,奈何率兵回程,“禀殿下,天山上下,我都搜遍了,未曾发现西王母行踪。”

  “她这些日子必然会找隐匿之地养伤,留一队人马驻扎于此,其它兵将回幽冥之地。”玄冥殿,琰烙躺在榻上,胸口被刺出如花朵般的剑孔,所幸未伤着心脉,毕竟年纪大了,若真伤着了元神要害,还真不晓得会怎样,月蕊给他敷了药,颜宇急冲冲赶到,跪在琰烙面前,“孩儿不该擅离职守,父王本不会受伤!都是孩儿的错。”

  “颜儿,不怪你,晓得你是为了灵珠的事情。”月蕊一边给琰烙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她眼中满满都是心疼,口中却安慰着颜宇。

  琰烙这次伤地颇重,在三界大战时,琰烙身上本就负过重伤,天帝和西王母都同时对他发出致命一击,那时年轻力盛,经过医治也就扛过来了,三界毕竟还是划分了疆界,从此泾渭不犯,十几万年过来,他还是老了。他晓得自己的力不从心,闭着的双眼睁开,还是炯然有神“颜儿,你长成了,父王需与母后到冥池疗养声息,方能康愈,接下来,你需得自己掌管这幽冥九州。这修罗王位在我离开之后就禅让给你。”“父王,孩儿还不能胜任,孩儿可代为执政,可这修罗王的位置,孩儿觉得现在继位为时尚早。”

  “不必多说了,我若不及时去冥海,西王母的剑伤及魂魄,就难以恢复,我不想你娘亲一个人孤孤零零的。”琰烙说完轻轻闭上双眼,手中紧紧握着的是月蕊微微颤抖的手。

  “颜儿,你先退下吧,我会在这照顾你父王。”月蕊轻声示意颜宇,颜宇点头回殿。

  这次西王母破牢而出必有蹊跷,颜宇坐在案前静思,牢内有层层结界,就算她突破了里面所有结界,外面由地藏王菩萨所设的结界,只能从外解,从内是决然解不开的,而且也只能是由佛家来解,一般仙法也解不得,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若不是地藏王菩萨亲临,还有谁会解开这铁围山最底层的牢狱结界?可是地藏王菩萨正在轮回之道,灵儿也不可能,毕竟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西王母破狱而出时,灵儿已然轮回,到底是谁?

  颜宇决定待父王去冥海疗伤后,好好调查此事,若是有人心怀不轨,必然要把此人揪出来法办。

  小外甥若胥被姐姐送到昆仑山修习,倒是躲过了此劫,恐怕对这次动乱也是一无所知,颜宇已经命人封锁消息,对天庭都不曾泄露半分。下令幽冥之地兵士暗自休养生息,他临危复命,继位一事都未曾张扬,只是次日在玄冥殿继任后委任黄泉为阴司大将军,练兵习术,时刻备战天池。

  谷内的幽冥百合,恍若知道他的心思,当他去谷内,花开得更盛,散出的阵阵香气,竟然带着一丝忧郁,嗅着如同能看见灵儿站在面前,伸手来触摸他的脸,眼中满是不舍。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一刻,他的心能与灵儿一道,她的心跳动地有力蓬勃,很是年轻活力。这一世转生的灵儿,还能有他的心跳,若她再转生,就不知怎样了,若不能体察她的心,要寻她更如大海捞针。

  “灵儿,你在哪?”颜宇顾自站在高崖之上,望向这偌大的幽冥九州呼喊着,阴地无数修罗子民,让他无法离开,他好想抛开一切去找灵儿,可责任于肩,更无旁人可代。

  “主上,若对主上施此术,恐怕会伤及主上修为。”奈何现身,单膝落跪,他左右为难,颜宇命他用同心灵破术去搜寻灵珠,可此法若被他人旁窥从中作祟,被施术者便会命悬一线。被施此术,便如同被掐住命门,随时会让人有机可趁,如今殿下已经继位,贵为九州至尊,琰烙王又在冥池疗养,真要有什么闪失,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施法便是,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黄泉身上伤已痊愈,在他身边左右不离,若真有人意欲加害,黄泉一人应对足以,更何况还有奈何与忘川都在幽冥,他自然放心。

  奈何对颜宇施术,只见颜宇魂魄也如同心一般一分为二,变成两个□□,一个魂魄随着奈何的术法,消失不见,遁去寻觅灵珠踪迹,另一个复回他体内。

  那半个魂魄随着心跳的方向去,仔细搜寻必然能找到她,灵儿,等我,颜宇心中暗念,他好想她,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想念她的小性子。在人间他足足等了二十年,都不曾寻到她半点影踪,如今他不想再等,他□□去人间就是为了早一点能与灵儿再相见。

  苏堤杨柳如烟,莺歌燕舞,春色满湖,若水长憩在杨公堤畔的小阁楼上,此处有好些个文人暂住过,未挂医幡,依然门罗庭市,候着就医者长排长龙,若水行医从不收取分文,只是开了药方,由患者自行去药铺取药。

  几个医馆掌柜,望而兴叹,私下设宴请过她好几次,她都不曾赴宴,人请她,屡次不去,都说她架子大,实为一则她不喜好,二则她食素,多不合口味,来者都拒了。

  时光悠然,若水在自家楼下遇见一小男童,长相清秀,言行聪慧过人,在她行医时总在一旁静静看着,久久都不走,看地聚精会神,时日长久熟悉后,帮衬她磨墨写方子,这男童学后有空暇便守在若水身旁,若水看他好学,便把所学药方悉数教予他,只是男童尚小,许多药理并不能领会,她也耐心,时时点拨他,来她处看病之人愈来愈多。

  众医馆屡屡请她不动,生意寥寥,几家医馆私下买通病人,佯说是吃了她开的方子,如今病危,叫人在她楼下呻咛诉苦,更有医馆唆使人抬了尸首,搁在她阁楼下闹事,说是吃了方子的药后猝死,开的方子有毒,若水不辩,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就走,几个闹事的恶汉来掰扯她,却见她稳丝不动,那几个人依然没完没了地闹腾,若水抬手轻轻一挥,那几个汉子便被甩出一丈多远,浑身被砂石硌地皮开肉绽,满地哀嚎。她不闻不问,锁了大门,径直上楼。

  几家医馆多日寻事挑衅,她统统不予理会,最后这群人竟把若水告上京都府衙,说她行医骗人,还会妖术,祸害一方百姓,若水避无可避,只能随着衙役前去面审,府衙的师爷接了诉状,经过她身边悄声说了句“姑娘莫慌,大人自有公道。”若水点点头,也就听审,几个证人陈诉了证词,递交了证据。

  大人看了证据后发问“你们说她开的方子是行骗,她是否收取银两?牟以私利?”

  众证人面面相觑“未曾……”

  “她的方子尽是些食用之材,而且只开药方,不卖药材,我先命她自己饮上几碗,若真是有毒会致人死地,那她也必然不敢服,若水,你可听从?”

  “民女遵命。”若水回答地坦坦荡荡。

  “大人,可她是佯装会医,误人就诊,等于害人性命啊!”几家医馆掌柜拱手上诉。

  “你们与她往日可相识?”“不识,不识,她是外乡客,我们怎么可能相识。”

  “那你们可知她从何而来,欲将何去?”“不知,不知。”

  “呵呵,你们不知,我却晓得,据我差人所查,她无父无母,自幼静住净月庵,皈依佛门,自小学医,未曾与人结怨,几年前出净月庵,行医四方,游历天下,只是在来此之前,她白纱遮面,美誉天下,被人誉为女神医。”

  “原来她就是女神医?”“难怪了,医术如此高明,又不收分文,的确是女神医的风范。”衙门外观守的民众纷纷议论。

  “你们几家医馆屡聘她不得,门市冷清,便商量出如此下策,用来陷害若水姑娘,实在可恶!”一旁的师爷高声斥责。

  “冤枉啊,大人,我们哪里会陷害她,都是民众自己受了苦罪,被她害了性命,才会来告发她的。”几个掌柜的脸色俱变,有个掌柜手脚都哆嗦起来。

  “强词夺理,你们的证人家人在此,他们早已举证,你们这些所谓的病人都不曾到若水姑娘处问诊过,还有那已亡人的家眷,邻里俱可作证是从树上掏鸟窝,摔下而亡,当时毙命,何来服药致死,你们费尽心机,想陷害若水姑娘,可恶至极,统统拉下去先杖刑二十!”惊堂木一拍。

  那堂下所跪的掌柜伏地求饶,“大人,大人,我们认罪,我们招了,是我们觉得若水姑娘影响了我们生意,我们才雇佣这些人,想让她知难而退。”王掌柜不住磕头,“求大人不要用刑,我们都是年老体弱,实在吃不消棍棒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用刑!”

  “若水姑娘,若水姑娘,我们错了,求求你,我们也是为了生计,家中也有老小,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们都是斯文人,这几棍子下去,可是要了我们的命啊!”王掌柜赶紧扑跪到若水面前,不住给若水磕头,若水往旁避开,对着堂上行礼“多谢大人英明,还若水清白,他们虽然可恶,但也未曾伤我分毫,如今既然他们已经服罪,大人胸怀博大,还请对他们从轻处罚。”

  “若水姑娘,你品高心善,本官着实钦佩。”对着不住哀求的几位医馆掌柜正色道“看在事主为你们求情的份上,就暂且免去你们的皮肉之苦,但为了晓以惩戒,你们必须每月免费行医三日。”

  “谢大人,谢若水姑娘。”几个掌柜不住叩谢,若水避开他们正打算回去,师爷上前来向她鞠了一躬,“姑娘,在下要多谢您。”

  “我为你家人问诊过?”若水困惑。

  “姑娘,犬子日日扰烦姑娘,给您平添了许多麻烦。”师爷向堂外招招手,只见平日好学的小男童走到她面前鞠了一躬,“多谢姐姐平日里教我行医,这位是我爹爹。”

  原来如此,若水笑了,“不必多礼,姐姐我不日就要离开此地,你切勿和他人说起,我处有自行编订医书一本,赠于你。”“姐姐,你还回来吗?”

  “不知,不过若是有缘,我们往后必然能见。”若水灿然一笑,转身离去,身上恍若出现一圈光环一般,在小男童眼里是一生难忘了。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小男童怅然若失,“爹,姐姐她会忘了我吗?”

  “不会忘的,姐姐与你说过,必会记得。”师爷抚着孩子的头。

  “爹,你不是哄我开心的吧?”男童抬头问。

  “放心,我们虽然姓胡,可从不胡说,爹爹和姐姐都不骗你。”胡师爷望着若水离去的方向认真对儿子说到。

  “你好好念书,待长成后学得本事,也可效仿姐姐悬壶济世,做大功德。”

  “是,孩儿知道了。”男童懂事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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