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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顾北城见到安然时,他十七岁。

  那天他放学回到家,父母在院子里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玩耍,平日里严肃的父亲,竟然扮鬼脸逗她。顾北城眉头微皱,来到他们面前。

  小女孩见到他,如同被惊吓到了的小鸟一般,连忙躲在顾妈妈身后,手紧紧拽着顾妈妈的裙子。

  顾爸爸见她如此怯生,叫了顾北城到书房。

  书房。

  顾北城进门后,反手将门关上。

  顾爸爸回过头,对顾北城说道:“安然是旧时战友的女儿,不久前战友夫妇出车祸遇难了。她父亲当初救过我,如今他出了事,我便想着将她接来一起生活,你怎么想?”

  他听过那位战友救了父亲一条命的事,那时父亲出任务处于生死关头,这个战友以血肉之躯帮父亲挡了子弹,后来任务顺利完成,战友成功救治,他们也成了生死之交。

  可惜战友在顾北城出生之后便去了北方,也许婴儿时期见过,但他怎么会记得,只是父亲每年都会去北方见见这位好友。救命之恩以抚养他女儿为报也不为过,无非是家里多了个人。顾北城说道:“我会把安然当妹妹看待的。”

  顾爸爸听到他的话,松了一口气。

  本想着儿子不喜外人,也许不会答应,他连安然该送去哪抚养比较合适都想好了。

  离开书房后,回房时经过空着的房间时,顾北城听到里面传来母亲有些兴奋的声音:“贝贝,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告诉阿姨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家具?”

  顾北城停下脚步,看了眼里面——站在顾妈妈面前的安然有些局促不安地揪着手指,大大的眼睛到处打量着。

  看到如此的安然,顾北城心里一软,推开门走进去,毫不意外,这小姑娘又躲在顾妈妈身后。他觉得有些好笑,父亲如此严肃的人她不怕,却怕自己。

  顾妈妈对此很不开心,叉腰道:“北城,你别老吓唬贝贝。”

  顾北城不理她,而是走到安然面前,蹲下,柔声道:“你小名叫贝贝吗?我叫顾北城,以后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了,你可以叫我哥哥。”

  听到声音的安然探出头,见顾北城并无恶意,她小声说道:“我叫安然。”

  顾北城伸出一只手,说:“你好。”

  犹豫了一会,安然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

  见她说话的顾妈妈很是开心,安然来家虽是第一天,但她知道自从父母去世后,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孩子却一句话也不肯说了,如今第一次听她说话,顾妈妈看向儿子的眼神顿时如同顾北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转头跟安然夸自家儿子:“贝贝,哥哥可厉害了,特别聪明。”

  点点头,安然说道:“哥哥长得很好看。”

  看向她纯真的眼睛,顾北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时,楼下阿姨喊吃晚饭,顾妈妈牵着安然的手下楼梯,顾北城回房换了套衣服便下楼了。

  饭桌上,顾妈妈咬着鸡蛋饼,口齿不清的说道:“今晚安然睡哪呀?”

  空房间的家具还没有备齐,客房也有些灰尘。

  安然拿着勺子的手放下,坐正身子,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可以睡沙发的。”

  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在场的人一阵心疼,顾妈妈更是红了眼眶。

  想着战友从小宠着的女儿如今小心翼翼的模样,顾爸爸喉头一阵哽咽,温柔道:“贝贝是女孩子不睡沙发,我们让哥哥睡沙发好嘛?”

  安然连连摆手,“不行,哥哥睡沙发会不舒服的。”

  一旁的顾妈妈擦了擦眼睛,提议道:“那贝贝跟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真不是她坑儿子,今天她问了安然晚上要不要跟她一起睡,可安然说她长大了不能跟大人一起睡。

  本来安静吃饭的顾北城接受到安然有些期待的目光,无奈道:“明天把贝贝的房间弄好,她是女孩子不能如此养。”

  顾妈妈连忙点头。

  夜晚。

  昏暗的台灯旁,顾北城虽拿着书,但心思却一直放在抱着小兔子背对他躺着的安然。知道她还没睡,顾北城说道:“贝贝,你在家里是怎么样的,在这里也可以,叔叔阿姨和我都会把你当家里人一样疼着宠着的。”

  安然转过身看着他,抿了抿嘴巴,说道:“可是婶婶说,太任性会被赶出去,这样我就会被送到福利院去了。”

  “不会的。”顾北城坚定道。

  安然坐起身,问:“真的可以吗?”

  顾北城点点头。

  小女孩的眸子顿时明亮,如同浩瀚星辰一般。顾北城看着安然失神了几秒,他竟不知,居然有人的眼睛能如此好看。

  安然眨巴着眼睛问道:“那哥哥明天可以带我去游乐园玩吗?”

  “可以。”顾北城毫不犹豫便答应了,扯来被子替她盖好,“要想去游乐园,就早点睡。”

  盖好被子的安然立刻听话的闭上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上扬。顾北城见状,微微笑了一下,将台灯熄灭,躺好。

  第二日一早,顾北城醒来时,身边只有一只兔子玩偶,小小的人儿不见踪影。换下睡衣洗漱完毕后,顾北城便往楼下走去。饭桌旁,除了安然,还有两个不速之客。

  穿着粉色裙子的安然乖乖坐着,见到他下楼,说道:“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顾北城坐下,看着那两个坐在安然两旁的人说道:“你们居然起这么早。”

  不是说不睡到十二点不算周末吗?

  莫行回道:“你家来了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我们当然要来刷刷存在感。”

  莫行和成决的家也在这个小区,隔得不远,从小就和顾北城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一个班,他们三个堪称是这个小区的扛把子三人组。莫行还有个哥哥,但是初中以后就到国外念书了。

  与顾北城待谁都冷漠不同,莫行可谓是这个小区的交际花,谁都能和他聊上大半天,上到老奶奶下到小女孩,只要是女的,他就能聊。

  而成决,虽然脸上总是温和的笑容,但却能在这笑容中感受到无处不在的距离感。

  成决看着拿起一杯水的顾北城,说道:“你们去游乐园,我们也一起。”

  刚刚眼前的小可爱说了,他们要去游乐园。

  这小区男孩子太多,软萌软萌的女孩子目前就小可爱一个。果然,女孩子就是让人心里柔软的,而男孩子则是用来嫌弃的。

  顾北城皱眉,“太高调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安然高兴的声音打断:“两个哥哥也一起去吗?”

  顾北城看着眼睛闪闪亮的安然,柔声问道:“贝贝想要他们两个也一起去吗?”

  “可以吗?”安然揪了揪手指,兴奋过后却有些为难道:“我没有跟哥哥相处过,之前的朋友都是跟我一样大的。”

  “哎哟,小可爱呀。”莫行手放在她头顶,直视她的眼睛,说道,“我和成决可想陪你去游乐园了呢,所以,你愿意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吗?”

  安然立马点头。

  游乐场里。

  两个俊朗的少年牵着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后面还跟着个同样出色的少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刚进场,便有个玩偶热情地递给安然一个气球,说道:“祝你玩的愉快。”

  安然接过,笑着回道:“谢谢你。”

  身后有个小男孩不乐意了,哭着喊道:“它怎么不给我气球呀!”

  小男孩的妈妈凶道:“谁让你没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呀!”

  鉴于十岁的小朋友能玩的项目不多,顾北城三人陪着安然把旋转木马、碰碰车和摩天轮玩了好几遍,才牵着意犹未尽的安然回家。

  回家途中,安然高兴地说:“之前爸爸妈妈答应我,要在我生日那天带我去游乐园玩的。虽然他们不在了,但是有三个好看的哥哥带我来,我也很开心。”

  牵着安然的顾北城愣了一会,才问道:“今天是贝贝的生日?”

  安然点点头。

  顾北城一阵懊恼,所以贝贝昨天才要求自己带她到游乐园,应该准备礼物才对的。再看莫行和成决,已经拦了辆的士跑了。顾北城心里骂道,这两人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去给贝贝买礼物。

  安然有些懵,“两个哥哥干嘛去了?”

  “回家就能见到他们了。”顾北城拦下一辆的士,打开门,让安然先进去车里。

  回到顾家的安然看到房子没开灯,问道:“哥哥,叔叔和阿姨出去玩了吗?

  顾北城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开灯的瞬间,安然看到顾家夫妻捧着蛋糕、莫行和成决手里拿着礼物,满屋子粉色白色的气球。

  “哇!”安然脸上满是惊喜。

  顾母捧着蛋糕走到她面前,笑眯了眼,说道:“贝贝生日快乐,来,许愿吹蜡烛。”

  安然点点头,虔诚的许愿:第一,希望在天堂的爸爸妈妈能幸幸福福的;第二,希望顾叔叔、顾阿姨和三个哥哥身体健康;第三,要是能和北城哥哥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就好了。

  许完愿,吹灭蜡烛。莫行和成决一起拿着准备好的礼物走向她,莫行说:“贝贝,生日快乐。”

  “谢谢哥哥!”

  自从安然住进顾家以后,顾北城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明显下降。顾爸爸顾妈妈凡事第一个考虑安然,他的意见不纳入考虑范围内。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他也被同化了,安然的事如今比他自己都重要。

  七年后。

  已经是高中三年级的安然便发现自从她上高中以来,只要看到顾北城,她就心情特别好,看不到他的时候便特别想他,却不懂这是为什么。把这一困扰向闺蜜——林沁说了以后,林沁问了她一句:“如果你看到一个东西,你第一反应是要送给谁?”

  安然下意识就念出:“顾北城。”

  林沁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握住安然的手,说道:“恭喜你,你是喜欢上顾北城了。”

  “可他是我哥哥。”安然很是为难。

  林沁瞥了她一眼,无所谓道:“你们俩又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他家收养的孩子,你怕什么。”

  听她这么说,安然捧着脸傻笑。而后,趴在栏杆上笑得春意盎然。那就代表,她可以追哥哥对不对?从妹妹的身份转变成女朋友啊……安然想了想,身边开始冒粉红色的泡泡。

  林沁一看知道,这娃又在想顾北城了。

  “安然,林沁。”时髦漂亮的班主任拿着一叠纸张走向她们俩,脸上是欣慰且自豪的神情。

  听到人喊她的名字,安然回过神,“老师。”

  “真乖。”班主任觉得眼前的两个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不打不闹的女生真是上帝派来的小天使,纵使她被其他班同学说她又凶又严厉,但她对林沁和安然就是特别好,如春风拂面的那种。“我们学校有三个直送克鲁大学本硕连读的名额,这是资料和申请表,你们拿回去看看。不用着急回复我,高考之前提交申请表就可以,好吗?”

  林沁和安然接下她递过来的资料,“好的,谢谢老师。”

  看着她们俩的笑容,班主任心里只有两个字——天使。

  待班主任走后,林沁说道:“我们学校就只有三个名额,班主任居然一下子把其中两个名额给了我们。班主任真是又漂亮又善良,爱她。”

  林沁冲班主任的背影抛了个飞吻。

  安然问道:“那你去吗?”

  “去啊。”林沁毫不犹豫地回答,“干嘛不去,直送等同于不用参加高考,还能去国外top10的大学念书。晚上跟我爸妈商量一下,说不定明天我就提交资料了呢。”

  安然拿着资料眨巴眼睛,“我考虑一下,反正时间还那么多。”

  高三是苦逼到不能再苦逼的一年,用早出晚归这四个字已经不能很好的诠释高三学子的生活作息。所以,顾爸爸顾妈妈担心十点半下晚自习的安然回家不安全,特别派了稍微比较闲的顾北城每天准时接她回家。

  这不,安然一放学就看到了倚靠在车旁等她的顾北城,立刻犹如上了马达的跑步小机器人,百米冲刺,扑进顾北城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辛苦了。”

  顾北城笑,明明更辛苦的人是她。伸手拿过她的书包放在后座,而后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而自己,走向驾驶室,戴安全带,启动,踩油门,一气呵成。

  安然撑着下巴看着正在开车的顾北城,笑弯了眼。每一天的哥哥都好帅呀!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顾北城问道:“怎么了?”

  安然摇摇头,“就是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呢。”

  腾出一只手,顾北城揉了揉她的头发,“跟谁学的,嘴那么甜。”

  想起班主任给她的资料,安然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她想知道如果她出国念书的顾北城会有什么反应。“今天班主任给了我克鲁大学本硕连读的申请表,你说,我要去吗?”

  顾北城有些疑惑。这丫头向来有主见,怎么会突然问他的意见?“你如果想去,就去读。”

  回答完,身边的人却突然不说话,顾北城更纳闷了。为什么今天那么反常?就连下车也没跟他打招呼,拿起书包就跑了。难道是叛逆期?

  自顾北城毕业后,就搬出了顾家,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买了套房子自己住,但每个周末还是回家吃饭、住一晚上。

  这个星期六,学校考虑高三学子们的辛苦,特地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于是,安然趁顾北城回来吃饭的时候,找他要他现在住的地方的钥匙。

  似是早料到安然会找他拿,顾北城拿出了一串准备好的钥匙,放到她手里。“要是弄丢了我可不会再给你。”

  安然看着钥匙扣上的小兔子,心里又开始泛粉红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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