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诡计拆穿
只听那叫穆罕默德的商人哈哈大笑，说道：“密斯齐，我们是老朋友了，我自然相信你，也会把好处与你分享。”
那翻译换了一副谄媚的口气，用大晋话说道：“少东家，穆罕默德先生同意了我们的价格，明日便可以交易。”
“好，好，”少东家欣喜的说道：“你告诉穆罕默德先生，明日我的船还在这里，等候着他将大西洋国最美妙的香水带来。”
“哼，什么东西，竟然联合着外人欺瞒主家。”小七在心里愤愤的唾了一口，她虽然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却见不惯这种吃里扒外的卑劣行径，正想要进去当面戳穿齐翻译与那外国商人的勾当，又想到自己不过是船上打杂的伙计，少东家不通西洋话，万一被误认为是自己胡说就糟糕了，正思来想去没个主意，里间就要送客，小七只好闪身到舱外立着。
林少东家亲自送了那商人出来，又定下了接货的时间叫姓齐的翻译给穆罕默德听，小七见齐翻译与穆罕默德眉来眼去，少东家还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心里暗暗为他着急。
小七心道少东家不识西洋文字，明日收货验货还不是任由齐翻译一张嘴说了算，真真是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叫她袖手旁观却是不能，只急得在舱里团团转，想来想去唯有让少东家亲自辨别货物，才可揭穿那齐翻译的嘴脸。
打定主意，小七问平日交好的老水手借了几百个钱，上岸去寻找香水店。却不料这科隆水的卖价奇贵，要6个银币才得一瓶，也就是2两银子还多，匈牙利水稍便宜些，也要4个银币。小七买不起，只好在店里翻来覆去的将香味仔细闻了区别，店主不耐烦招待她，一顿冷言冷语赶出来，小七揣着钱悻悻的在街上走，一边盘算着是否要硬将那林少东家拉出来自己看，又想到林少东家不通西洋话，只恐是鸡同鸭讲。
“嗨，大晋来的年轻人，今天有什么新闻可以告诉拉姆？”
小七正想得出神，突然一个人走到跟前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是前几日认识的画廊老板拉姆，小七正烦恼着呢，叹了口气道：
“抱歉拉姆，我今天有烦心的事，不能和你聊天了。”
“什么烦心的事呢？朋友愿听你倾诉。”
“我的伙伴想要背叛我的主人，我要阻止他。”
“啊，背叛是不可谅解的行为，”拉姆说道。
正愁没有人商量，小七便将齐翻译与穆罕默德的行为说了出来，拉姆拍着手掌笑道：“不必烦恼，我的妻子蒂娜热爱香水，我想她一定愿意帮助你这位朋友。”
小七眼睛一亮，忽地叫她想出个主意来。
第二天穆罕默德带了随从送货物到船边，少东家与齐翻译下去验货，小七与其他水手围在一旁观看。穆罕默德将香水拿出来，不正好是小七在香水店里面见到的匈牙利水的瓶子，齐翻译把瓶子接过去像模像样的将瓶子上的西洋文辨认了，连连对少东家称是，小七心里冷笑，看你得意几时。
“哦天哪，这么多的匈牙利水，不知道是哪位商人的货物，是否愿意卖些给这位美丽的女士呢？”
突然从码头上走来一男一女两个西洋人，见到齐翻译手中的瓶子，男的便出声惊呼道。
齐翻译神色一变，望向穆罕默德，穆罕默德摊了摊手表示他不认识来的人，齐翻译皱了眉头恶声道：“这些货物我们买下来了，你们去别的地方买吧。”
来人正是拉姆和蒂娜，趁着齐翻译愣神，拉姆趁机从他手上把香水拿过来，笑道：“我有银币，我的妻子喜欢你的香水。”
林少东家好奇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西洋人与齐翻译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便问齐翻译。齐翻译只好说这两人是前来捣乱破坏他们生意的，还请少东家下令将他们赶走。
商人素来讲究与人和善，少东家只是摆了摆手，微笑的看着这两个西洋男女，拉姆掏出四个银币，要递给林少东家。林少东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看着齐翻译。齐翻译只好硬着头皮道：
“他说他的妻子喜欢我们的香水，想要购买。”
少东家听到此言笑道：“好啊，说明这科隆水确实是奇货，我们此番运回大晋，必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
“少东家，但是这两位西洋人说，这是匈牙利水，不是科隆水呢。”
小七不慌不忙的从船舷上走下来，大声说道。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穆罕默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把齐翻译看着。
“什么？这不是科隆水？”少东家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船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
“你胡说什么？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齐翻译看到有人突然冒出来，忍不住大为光火。
“是这两位西洋人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小七并不怕他，爽朗的答道。
“这是怎么回事？”少东家疑惑的看着齐翻译，又问小七：“你懂西洋话吗？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是的少东家，”小七转向拉姆，与他唧唧咕咕说了一通，笑着道：“这位拉姆先生说，匈牙利水只值四个银币，因此他肯出这些钱买一瓶来送他的妻子。”
齐翻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闹晕了，亏得他世故圆滑，便扯着嗓子吼道：“西洋人奸诈，肯定是这两人想占便宜胡说。”
小七也不理睬齐翻译，穆罕默德正在哪里一头雾水，小七笑笑看着他：
“穆罕默德先生，我的主人识破了你和齐的诡计，你们的交易取消了。”
那穆罕默德却是个急性子，还不容齐翻译开口，他已是跳着脚道：“密斯齐太狡猾了，叫他把我的银币还我，这些货物我要卖给其他人去。”
齐翻译正待要说些什么，双腿咻地瘫软下来。小七一脸的得意看着他，转过来向少东家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
“少东家，齐翻译与这奸商是一伙的，他们商量好了要将匈牙利水冒充科隆水卖给你，你若不信，刚才穆罕默德说了他拿了银币给齐翻译，只要去齐翻译的船舱一搜便可知。”
“你……”林少东家气得手脚发抖，那齐翻译还要狡辩，小七又笑道：
“不知道齐翻译还有什么要说的，要说银币是你本来就有的？那也好办，只要少东家拿着这香水，到城里的香水店去比照着买一瓶，看是需要四个银币就可以买到，还是要六个银币的价格。”
说话间，少东家已叫随从在齐翻译的房间里搜了一包银币出来，齐翻译瘫倒在地上，只得连连磕头求饶，只道少东家饶命，少东家哪里肯理他，只叫人绑了丢到舱底。
那穆罕默德见阴谋败露，叫嚷着密斯齐还他的银币。少东家也不看他，挥挥手让随从将那包银币朝他丢去，他捡了银币，灰溜溜的走了。
一众水手围着小七赞扬纷纷，少顷，又有随从来寻小七，说是少东家有请。
小七进到林少东家的船舱，林少东家也不拘那上下之礼，站起来拱了拱手：
“多谢小兄弟出言相助，林某险些吃了大亏。”
小七连忙摆了摆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只是见不惯有人吃里扒外罢了。”
”呵呵，小兄弟是个爽朗人，”少东家见她不邀功，心下又多了几分好感：“平日里我未曾留意过，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叫柳小七，”小七答道：“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少东家自然不知。”
“哦，柳兄弟精通西洋话，又有过人之识，之前实在是屈才了。”
“少东家言重，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抬，能到船上混口饭吃已是大幸。”小七发自肺腑道。
“哈哈哈，我叫林慕东，柳兄弟身负才能却不自傲，林某愿交你这个朋友，柳兄弟若是愿意，便叫我一声大哥如何？”林慕东笑道，小七见他方才险些叫人骗去，仍坦诚与自己相交不觉失了面子，好感顿生，便拱手道：
“小七自然是愿意的，”
言谈之间，有随从整治了一桌酒水上来，林慕东招呼小七坐下，问她些家世故往，年龄大小，又问她西洋话从何学来，小七随口编造是与原来到家乡游方传道的教士所学，好在林慕东也不细问。
饭毕，林慕东拿出一个小匣递与小七，小七接过来打开，只见码得齐齐的一匣银子，估摸着有100两之多，许久未见过闪光银两的小七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仍然作势站起来推却，林慕东却道今日若不是小七，损失只会更甚，区区一百两当作谢意，小七推却不过，趁势收下了。
“只是如今买办的货物仍然没有着落，”林慕东皱着眉头：“这威利尼亚商品虽多，我却苦于语言不通，还望柳兄弟相助。”
拿了银子，小七自然是有力出力，两人闲话半天，林慕东感叹今日之事还得多谢那两位西洋人，小七不好意思的说出自己与拉姆相识的实情，林慕东只道小七心思过人。随后吩咐随从与小七重新安排了船舱衣食，一日之间赚得银两归，小七趟在新铺的被褥上兴奋得不得了，只盼着早日返航叫秦月和徐大哥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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