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安谣面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又沉入睡眠的安稳之中。
一觉醒来,她想起了梦里的那个又萌又帅的小男孩,不禁捧起了脸蛋。
不过那奶气的声音怎么和安彦差不多呢。她又临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在输入框内敲了一行字:“我们的梦境是不是都得靠你们来造?”
安谣点击了发送键。
等等,她之前不是想好要和安彦断了联系么,那她主动招惹他干什么?啊啊啊,她这个健忘的猪脑子。
她长按了一下屏幕,还没来得及撤回,那边已经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一部分需要我们来造。”
既然招都招了,那就把问题一次性问完。
她的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
“那你们是不是给别人传输梦境的时候都得靠嘴啊?”这个疑问可是在她心里存了好久,只是当面问她又问不出口,反而现在对着冷冰冰的屏幕,她的尴尬癌细胞才没有扩散。
安彦舔了舔嘴唇,面上不经意流露出微笑。
他打字道:“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
不会是怕我寄梦的时候亲别的女孩子,吃醋了吧。
安谣抬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敲下回复的话:“我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初吻不是早就没了,谁知道我是哪天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被某个和你一样会造梦的人给亲了呢。”
啊,原来在纠结这个问题。
安彦:“只有被圈定的人,才需要通过……你懂的。”
安彦又说了个新词,安谣很是不解,追问说:“圈定?”
“一般来说,我们给人输送梦境是非常耗费精力的。然而,如果一个人被圈定的话,就可以通过这种……”
安彦停顿了几下,接着敲字:“就可以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给人传输梦境,也不会耗费过多的精力。”
安谣秒回:“那一看你就圈定了不少人。”
安彦一看急了,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屏幕上:“圈定是个很重要的事,我们自始自终都只能圈定一个人。”
那边没了消息,过了好久,她才恢复了一个字:“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谣盯着屏幕里的那句话,愣了愣神,回复说:“意味着你想偷懒,你说你传输个梦境都嫌费劲,那别人还有那么多无聊的工作要做呢。”
“不是!都不是!”
安谣的心漏跳了一拍,怔怔然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圈定代表我认定你了,我愿意为你创造无数美妙的梦境,就只为你而已。”
安谣飞快地瞄了一眼他的回复,心乱得赶紧把手机扔了。
她爬下床穿好拖鞋,来回走着,用手给自己扇风。
怎么一大早上觉得那么热呢。真真奇怪。
而且隔着屏幕安谣都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
安彦此时面上的表情应该是有点生气的,两边的眉毛微微皱起,但依旧让人无法忽视他帅气的五官。
而下一秒,他的神色就柔下来不少,轻声说:“就只为你而已。”
只为你。
只为。
你。
……
她飞速摇了摇头,一边扇风,一边呼气,总算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了。
“刷牙!”她对自己说,顺便开启了一整天的活力。
她走出房间,发现吴京宣也正从屋子里出来。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料子是那种摸起来滑滑的真丝,透露出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
安谣指着他奶白色的睡衣说:“我爸也有一件,跟你的一模一样。”
“……”
她还不忘补刀,一脸嫌弃说:“而且你穿着还没我爸好看,气质太冷了一些,这种温暖的白色穿你身上简直就是灾难啊,你知道这好比什么吗?”
吴京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安谣笑了一下说:“这就好比,你本来是条好汉,偏偏要去整容,整了一个蛇精脸,娘不娘鬼不鬼的。嗯~”
为了配合她最后的极速转音,她面带惊悚,飞快地摇头。
吴京宣恨恨把插在心口的刀拔了出来,又给她原封不动地甩了回去:“信不信我这就打电话给你那个穿睡衣比我好看的爸爸,让他把你弄回去。”
安谣当即举白旗投降:“算了算了,你好看你好看行了吧。”
吴京宣冷哼一声:“我要先刷牙。”
安谣弯腰,手臂向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狗腿道:“您请,您先请。”
“砰”的一声,洗漱间的门被关上了。安谣挤眉弄眼,心里叽喳不停。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本来他穿的就没有安顽童好看么,两种矛盾的气质混在一起,真真别扭。切!
十几分钟过去后,洗漱间内急促的水声停了,吴京宣推开门,转身回了房间,还把门锁上了。
再出来时,他已经把那身不合适的睡衣脱了,换上了出门的装扮。
白衬衣,黑色西装,干练简约。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就是表情,还是和块石头一样,冷冰冰。不过单看五官身材,还是很出挑,很悦目的。
吴京宣垂眼瞥到她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久不愿挪动的眼神,嘴边轻轻勾起一丝笑意。
原来她还是喜欢这样的风格,早知道就不瞎听导购的话,走什么温润如玉,狗系暖男路线。
安谣看吴京宣站在原地没动,问他:“你怎么?”
怎么还不走?应该不是要……
“等你一起出去。”
“那您不必了,我哪有那么大脸,我这收拾收拾还得好一会儿呢。”
“行,那我先走了。”吴京宣无意坚持,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提醒,“八点在公司二楼会议厅听讲座,别迟到了。”
不然他爸吴坤会以为是他故意丢下她,然后电话问候一顿。
全公司上下怕是都知道此次实习的真实目的,指不定哪个人就是他爸派过来的监视他俩的。
要是以前,这次实习他压根不会来,不过如今,形势变了,长辈们的大力助推也没那么令人反感。
吴京宣拉开门,顿了顿脚,朝后看了一眼便出去了。
安谣听见关门的声音,当下拿起手机给梁糍打电话。
她问梁糍收拾好了没,等会儿好一起吃早饭,梁糍还在化妆,让安谣等她一会儿。
安谣一个人呆屋里无聊,便说想去她的公寓里坐坐 ,梁糍说:“你来吧。”
一进屋,安谣问她:“你另一个室友呢,怎么不见她。”
梁糍愣了几秒,笑了两声说:“她估计一大早就出去了。”
安谣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梁糍手上忙着夹睫毛,嘴上还不忘八卦:“儿子啊和吴大学霸独处一室的感觉怎么样?”
安谣仔细想了想,连连摇头说:“没什么感觉。”
梁糍心下了然,这年头果然都是凭实力单身。
不过安谣这个欠敲打的木鱼不知道主动就算了,可是吴京宣他都动用私权了他怎么也不主动?真是白费了她的好主意。
梁糍又问:“那你们昨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吧。”
安谣回:“谁说是共处一室啊,那有两间房间。吴京宣那个没风度的,自己来得早就抢占了大房间,只留给我一个又小又没光的房间。”
说起这件事,安谣心里还是有些气,她锤着沙发道:“你说他昨天东西都帮我们搬了,可是回去的时候,我说想借用一下他房间的衣柜,他死活不同意,你说他是不是阴晴不定。”
梁糍附和她说:“是是是,确实是小气了点。”
看来吴学霸虽然聪明,可是为人太傲娇了,不能拉下脸,怎能追到妹呢。这样一看,还是安彦比较有悟性。
梁糍默默选好了边。
她最后拿起口红,对着镜子涂了几下,又抿了抿,拿纸巾擦擦了边角,扯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最后起身对安谣说:“走吧,儿子。”
不得不说大公司的食堂还是很照顾员工的胃的,光是早餐的花样就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刚蒸出的小笼包,水气腾腾,热乎劲儿正足。皮蛋瘦肉粥的香气隔老远就能闻到,让人不住流口水。除此之外,甜甜的绿豆糕和枫糖薄饼也能满足甜食爱好者的需求。
安谣拿着饭卡流连于食堂的各个窗口,没一会儿盘子里就装的满满的。
她端着盘子做到梁糍的对面,梁糍无意间瞥了一眼,当下张大了口:“儿子你饭量怎么这么大了,爸爸我可没那么多钱养你。”
安谣乐呵呵回说:“这些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而且昨天我在屋里一通收拾,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小破房间打理得有点生活气息,到现在我都快饿死了。”
说完她拿起一个绿豆糕递到梁糍嘴边:“你尝尝。”
梁糍怕口红被吃掉,只是咬了一小口。她给出客观评价:“虽然跟我家的师傅做得比还有些差距,不过还可以吧。”
安谣还举着绿豆糕,手腕上下动了动问:“你不把它吃完么?我这么举着很累的。”
梁糍:“放我盘里就好。不过哪天我老了,还真得靠你这个儿子给我喂饭呢。”
安谣埋头吃东西,不理会梁糍,梁糍装作痛心的样子,沉痛说:“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不肖子孙。”
安谣听着又夹了几个煎饺放到她的盘里说:“这个挺好吃的,你看我还是挺好的对吧。”
梁糍哼哼唧唧:“就几个煎饺就想打发我。爸爸我想吃火锅了,儿子你啥时候请我吃啊。”
怎么一言不合就扯到请吃饭了是她反应太慢还是梁糍思维太跳脱?
安谣呵呵了几声:“你不是怕脸上长痘么?吃什么火锅。”
“如果儿子你请我,我当然会去吃啊。”
“那你找个理由让我请你吃?”
“那你找个理由让你不请我吃。找不出就乖乖请客吧。”
安谣细细一想,觉得确实找不到理由:“那地点日子你挑。”
当下安谣就感觉到肉疼。
其实安谣觉得每次梁糍诓她,用的方法都不怎么高明,然而为什么每次她都会顺着梁糍的思路往下走,然后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大概她就是天生被奴役的命?难怪顶上还有安彦吴京宣和左城三座大山呢。
而且他爸应该被她第二次的逃婚行为气得不轻,还不知道会不会给她打生活费呢。没钱还真是让人觉得心里极度不踏实。
安谣不免为自己的卑微处境感到伤感,全部悲愤都化作食欲。
还是吃饭最幸福,她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想。
这一餐足足吃了一个小时。安谣充分利用好了这每一分每一秒,梁糍早早吃完,无聊玩着手机,每次抬头,都能看见她不是咀嚼就是吞咽,全程只有这两个单一的状态。
而现在,她的舌尖确实是好好享受了一番,可是胃里就胀得难受。
论暴饮暴食的后遗症,安谣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胡吃海塞了,她要懂得节制。
一路上,安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不停打嗝。完了完了,等下还要听讲座呢,她这打嗝的声音那么大,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那不是丢死人了。
安谣突然不想去了。
她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像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对梁糍挥了挥手:“你自己去吧,我不行了,我这嗝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住,到时后只怕还会影响台上演讲的人。”
梁糍面露无奈说:“行,那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安谣点了点头:“你赶紧去吧,要迟到了。”
“还不是被你这个小辣鸡害的。”梁糍给了安谣一个白银。
安谣目送梁糍离开后索性躺在了沙发上,来往不少员工都报以好奇打量的目光。安谣有种身在动物园给人当猴看的感觉。
然而她并不打算调整姿势,更不打算挪窝。她摸着撑到爆炸的肚子,脑袋也被一个“撑”字撑爆了脑容量。
她看着天花板,面前突然冒出一张阴沉的脸。吓了她一跳,肩膀往后缩了缩。
“你在这干啥?”
声音也和脸色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安谣玩着手指,眼神四处乱瞟,小声说:“消食。”
吴京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安谣心虚,刚想发声,又打了个嗝。
吴京宣把嘴一撇,没等她回答就说:“我知道了,你不用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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