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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洪风陷入沉思中,那腾格尔邀请自己到四十里外的俄魔岭上详谈。

  考虑到安全,建议双方均带少数的兵马,以减少消息透露的危险。

  这个地方是当年腾格尔祖母和亲时下马换轿的地方,从这里开始,她就从□□的少女变成了摩羯的妇人,滕格尔约到这里见面,估计是为了记念他的祖母吧。

  鲁磊坚决反对洪风去,他认为洪风是将领之首。如果他要是出了事,军心会乱。

  而他还担心洪风出了问题,自己没办法给朝廷和弓家交待。

  洪风知道鲁磊想的很有道理。但听陌焚说,那腾格尔生性固执多疑,如果不是他去,恐怕滕格尔怀疑朝廷的诚意。

  洪风心烦意乱,他去各个营房里查看,因咳的时间久,很多的士兵有肺都出了问题。

  看着他们捂住胸口猛咳,洪风下定决心这场战不管输赢不能拖。

  他交待鲁磊,如果他回不来,鲁磊马上给朝廷书信,申请撤退。

  俄魔岭上白雪皑皑,好一番冰雪的世界。

  但洪风此时无心赏美景,他忍着身体不适上到徐魔岭峰。

  那腾格尔黑色的斗篷上已蒙上厚厚的一层白,看来已经等侯多时了。

  “祖母活着的时候,经常站在这座山上向远处眺望,她一直怀念中原的美景,想念一直玩耍的兄妹们。所以,洪帮主,你是否相信,我对中原也有很深的感情。”

  滕格乐看洪风不停的咳嗽。身体也有些发抖。

  “洪帮主,这里天气实在寒冷,我们在此谈话恐受影响,这山半中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避避寒吧。”

  洪风看向螣格尔,腾格尔朝他凝重的点了点头。

  守在洞门外的士后等了半天也没不见人出来,喊了几声,也没见人答应,冲进山洞里,里边有轻微打斗的痕迹,却没人洪将军的踪迹。

  看着绑在柱子上的洪风,努吉尔欣喜万千,他把腾格尔的肩膀拍拍咣咣的响。

  “滕格尔,你小子还真是有才,这次可以借此机会狠狠的敲诈一下中原的那个皇帝小儿。”

  风回雪跌落在王座上,手里的信也飘落在地。

  “众位爱卿,刚接到消息,洪帮主被俘,目前群龙无首。而贼人努吉尔索要黄金五万两,骏马千匹,紧急药品十车,土地一万公顷。

  并且要本王许诺,永世不得攻打他们。否则,洪将军的性命将不保。”

  “夫人小姐不好了,洪将军被那叛乱贼子抓走了,生死未卜。”在丽帮当差的雍容的表哥边跑边喊,不小心被门槛拌倒。

  雍容的手被针狠狠扎了一针,那快绣好的麒麟送子飘落在地。

  弓家整个乱套了,雍容不停的哭,弓无峰和万金玲也七魂吓跑了六魄,没了主意。

  朝廷哪里能一下子准备那么多的黄金白银,马不韦只好靠摊派。

  各帮派各商家出部分,再向百姓多征收一些税赋。

  天亮,马不韦才打道回府,一路上在盘算着看黄金马匹缺多少。

  家门口下得马车来,看到在府门前跪着的头带瓜皮帽的庆衣玲。

  “丞相,这个少年为了见您,足足跪了一夜,撵都撵不走。”门人走上前来汇报。

  马不韦安排,赔金从中原运到北方,一路敲锣打鼓。

  他要让百姓们知道,你们捐的款不是给我马不韦用了,也不是给王上用了,而是被那努贼给抢走了,你们要恨就恨他狠毒,要怨就怨自己太过无能。

  努吉尔让来运赎金的士兵把宝物放在两千米外的雪山下,又令腾格尔带人去取。

  他回头看兄弟们已经在鼓舞庆贺。

  努吉尔清楚,他们在商量着分赃的办法。但他并不在意,兄弟们吃饱了饭才好打仗,他努吉尔要的,才不是金银珠宝这些俗物。

  坐在大账内,努吉尔自斟自饮着。

  他端起酒杯,来到被绑在柱子前的洪风面前。“洪将军,洪英雄,我要是放你回去,就是放虎归山,如果不放你,就是言而无信,您看您搞得我好为难.”  

  洪风仰起满是血的脸他一直病着,虽虚弱可还是那么的泰然自若。

  “那就看努吉尔大人是不是有诚信之人。”

  “诚信?”努吉尔笑得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我也风相信回雪也讲诚信,我放了你,他是不会来围剿,但不保证和他交好的郑国,凤楚国不会来犯。诚信,哈哈哈。。。。。。。”

  “对牛谈琴。。。。。。”洪风低下头。

  是的,没有信任的人怎么沟通都不会痛快。

  一个黑影飞进账里。努吉尔还没反应地来,白呼呼的大雾迎面而来,他惊呼一声,眼睛一阵生疼。

  庆衣玲跟着队伍根据努吉尔的指示停在了两千米开外。

  来交割的队伍里,有幸的见到了在此当内探的陌焚。

  庆依玲心中大喜,陌焚也没想到在此见到草原小郡主庆依玲。

  在陌焚的掩护下,庆依玲成功的跟着拉车子深入到敌营。

  在那些人眼睛睁得浑圆,围着珠宝兴奋不已之时,庆依玲已经在陌焚的暗示下,找到了关押洪风的账营。

  等那些士兵听到喊叫声蜂拥而至的时候,努吉尔的脖子上已经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他稍微一反抗,血就顺着刀刃淌下来:

  “退后,都给我退后。”能看出来那少年的情绪不太稳定。

  洪风没想到是庆依玲会孤身救自己,他感激的用手安抚着她的胳膊。

  庆依玲冲他笑了,那表情有些凄凉又有些幸福。

  洪风身体抱恙,几天又滴水未尽,虚弱的靠在庆依玲的身上。

  她看洪风这满脸满身的血,知道努吉尔虐待了洪风,所以手下一点都不客气。看着那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士兵们只好退出账营。

  庆依玲挟持着努吉尔,一步一步走向马厮。

  腾格尔一挥手,士兵们把他们三人包围在内,弓手也都摆好的架势。

  洪风的声音虽虚弱,但却铿锵有力。

  “腾格尔逆贼,你想借此机会除去努吉尔自立为王吗?”

  这些士兵们都是努吉尔的亲信,他们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腾格尔。

  “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一石三鸟?但你想清楚了,你这样不顾信誉,出尔反而的打朝廷的脸,朝廷如何对你,天下人如何看你?”

  努吉尔自然不想死.“腾格尔,你是死免崽子,快放他们走,我们这些北方雪山的汉子让风回雪看看,只要他守住诺言,我努吉尔也是条鼎立天地的汉子。”

  腾格尔扶着努吉尔,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黑影消失在白雪皑皑中。

  洪风身体有恙,几天滴水未尽,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而庆依玲却像一只保护小豹子的母豹一样,架着洪风,深一脚浅水脚的走在冰城雪地里。

  那一尺多厚的雪,人的半条腿都湿透了。裤腿冻成了冰棍,一迈腿,戳的膝盖特别的疼痛。

  远远的看到了□□的营帐,庆依玲舒了一口气。

  侧脸看洪风,脸上一道血痕一道血痕披头散发的,哪有在草原上威猛的样子。

  庆依玲忍不住伸出手,用手帮他把头发向后拢了拢。用手将雪搓化,用雪水给洪风洗了洗脸。

  洪风抬起头脸看着她。

  她看着洪风的眼睛,佯装的很轻快的样子。“你看你这个可怜样,怎么去见你的部将。”

  待脸上血迹擦干净,庆依玲就用两只小手在他的脸上耳朵上来回的搓,直到搓得脸色有了血色,耳朵发热。

  鲁磊等人匆匆赶来,庆依玲知道他们得救了,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洪风被他们扶到账内,庆依玲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探子来报,努吉尔已经带着士兵和金银珠宝马匹等,退到雪山以北。

  大帐内,灯火通明,庆衣玲昏睡了几天几夜。

  洪风经过随军大夫的调理,已经恢复了生气。

  “看来这位姑娘是长期的忧思过重,才会导致身体如此的虚弱。”随军大夫是位医术高超的御医,看他如此的担忧,鲁磊的心也揪了起来。

  “大夫,我鲁磊性格直,别拐弯抹角,你是不是说这姑娘得了心病。”

  “鲁将军,您话糙理不糙,确实是心病所致。”

  “大夫,你就说用多少钱买药,只要能买,我丽帮就是砸锅卖铁,也定然不会退缩。”

  “鲁将军,我想问一下,这位女子和您是何关系,鲁将军如此挂心。”鲁磊还未婚,旁人想多也是自然。

  “你这老头,你可别胡说。她可是草原的郡主,有貌有才的,我鲁磊粗人一个,可配不上人家,她可是我全军唯一孤身一人去敌营偷袭,冒死救出洪帮主的奇女子。”鲁磊有些急了。

  那御医恍然大悟,扭头出帐,站在帐门口,语重心长的说。“鲁将军,这姑娘的心结找到了,这么明显,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御医捻须哈哈大笑,留下鲁磊丈二摸不着头脑。

  “难道。。。。?”鲁磊猛锤一下脑袋。

  自己怎么那么傻,那庆姑娘如果不喜欢洪帮主,怎么会千里迢迢的跟到洛阳城,委曲求全的赖在弓家不走,又怎么会舍命相救,不就是一个情字。

  鲁磊是个性情中人。他思想想后,既同情庆依玲的遭遇,觉得她应该有个好归属,又觉得洪风欠庆依玲太多,应该弥补。

  但弓无峰对前帮主陈雪彪有恩,自己怎么能恩将仇报。他着实有些犹豫。

  一边是恩,一边是情。

  他找来陌焚和连环钨的帮主白岩松,想让他们帮忙拿主意。

  这两个人在西域都是跟着洪风的,对事情的来拢去脉还是了解的。

  听了鲁磊吭吭唧唧说了半天,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你这老实头,自己的事八字没一撇,你的主子都有了一个了,你还想给你主子找第二个。”白岩松笑得不能自己。

  “哎,鲁老实,我要当了帮主,第一个挖你来我手下,像你这个忠心耿耿的人真不好找。”陌焚也取笑鲁磊。

  鲁磊看二人只开玩笑,不说正事,脸涨得通红。

  玩笑归玩笑,陌焚和白岩松思忖半天,也觉得庆依玲和洪风关系不一般。

  他们一致认为庆依玲站在洪风身边更配些,也更有能力更有魅力。

  而雍容--

  他们叹口气,一致评价:确实是贤妻良母。

  有情人为什么不能成眷属,成人美事何偿不是君子所为。

  他们密谋了一晚上,第二天黑着眼圈从鲁磊的帐内走出来,个个兴高彩烈。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善心却造成了日后无数的麻烦。

  风回雪下旨,洪风带队搬师回京,庆依玲救洪风有功,念她没有亲人孤苦无依,将她赐婚于洪风做侧室,待洪风回到京城后即日完婚,不得延误。

  接到旨意的,不但有洪风庆依玲,还有在洛阳城翘首以盼的弓家人。

  弓老爷子捧着圣旨,嘴角的胡须乱颤,那万金铃更是气得浑身颤抖。

  “早就说过那个西域女人是狐狸精,你非可怜她无依无靠,又怕别人说咱办事不仁义,这下可好,把咱的女婿魂都勾走了。”

  弓无峰第一次见夫人发这么大火。

  “失策失策啊,想我弓无峰一世注重形象,不妄言不断语,没想到还是丢这么大的人。”

  门砰的打开了,弓林朝铁塔似的站在门口。“爹娘,你别伤心,我早就看出来那姑娘答应这门婚事就是不想离开妹夫,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说完,蹲在地上,一拳头砸在脑袋上

  “儿啊,你可不要乱想,这事要有证据。”万金铃拉住弓林朝的胳膊想安慰他。

  “娘,你是不知道,那姑娘看见妹夫就故意和我亲热,妹夫一走就对我冷冰冰的,她就是想让妹夫嫉妒,她就是只狐狸精。”弓林朝本身就不善言词,这一刺激就更口无遮拦。

  此时,楼上传来雍容的啼哭声。

  洪风拿到圣旨时,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哭辣咸,什么味都有。

  洪风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庆依玲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她在草原上并马奔驰的俏皮模样,失去父亲被买江提欺侮后,依在自己怀里的苦孤无助。还有她用雪擦自己脸上血迹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果敢又坚强。

  洪风怎么能说不爱,但他已经成家了,如果再娶庆依玲,对两个女子都是伤害。

  他思前想后,下定决心,给风回雪写奏章,让他收回成命。

  陌焚偷看洪风的脸色不对,偷偷告诉了鲁磊。

  鲁磊也豁出去了,他径直走进来,把洪风写的信撕了个粉碎。

  “洪帮主,我敬你是条汉子,敢做敢当,谁知你是敢做不敢当的懦夫。“鲁磊气得眼珠子瞪得浑圆。

  “鲁磊,你很清楚,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弓家和依玲姑娘对我都有恩,我若纳依玲为妾,对两个人都不尊重。

  你又让我怎么有脸见弓家人,见雍容,见弓林朝。”

  鲁磊也不得不承认,洪风说的不无道理。

  陌焚和白岩松走了进来。

  “洪帮主,我忍不住的要骂你眼瞎,庆依玲姑娘为了你来到中原,忍气吞声呆在弓家,他一个姑娘家又为了你跪在丞相府门一夜,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有啊。。。。。。”白岩松越说越生气。

  “你顾忌面子,顾忌弓家的脸,但你有没有想过,弓家人会不明白她对你的情义,那弓林朝会好好对她吗?”

  洪风跌坐在椅子上,是啊,她一个姑娘家,跑到这冰城雪地里,只身去救自己,自己只想负了雍容,负了弓家,但负庆依玲也是要还的。

  侍卫跑进来:”醒了,醒了,庆姑娘醒了,一睁眼就要问洪帮主的伤呢。”

  庆依玲看见洪风走了进来,迎起笑脸迎接。

  久违的太阳出来了,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带来丝丝的暖意。

  京城里,风回雪看到一双璧人站在大殿内,格外的欢喜。“洪帮主,你不要内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咱们心拧成一股绳,不怕□□不昌盛,百姓过得不安定。”

  无疑,风回雪是细心的,他考虑到洪风的为难,就亲自在京城主婚,为一对有情人举办了一个虽小但热闹的婚礼。

  晚上,红烛欢快的跳跃。细心的庆依玲却发现洪风有些心神不宁。她趴在他耳朵上体贴的对他说。

  “夫君,等见了雍容姐,取得她的同意,两人再结秦晋之好可好。”

  洪风感谢庆依玲的大度。窗棂上,两个人越挨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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