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宋清欢双手擒住云生的肩，眼中红光闪现，是聂魂术。
云生双眸失去焦距，整个人变得如同木偶。
宋清欢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道：“看到眼前的鲛人没有，那是折玉所杀。你心中若是有怨，那便去找折玉。”
“眼前的鲛人是折玉所杀，我要找折玉报仇。”
聂魂术是狐妖一族的秘术，中了此术之人会失去意识，然后被施展此术之人控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能违抗。
宋清欢满意一笑，就等着那上神找来了，还能看一出相爱相杀的好戏？
宋清欢祭出法器，专门用来收集鲛人血的，血落入盆中自动化为烛。他割开慕语的鱼尾，鲛人血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泉水般涌出。
他小心收好得到的鲛人血，又拿起旁边的刀，现在就只剩将慕语开膛破肚取出鲛人骨了。鲛人血溅了一些在他脸上，宋清欢毫不在意，举起手中的刀就要往下斩。
一道银光飞快，正正到宋清欢的手腕。宋清欢持刀的手以一种奇特的样子弯曲在一起，手腕上断骨的痛让他整张脸狰狞的扭在一起。
来人正是折玉，折玉发丝微乱。看着躺在一旁奄奄一息的慕语与云生，眼中杀意大盛，这个凡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折玉衣袖翻转，手上一道法印打出，直击宋清欢心房。
宋清欢不慌不忙，摇起手腕上的铃铛。
一个人忽然扑到宋清欢面前，折玉一惊，收住法印。奈何他打出的那道法印是要直取宋清欢姓名的，带了他十成神力。就这样猛然收住，折玉也被法力反噬了。
他退后一步，嘴角有些猩红。“小云生...”
云生面无表情，双目无神，仿佛从来不认识折玉。她祭出手上的银环，银环化作长鞭。她道：“伤他者死。”
折玉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身戾气的人是云生。在他印象里，云生从小到大都俏皮可爱，连生气在他眼里都如炸毛的猫一样，捋一捋瞬间乖巧。
宋清欢笑着道：“不如，就让云生和上神好好叙旧？”
又对云生道：“杀了他。”
云生眼中红光闪烁，执着长鞭飞身而上，连续朝折玉甩了数鞭。
折玉不想伤着云生，只能不停躲闪。只是刚刚受了不小的伤，面对云生全力甩来的鞭子躲闪不及，正正打到背上。
背后白衣顿时破碎，皮开肉绽。
见了血后，云生好像清醒了一些，有些不知所措的丢掉手中的鞭子。鞭子落地化为银环飞回云生腕间，铃铛叮叮作响。
她上前一步，双手无处安放。“你，你没事吧？”
折玉半跪在地上，云生这一鞭用尽全力，打到身上没有神力护体竟然快要打碎他的脊梁。
云生慌了神，她为何会忽然打人。这个人又为何要用这种难过悲伤的表情看着她，仿佛是她背叛了他一样。
心中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可是自己却叫不出来是什么。
折玉道：“云生，外面人心难测你为何就是不信。”
宋清欢早就将长瑶送回宋府了，他的法力已透支，拖着慕语躲在林深处。只盼云生可以拖着折玉久些，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取出鲛人骨。
他摸着慕语的尾巴，感叹一声，鲛人一身上下，连鱼鳞都美如琉璃。
手起刀落，鲛人血早就被放干了，所以鱼尾上的伤口泛白没有一滴血，他割开鱼尾，剃掉鲛人肉，看到那白白的骨头。用力一掰，鲛人骨被掰断。
宋清欢捧着温热的鲛人骨，欣喜的祭出法器，将鲛人骨放入烛中，再滴入鲛人泪，鲛人烛大功告成。
他捧着鲛人烛，缓缓注入法力，鲛人烛燃烧起来。幽蓝色的火苗忽明忽灭，周围慢慢聚集起一些淡蓝色的小萤点。他大喜，是长瑶，长瑶的魂魄。
外面的折玉在鲛人烛燃起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异样了，心中暗道不妙。转身飞掠朝宋清欢的方向而去。
云生见他跑了，连忙追上。
当他们赶到时，宋清欢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慕语在地上躺着，慕语头发失去颜色干枯如杂草，整个人宛若老了六十岁，脸上遍布皱纹。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尾巴，他的尾巴不见了，周围散碎着鲛人肉。
云生捂住嘴巴，拼命忍着呜咽声。
折玉似乎也无法接受这幅场面，他冲上去将慕语抱起，感受到慕语还有薄弱的心跳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能救。
云生眼中红光再次闪过，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蛊惑着她。“杀了折玉，是他害慕语这样的。”
长鞭穿透折玉的胸膛，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那鞭子。这是云生七岁时他送给云生的礼物，云生说山中的黑熊精老是欺负她，问折玉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她要去好好教训那黑熊精一番。
折玉便将蓬莱岛主送的阴阳环中的阴环赠给了云生，还将自己一部分神力化为铃铛挂在银环上。样子好看许多，还能替云生挡危险。
他做梦也想不到，竟有朝一日，这会变成云生杀他的武器。
云生又恢复了刚上孤岛时见到的那副模样，口中喃喃道：“杀了折玉，为慕语报仇，杀了折玉...”
长鞭又狠狠贯穿了折玉的右肩，折玉失了力，怀中的慕语摔落在地上。
云生没有看一眼折玉，将慕语抱起，丢入了海中。
天帝收到司命星君的通报后，着急了天兵天将，下界捉拿文曲星君。
透过天界的通灵镜，镜中的人竟然是宋清欢。
原来当年下凡历劫的文曲星君正是现在的宋清欢，本来在百年前他就要归位了。但是他遇到了长瑶，心魔突生。
文曲星君，也就是宋清欢神识早就恢复了，只是未归位神力用不了。他不想当神了，高高在上又如何，不得有一点七情六欲，长生不老法力无边连一个凡人都救不了。
所以他悄悄留在凡间，避开了众神。若是被天帝知道，他会被罚入无边地狱，永受折磨。
宋清欢冒着这样的危险，也要留在凡间。
宋清欢回了宋府，看着长瑶一点一点恢复血色，心中欢喜，这一切发生的太过顺利。
窗外黑云密闭，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众天神站在云端，凡间的时间定格在一瞬间，所有凡人都一动不动。
司命星君拿着卷轴，对宋清欢道：“文曲星君，汝可知罪？”
宋清欢被天神神力压的满头大汗，还是抬起头笑道：“我何罪之有？”
“逗留人间，导致众星轨错乱。”
文曲星君未归位，文运无人掌管，导致凡间一百多年再无才子状元，皇族龙脉根基不稳。
若是再长期下去，其他三界可能会乘机扰乱凡间。凡间覆灭，六界将大乱。
天帝抬手示意，无需和他多言，直接捉拿回天界。
众天兵听令，捆仙锁祭出。宋清欢被绑了个正着，他也不慌，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张纸，割破手指，滴上一滴血。口中默念：“以吾之名，祭以吾血。在此召唤上古魔神灭天，愿与之立约，用吾之身躯换灭天之力。”
众神大惊，这是天界丢失的魔物，上面封印着上古魔神灭天的残魂。上亿年前横空出现的魔神灭天，似神非神似魔非魔，有着无尽神魔之力，联合了六界耗了正正三万年，才将灭天消灭，将他最后一缕残魂封印在纸中，正压在天界最严密的地方。
未曾想多竟然被宋清欢盗走，他还想用自己的身躯换灭天的魔力，哪怕只是一丝残魂，这力量也非众神联合能够应对的。
宋清欢半个脸被魔气萦绕，显然是契约生效了。
他哈哈大笑，声音穿透整个云层，夹带着灭天的声音。他说：“多少年了，不知多少年了，今日吾终于重见天日。吾重生之时，便是你们六界覆灭之时！”
宋清欢腾空而起，身上的捆仙绳碎成粉状。他身后生出一张巨大的鸟翅，通体漆黑。猛地一扇，狂风夹带着沙石朝众神扑去。
众天兵竖起盾牌，摆出法阵，想要挡住狂风。还未等他们将阵摆好，就被风吹散了。
众神神力护体才勉强没被吹倒。
天帝大怒，好一个文曲星君。天帝持剑，迎面而上，将狂风劈开一道口。
刚刚恢复的灭天显然不想跟他硬碰硬，衣袖一番化作一道黑烟不知所踪。
司命星君捡了他掉落在地上的卷轴，心疼的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问道：“接下来要如何，灭天一出可棘手多了。”
天帝沉思一番，率众天神回了天界。
还是须得召集六界众领好好商讨一番才行，灭天自此一出，六界又将大乱。这么多年这一丝残魂积累的怨气不少，等修复好了全魂魄，怕是比以往的灭天还要可怕。
趁着刚刚重生的灭天，还虚弱无比，要将他快快消灭，免得留了祸害。
司命星君领了命马上就去办了，不出一个时辰，六界都得了消息。众首领匆匆赶往天界，要赶紧联合神界才是，免得自己的族界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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