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地球*）
警车在前面开道，救护车、救援车、消防车、清障车陆续撤离。高速上的车辆也慢慢恢复通行，现场终于平静下来。
雷太太对那两个孩子的喜爱已经溢于言表，雷先生全都看在眼里。
其实内心里他也对这两个孩子有种说不出的好感，他们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气质在一般人身上很难看到。尤其是那个女孩，小小年纪那么臭美，简直是现代版的公主。
只是在查清他们的身份之前，他不想给雷太太，还有他自己任何无谓的希望。
包委员长忍不住偷偷打量雷氏夫妇，看他们的打扮和气质，又想起之前那几个局长对待他们甚至比对她还要客气几分，明白他们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那个男的虽一副冷峻和淡然的表情，不过对太太的宠溺和爱护还是掩盖不了的。加上他拿来分给大家的那些食物，绝对是价值不菲的，那种豪气一般人可做不出来。现在这个社会，特别有钱对老婆又这么好的男人真的不多见。
不过话说回来，他太太的母性是不是有点泛滥，若不是被他拦着，她只怕早就冲过去抱那俩孩子。虽说他们的确长得很标致懂事，但也不至于喜欢成这样吧？
换做她自己可完全受不了小孩子，她又忍不住拿湿巾擦拭早已擦过无数遍的大衣肩膀，然后斜着眼睛看向刚才那个爱哭包。
男孩这会儿躺在何秘书怀里睡得正香，那模样肉嘟嘟的倒也挺可爱。那个和他牵着手的女孩也靠在何秘书身上睡着了，只剩下另一个小女孩仍然醒着，好奇地四处张望。见她朝着他们看，便也盯着她望。
包委员长连忙把头别向另一边，心想这孩子可真奇怪，一个人不睡觉也不知道瞎看些什么。
说起奇怪，项勇回想起刚才救援的场面，有些事情他仍然想不明白。
一个是那五个小孩怎么会被压在座位下的，关键是彼此还手拉着手；二是为什么先前叫他们都没人回答，从头到尾也不说话。照道理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使词汇量不大，但日常对话肯定没有问题。三是五个人都毫发未损，这样的可能性只怕也是奇迹。
他坐着救援车离开的时候，出事的大客车虽然仍在灭火，没来得及细细察看，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如果不是家里一直打电话催促他回去，他倒很想留下来查个清楚。
救援车到达临时安置点后，因为雷太太放心不下，雷氏夫妇并没有急着离开。工作人员给大家提供保暖物品和早餐后，就开始组织登记和找寻配对等进一步的安置工作。
包委员长和何秘书抱着小男孩替他寻找父母，围在咨询台前让他们优先查找资料。
信息科的小姑娘交叉比对始发车站提供的乘客人员名单和现场相关人员信息，再人工仔细复查了一遍，又叫来主管核实，结果却没有找到可以匹配的人名。
包委员长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回事，查个人能有这么难么？”
“抱歉让您久等，这边还没有找到结果。”
“这是什么意思？那辆出事的客车上总共不超过50人，购买儿童票的乘客也就那么几个，怎么可能查不到？你们这是什么工作态度？”
何秘书小声提醒工作人员：“受伤人员的名单找过吗？”
小姑娘用力点头：“找过，我仔仔细细查了二遍。”
“要不这样，”主管出来圆场，“你们先在边上稍等一会，等孩子睡醒后问清楚家人的姓名，那样就……”
“等等等，还要让我们等多久？我稍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参加，是不是要让我告诉他们，因为你们没本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整个会议都要等着？”
主管差点被她的专横气出内伤，但仍然不卑不亢：“我知道您的时间非常宝贵，也理解您此刻的心情，真的抱歉。但您的身后还有其他人，他们也同样着急，同样需要帮助，麻烦您再耐心等一下。”
包委员长低头看一眼时间，再看看睡得正香的熊孩子，再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恐怕真要耽误会议。无奈之下只好让何秘书把孩子留下，又叮嘱工作人员几句后，不甘地离开。
雷先生上前找到那位主管，递给她一张名片解释道：“这二位孩子跟刚才那个的情况相似，我也不想现在给你添麻烦。只不过我太太和我有急事要先走，又实在放心不下，这张是我的名片，麻烦你找到他们的父母后务必通知一声。”
主管接过名片，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是雷氏集团的CEO雷尚云，传言是个很神秘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现在骗子那么多，不会是冒充的吧？“雷先生请放心，我会的。”
“那……先谢谢你。”雷先生欲言又止。
“不谢，应该的，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万一……一时找不到孩子的家人，也请告知。”
虽然明知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自己也不知道怎的，还是提出这样的要求。大概是真的太喜欢那两个孩子，希望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雷先生多虑了，我们一定会尽力寻找他们的家人。”
“对，我明白，不耽误你的时间，再次感谢，先告辞。”雷先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再多做逗留。
主管看着雷氏夫妇离开的背影，总觉得看他们的样子不像骗子，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只是眼前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便也不去深究。
项勇那天匆匆赶回家，并没有多想，只是之后各方的感谢、褒奖纷至沓来，加上有多家媒体夸张地报导，他就稀里糊涂地一下成了名人。
妻子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回部队，要他就此向政府提出要求，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回本市工作。
他不答应便没完没了地跟他闹，最后实在拗不过她，也只好在警局找了一份工作。
他以前在军校学的就是刑侦，当警察也是本行，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家和万事兴嘛！
上任后他主动要求参与“222”特大交通事故的事故调查，想要搞清楚车祸发生的原因，和那五个孩子的身份。
事故调查小组的组长王警官是交警大队最资深的警官，经办此类案件的经验丰富，虽然车祸才刚过去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已经完成所有的取证工作，事故原因基本已有定论，只差一份报告没有写完。
项勇现在是红人，既然上头特别关照要他加入调查，那也只好由他折腾一番。大不了就是晚几天交报告，他初来乍到又没有任何经验，估计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所以事故车辆、相关证物、资料和证词都给项勇最高查看权限，调查工作也挺顺利。
几天的接触下来，王警官发现项勇这人学习能力强，思维缜密，反应敏捷，倒是块做警察的好料。唯一的缺点是会钻牛角尖，不懂人情世故。
救援车当初临时搭载四名乘客，领导已经特别嘱咐要低调处理，他在报告上也是尽量弱化。唯独项勇问这问那揪着不放，还主张进一步调查。先不说这是不是交警的职权范围，关键是这四个人的身份，他们哪里查得起？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概是跟他在部队里待的时间长了有些关系，军人的拗劲上来还真是牛都拉不回。
最后盖棺定论，以一般交通事故处理，事故调查的部分算是圆满完成，剩下的安置工作不是交警的责任，自然有相关人员处理。
项勇仍不死心，又跑去善后安置小组了解情况。
出事的金旅客车共47名乘客和1名司机，有包含司机在内的12人死亡，5名烧伤人员仍在医院接受救治，1人失踪，5个孩子截至目前没有找到家人，其余25人都已妥善安置。
“5个孩子找不到家人？确定与那5位烧伤人员没有亲缘关系？”
“确定，已经让病人及其家属反复确认过。”办案的主管坚定地回答，“12名死亡人员也已核实，并没有他们的亲人。”
“失踪的那个是什么人？”
“是个七十多岁的孤老，无儿无女，老伴前几年去世，所以他这两年一直居无定所。查过他的资料，并没有案底，但也不能排除他作案的可能性，毕竟长期一个人，内心的孤单谁都无法想象。”
项勇点点头：“我能看看那五个孩子吗？”
“当然可以，您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都超级可爱，又很聪明，就是不会说话。”
听她这么一说，便不由地想起那晚被压在座位下的五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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