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对埃葵斯奥特曼的审判
大法官此刻俯瞰着下方的埃葵斯奥特曼。
他注视着那位站在被告席上，身形挺拔却略显单薄的银族年轻战士，宣布道：
“因埃葵斯奥特曼的主动自首行为，先前宇宙法庭根据相关举报与初步证据，针对地球及其人类文明所做出的监管观察判决，将暂缓执行。”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地球和人类暂时安全了。
但埃葵斯心中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场白，真正的矛头已经调转，完全对准了他自己。
果然，大法官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埃葵斯身上，继续说道：“现在，本庭将启动对埃葵斯奥特曼涉嫌在行星地球之上，非法剥夺多名宇宙人生命一案的独立审理程序。”
接着，他开始复述或者说“提炼”埃葵斯之前的供述：
“根据你先前在地球上的自述内容——”
“即在法庭因接收到大量来自不同文明背景的宇宙人举报，指控地球人类涉嫌以非人道方式囚禁，虐待乃至处决多位宇宙访客。”
“并结合提交的部分影像与生物痕迹证据，因而对地球文明启动监管判决流程之后——”
“你主动声称，所有发生在地球上，涉及宇宙人死亡的事件，其执行者皆为你个人，而非地球人类。”
说到这里，大法官微微停顿了一下，追问道：
“埃葵斯奥特曼，法庭在此需要向你明确一个重要前提。”
“你在地球上的那段陈述，究竟是对全体地球人类可能犯下的罪行进行了一次出于保护目的的总括式包揽。”
“还是对你个人独立实施的具体行为进行的客观事实陈述与责任自认？”
这个问题看似只是在确认供词性质，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只要埃葵斯顺着他的话，明确承认那是“个人行为”而非“包揽”。
那么大法官就能顺理成章地将接下来的所有审讯焦点，牢牢钉死在“埃葵斯奥特曼个人屠杀宇宙人”这个定性上，为他后续的“复仇判决”铺平最坚硬的法律基石。
他藏在法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回答。
埃葵斯奥特曼抬着头，平静地迎接着大法官的审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的陷阱意味，或者说，即便察觉了，他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
因为对他来说，事实就是事实，不需要任何修饰或曲解。
他没有任何犹豫：
“是我个人所为。”
“所有在地球上发生导致宇宙人死亡的事件，都是我造成的。”
“人类没有参与其中，他们甚至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模棱两可的余地。
“法庭已正式记录你的自认陈述。”大法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又迅速恢复平整。
“现在，本庭将依据流程，就你在地球上致使多名宇宙人死亡的具体情节、动机、过程及后果，展开详细审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公正威严，然后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听起来非常基础，就像任何一个调查问卷的开头：
“第一个问题。埃葵斯奥特曼，请向法庭陈述，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埃葵斯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这个问题触及了他行动的核心：“因为他们非法绑架了无辜的人类，将他们视为商品进行交易，并且对地球实施了未经授权的武装入侵。”
“他们的行为不仅严重触犯了人类社会的法律与道德底线，更直接威胁到了地球原住民——人类的生命安全与生存权利。”
“我作为奥特战士，不能对此坐视不管。”
陪审团席位上传来一些细微的波动，似乎有部分意识体对这番说辞产生了共鸣或思考。
然而，大法官并没有被这份正义感打动，或者说，他早有准备。
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开始显露出锋芒：
“你确认，每一个被你亲手终结生命的宇宙人个体，都直接参与了你所描述的绑架人类并进行贩卖的犯罪行为之中吗？请注意，是每一个。”
埃葵斯奥特曼依旧没有任何迟疑，他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是那个阴暗地下酒馆里，被缩放在透明胶囊中挣扎的人类面孔。
“我确认。那些宇宙人——”
“那么请问，”大法官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在采取最终行动之前，你是否对现场每一个宇宙人个体进行了背景核实与行为甄别？”
“如果有，请向法庭完整描述你的调查流程，取证方式以及判断标准。”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泼在了埃葵斯因回忆而有些升温的情绪上。
流程？调查流程？
他当时满腔怒火，眼中只有受害者的痛苦和施害者的猖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阻止他们，解救人类。
他冲了进去，光芒照亮了罪恶的角落，然后他就动手了。
他清空了视野内所有散发着恶意，参与其中的宇宙人。
他没有时间去一个个询问“你参与了吗？你动手了吗？”，也没有那个意愿——
在那个场景下，能安然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好宇宙人”真的可能存在吗？
站在那个罪恶交易现场的，有几个手上是完全干净的？
埃葵斯沉默了。
这短暂的沉默在法庭中被放大，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重新抬起头，坦然说道：
“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了他们正在实施的暴行，看到了他们对人类造成的伤害。我的行动基于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没有直接回答“有没有逐一甄别”，但这个回答已经暗示了答案。
“也就是说，”大法官立刻抓住了这一点，“你并没有对现场每一个被你击杀的宇宙人个体，进行独立的身份确认，行为核实与罪责判定。”
“你采取的是……基于整体环境判断的概括性处置。是这样吗？”
“……是的。”埃葵斯无法否认这一点。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做不到。
大法官微微侧过头，向坐在他右侧的那位法官示意了一下。
那位法官立刻会意，手指在面前悬浮的虚拟操作屏上快速点触，滑动了几下。
紧接着，法庭中央，埃葵斯正前方的半空中，一片巨大的全息光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名单，以宇宙通用文字排列，密密麻麻，上下滚动，仿佛没有尽头。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连串的数据：种族母星年龄。
已知社会身份，最后记录行踪……信息详尽得令人咋舌。
“这是宇宙法庭调查部门，根据多方信息源交叉比对，核实后，最终确认的所有在地球相关事件中确认死亡的宇宙人完整名单。”
大法官的声音如同旁白，冷静地介绍着，“法庭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基础身份信息建档。”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那份庞大的名单开始加速滚动，同时旁边不断有小型的光影窗口弹出又关闭。
里面快速闪过一个个宇宙人的面部特写。
这些影像和资料穿插在名单滚动中，给人一种信息爆炸，证据确凿的印象。
“让我们具体看几个案例。”大法官的声音将埃葵斯的注意力拉回到特定条目上。
名单停止滚动，高亮显示出一个条目。
“第七十九号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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