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希卡利：什么死人不能大团圆，我听不懂
金色的夕阳正沉沉地坠向远方的地平线，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玫紫交织的绸缎。
郊外战场上的烟尘随着晚风渐渐散去，露出下方坑坑洼洼的地面，以及那片此刻正反射着落日余晖的焦黑区域——
博伽茹蒙斯最后的存在证明。
埃葵斯奥特曼静静地站着，乳白色的眼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片空地。
仿佛要穿透逐渐暗淡的光线，确认那邪恶的化身是否真的连一点残渣都不曾留下。
他新形态带来的力量浸润着四肢百骸，但那场因为失去重要之人而被引爆的，几乎吞噬理智的黑暗浪潮。
以及浪潮中自己那副疯狂复仇的狰狞面目，依旧深深烙在他的意识里，带来阵阵迟来，混合着后怕与自我怀疑的刺痛。
他感觉到身旁光线微微变化。
埃葵斯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走到自己身侧并肩而立的希卡利奥特曼。
希卡利已经恢复了蓝银相间的常态，他同样望着远方。
一股沮丧的想法像涌上埃葵斯的心头。
他回想着自己意识世界中那几乎被染成漆黑的样子，回想着朝那苍白虚弱的灵魂，回想着自己怒吼着要撕碎博伽茹蒙斯，甚至不惜与黑暗共鸣的疯狂模样。
他好像已经偏离了奥特战士的道路。
“……希卡利博士，”埃葵斯开口了，带着挥之不去的失落，“我……恐怕没有做奥特战士的资格了。”
希卡利奥特曼闻言，微微侧过头，平静地注视着身边这个年轻的战士。
他能感觉到埃葵斯情绪的低落，那种沉重的自责几乎要实质化地从对方身上弥漫出来。
希卡利没有立刻反驳或安慰，只是用平和的语气反问道：“……埃葵斯，为什么你会这样说呢？”
他太了解这种心境了，当年阿柏星毁灭时的无力与悲愤，化作“猎手骑士剑”的偏执与疯狂，那是一条他亲身走过的黑暗之路。
“……我因为想要向博伽茹蒙斯复仇，抛弃了一切，”埃葵斯开口说道：“奥特战士的职责，保护他人的精神，还有……光之国的教诲。”
“我差点就被黑暗吞噬了，只想着用同样的暴力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这样子的我……真的有资格站在这里，有资格继续被称为奥特战士吗？”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夕阳的光芒落在他银白色的身躯上，却似乎无法驱散他心中那团阴霾。
希卡利奥特曼静静地听着，他没有立刻看向埃葵斯，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正在被暮色缓缓吞没的天际线。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开口：“埃葵斯，你仍旧有着成为奥特战士的资格。”
“即使在可以吞噬一切的愤怒中，你也依旧可以保持自我，并且最终找回了光芒——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得的成就。”
他回想起自己化身为“剑”的那段岁月，被复仇怒火灼烧得几乎失去奥特曼本心的自己。
与眼前这个虽然一度被黑暗侵染，却能凭借与重要之人的羁绊硬生生逆转黑暗，绽放出全新光芒的年轻战士相比，希卡利心中其实充满了感慨。
他知道光之国那些年轻的孩子们大多热情洋溢。
但像埃葵斯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历如此剧烈的情感冲击和黑暗考验，却能展现出如此坚韧核心的，并不多见。
“不如说，”希卡利转过头，这次是正面面对着埃葵斯，温和的肯定道，“光之国的大家如果看到你现在的这副模样。”
“看到你不仅战胜了敌人，更战胜了内心的黑暗，还获得了新的力量……他们也会感到惊讶，并且为你感到骄傲。”
他点了点头，“你竟然能在那种绝境中，爆发出这样的意志与力量……埃葵斯，你变强了。”
“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 埃葵斯奥特曼面对着希卡利这番毫不吝啬的夸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希卡利博士说他“保持自我”、“变强了”，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被怨恨淹没时，那种只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那真的是“自我”吗？
这样的“变强”，真的值得夸赞吗？
希卡利似乎并不需要他立刻回应，他微微抬起头，仿佛视线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光之国那片永恒的翡翠色光辉之中。
他的思绪飘远了，飘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对他来说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但对某个家庭而言意义非凡的午后。
“埃葵斯，”希卡利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他主动提起了往事，“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会为你取埃葵斯（Aegis）这个名字吗？”
埃葵斯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回答：“爸爸妈妈告诉我……这个名字在地球语言里，象征着牢不可破的盾牌。”
他复述着父母曾对他说过的话，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可是……我并没有保护好朝。”
“也没有保护好那些因为博伽茹蒙斯袭击而丧生的人，我甚至连自己的心都没能守住。”
“我……辜负了这个名字。”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所谓，真正意义上牢不可破的盾牌。”
希卡利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完全正对着埃葵斯，“再坚固的盾牌，在时间面前，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在无数次冲击面前，都会有破损碎裂的一天。”
他看到年轻的奥特战士因为这番话而更加困惑地看向自己，于是继续解释道，语气变得愈发认真：“但，破损了的盾牌，可以被重新修补起来，锻造得更加坚韧。”
“盾牌的作用，也从来不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挡住所有攻击，那不现实。”
“只要它能挡下致命的攻击，保护住身后最重要的东西，哪怕自己因此伤痕累累，甚至碎裂……它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希卡利说着，缓缓向埃葵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所以，埃葵斯这个名字，既包含了保护他人的含义，也蕴含着即使倒下也会再次站起的坚韧意思。”
“但作为为你命名的人，我最深处的期望其实是——”
他停顿了一瞬，眼灯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些。
“——希望你能成长为一个，真正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
独挡一面的盾牌。
埃葵斯奥特曼怔怔地看着希卡利伸出的手，又抬头看看希卡利那平静的脸庞。
夕阳的光辉为希卡利的身姿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伸出的右手仿佛不仅仅是肢体动作，更像是一道桥梁，连接着过去与现在，连接着迷茫与方向。
他心中翻腾的那些自我质疑和愧疚，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就完全消失。
但一股充满力量的东西，正从心底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指引吸入自己的心里。
然后，他低下头，伸出自己的左手郑重地握住了希卡利伸来的右手。
“……我会努力的！” 埃葵斯奥特曼开口。
“我会重新修补好自己，然后……努力成为一个，真正能保护大家，能独当一面的奥特战士！”
握在一起的双手，在夕阳余晖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泽。
短暂的沉默后，埃葵斯松开了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的城市轮廓。
那里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辰落入凡间。
欢乐热闹的人间景象，却反衬出他心底另一处的空洞与隐痛。
“只是……” 埃葵斯的语气又低落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胸口的计时器附近，那里是朝的灵魂与他生命连接，暂时栖息的所在。
“朝她的伤势……并没有恢复多少。”
“我只是用我自己的生命能量维持着她的不散，她只能在我的意识里和我说话，身体……”
“而且，还有好多无辜的人，因为博伽茹蒙斯的袭击永远离开了。”
“我……就算打赢了，也无法挽回这些……”
然而，面对埃葵斯对逝去生命的低落，希卡利奥特曼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给出言语上的宽慰或鼓励。
他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的声音。
那平素总是冷静乃至有些严肃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得意的自信神采。
“所以，”希卡利不紧不慢地说着，同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我带来了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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