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钟。
我们离开事务所已经接近六个小时了。
周轻从屋顶下来后，说那边有些古怪，趁还有时间要去看看。
运钞车在路上行驶的并不平稳。
一颠一颠的，像是开在乡间的土路上。
车载收音机被周轻打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似乎是想找到什么个人的求救电台。
可惜事实证明，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电影中。
“周轻，能把那东西关了吗？怪烦人的。”
刘银川一边说，一边摇下车窗，拿出烟叼在了嘴上。
“少抽点吧，抽一根少一根。。”
“电子烟，过瘾用的。”
“我们用电是烧汽油的，也是用一点少一点。”
周轻关掉了收音机，打开了车载音响。
是一首老歌，《 hell》
冷风从车窗灌了进来。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今年的秋天特别冷。
“真冷啊。”
我紧了紧衣服。
“因为活人少了的原因吧？”
周轻道。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路灯的公路上，开车的人需要全神贯注。
“你又想用什么玄学理论解释啊？”
刘银川弹了弹不存在的烟灰。
“我说的是温室效应这些，古时候的秋天大概也像现在这么冷吧。”
“温室效应啊，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我仰头靠在后座上，感慨道。
却被汽车一个颠簸震到了脑袋。
“周轻你倒是好好开车啊！”
“怪我咯。”
“那边有什么异常？”
刘银川插话道。
“要去了才清楚，我只是有了点发现，这点发现还是因为今晚后半夜月亮比较亮。”
“你发现了什么？”
“那边我们还没怎么去过，今天也是比较接近，我发现那边非常干净。”
“怎么个干净法？”
“就像有人住着一样，路面，墙面非常整洁，而且，鸟雀都特意避开了那边。”
“那边有很多活人？幸存者聚居地？毕竟这些飞禽都怕人。”
“不一定是活人。”
周轻这句话让车内重新变得沉闷起来。
《 hell》仍旧在循坏。
我们正在驶向地狱吗？
的路况果然像周轻说的一样完好。
上了环路之后，车就再也没有颠簸过。
但这却加重了某种不祥的意味。
运钞车被停在了一座商厦的下面。
“老样子，找个高处看看情况，我们一起行动吧，别走散了，顺便看看里面有什么能用的。”
我们三人下了车。
商厦里面一片漆黑，我们打开了手电筒。
周轻和刘银川又吹起了口哨。
还是那首《魔笛》。
这果然是他们商量好的给幸存者的暗号。
一路走过来，我看到商厦的地砖非常干净，没有脏污，甚至没有积灰。
像是被人打扫过一样。
一楼有很多首饰，香水，手表的专柜。
但这些专柜都空了。
是逃难的人搜刮走的吗？
他们搜刮这些东西干什么？
手电筒的照射下，柜台上的代言明星海报都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尽管她们或多或少都带着笑。
只是这些笑容却怎么看都显得戏谑。
“你们注意到了吗？”
周轻停下了口哨，问道。
我疑惑道：
“什么？”
“这些柜台广告。”
难道这不只是手电筒照射下的错觉吗？
“你是说她们笑得都特别奇怪？”
“不只是这样，你看她们的脸。”
刘银川补充道。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
披肩长发，齐眉刘海，左眼上的泪痣增添了几分妖冶的美感。
等等，怎么这些广告上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周轻有蹲下来看了下那女人，然后起身道：
“的异样可能与此有关，走，我们上楼。”
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已经不会动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通行。
我们一路吹着口哨上了二楼。
现在连我都学会这首曲子了。
商厦的二楼是都是一些服装店。
男装完好无损的被挂在衣架上。
女装已经不翼而飞。
“这些衣服为什么还没烂？”
刘银川问道。
周轻看了看四周。
“这里虫子都不见一只，怎么烂？又不是原始丛林，细菌分解没你想象的快。”
“女装到哪去了？”
问话的是我。
“不知道，可能被拿去用了吧。”
“数量这么多，是被谁拿去用了呢？”
我心里有点发毛，要是动手的是鬼，那数量可能会非常恐怖。
“你别想太多，没人规定一只鬼身上不能穿几百件衣服，别忘了，它们是不能以常理揣测的。”
周轻的话让我稍稍安心。
“还有，你看那些广告。”
女装广告上仍旧全是那个齐眉刘海的女人。
随后我们上了三楼。
三楼是贩卖生活物品的超市。
我本以为这一层也会和楼下差不多，和女人有关的东西都会被席卷一空。
但那鬼好像对这些不敢兴趣。
生活物品它似乎没有动。
而且这并不是我们最大的发现。
一上三楼，我就知道，我们找到此行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维叶家庭厨房。”
这是我上三楼听到的第一句话。
说话的不是我们三个，声音是从三楼的另一角发出的。
“看，我发现了什么？蔬菜罐头！我看看我看看，菠菜，胡萝卜，土豆。简直是大丰收！”
“我可以用它们做沙拉，也可以用来做炖菜，它们清爽的口感让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最重要的是，它们的颜色！我简直爱死蔬菜了！”
这些话都是从一个人嘴巴里说出来的。
没有任何人和他对话。
“听，不远处响起了什么？是口哨声！在这样的黑夜中，在凌晨的商厦里，响起了口哨声！”
“观众朋友们，你们猜会是谁在吹口哨？”
“没错，当然是鬼啊！听声音有三只，不排除是一只鬼有三只嘴巴。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兴奋起来？”
“有观众们会问，在上期的节目里面，我说过鬼一般只出现在白天，是我出错了吗？”
“当然不是，我当时说的是在一般情况下，现在我们遇上的是二般情况啊！”
“诶，又有观众朋友会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跑啊！事实上，我已经在跑了！”
“啊，永别了，我可爱的蔬菜们，原谅我不能带上你们了。在将来的日子里，我会时刻记住你们给我带来的欢乐。”
说话声的方位在变化。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身边的周轻大声道：
“那边的幸存者，不要怕，我们也是活人！我们是城南极星事务所的，一共三人，两男一女。吹口哨是为了引起幸存者的注意！”
“哈！它们说它们是活人！这里白天翻涌肆虐的鬼东西大概也觉得自己是活人吧？哈哈，它们当然是活人，和它们这些能在白天行动的东西相比，我这种只敢在晚上行动的老鼠才更像鬼吧！”
说话的人还在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边跑，一边说这么多话的。
我们三个人追了上去。
并不是我们没有考虑过说话的是鬼的可能，但是我们三个现在或多或少都有些自保的手段。
与撞鬼的风险相比，找到一个活人的价值要大得多。
这是我们在末世遇到的第一个活人。
所以我们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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