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唤醒
眼看着众人再次陷入沉默,顾远也不辩解,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用四指反复敲击着桌面,给这一片沉默添加了一些跳动的因素。归谦这个时候缓缓站起来,走到大钟叔跟前,细细地观察了他一会儿,说:“这孩子的病,好像也不是很难解的样子。”
“我不是孩子!”在大钟叔的心里,已经对面前这个人留有十分不好的印象,于是,他继续对着归谦不满地哼哼。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归谦抓过大钟的手把脉,脸上的表情同刚刚王宝山一样,变换几许,最后眉头微皱,又展开,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这位前辈何出此言?”见归谦替大钟叔把脉之后,顾远出声询问他。
“你们都替他把过脉,是不是都很惊讶,为什么他的脉象一片正常,但是神智却不清楚呢?”
除了几个不懂脉象,如南名,的人之外,其余替大钟诊过脉象的人都或羞赧或凝重地点了点头。
南名觉得十分稀奇,“什么?大叔的脉象是正常的,那为何刚刚王宝山要说他中了阑承家的毒呢!”
王宝山傻笑着摸上自己的大脑袋,“嘿嘿,因为,只有阑承家的毒才会这样奇怪啊,令人神志不清,却又让这个人的脉象一片正常,好像没有中毒一样。”
先楼这个时候才清楚了这人心里的小九九,“噗嗤,其实你就是怕说出来丢脸,自己诊断不出大钟叔得了啥病,才故意牵出阑承家的吧?”
说到这儿,王宝山的脸继续变成猪肝色。
顾远挥了挥手,示意王宝山到他身后去。他“十分真诚”地向着南名他们拜了拜,“诚然,宝山是为了让我们此行的目的得以实现撒了个小谎,目的就是让大家注意起阑承家,但是现在,诸位若是助我们一臂之力,寻到阑承家的老窝,说不定也能解决这位兄台的疑难杂症你们说对不对?”
他的话处处都透露着“你们一定要和我们一起找阑承家不然你们就救不了大钟了”的信息,南名很是不满地拍了一下桌子,力度稍大,又吹了吹手,说:“好你个顾远,框我这么多回,还希望我们和你一起去找什么阑承家,你想的未免太完美了吧!”
“呵呵呵,失敬失敬,框南名小姐实在不是在下所期望的,只不过在不自觉中……”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去找阑承家,你总得拿出一点你的诚意来吧,首先把你的斗笠给摘了如何?”
南名继续笑眯眯地伸手,想要撩起顾远的白纱,顾远轻轻一侧避了过去,他没说话,起身退了一步,负手站在那儿,好像在思考这个行为的可行性。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归谦继续开口。
“师父!”和罗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也知道了归谦想要干什么,可是这个想法,真的行得通么?
“臭小子,不要跟他们去找什么阑承家,这些人心术不正,跟他们一起反而会凭空多出许多麻烦,你还是和南名小妞好好走你们的阳光大道比较好。”归谦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胡须”,对和罗笑道。
“你!你凭什么说我们心术不正!”王宝山也一个火气上涌,咄咄问道。
“你们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就想框我徒儿一行人和你们去找什么阑承家,你说说,不是心术不正是什么?”
“你!”王宝山想要继续辩解,被顾远挥手打断:“行了,这位前辈,既然您说不必这么麻烦,敢问前辈有何办法?”
归谦将目光投向了南名,他的唇畔有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南名的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小妞,你有一块玉佩吧?”归谦笑着用手掏了掏耳朵。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南名双手抱胸,用惊恐的表情盯着归谦,她现在愈发觉得臭道士有点邪门,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能指出她有一块玉佩。
南名转念一想,自己一路上碰到的邪门事儿还不够多吗?这会不会,和那个诅咒,和自己的命运有关呢。
她现在的内心活动十分丰富,首先,自己在一个叫怀安的地方遇上了一些很奇特的人,如鬼魂又不是鬼魂的素湘,还有什么入了魔的子潇大夫,还有什么可以被人上身的青莲,可是一觉醒来,和罗他们却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做了一个梦,他们根本没有听过这些人的名字,而且连怀安的这个地方也有待考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其次,自己被顾远按照非常理的方式抛下了一个叫“迷途谷”的地方,遇上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女扮男装的将军,经历数月才走出山谷,并且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梦,还与最近见到的什么“小名姑姑”有关,哦对了,那个出谷的方式也颇为奇葩,如果一切都不叫邪门的话,自己不会还是一直在梦中吧?
这么想着的南名用手捏了一下,“小姐,你捏的是我!”小忠捂着被捏疼了的脸蛋,含泪控诉他家小姐的恶行。
哦,不是做梦。
那现在,她碰上了一个穿着怪异的道士,叫归谦,一直跟着自己的看似柔弱的书生变身成为武功很厉害的——书生,和罗,归谦叫他凡笙,还有个师弟,自己刚救下不久的鸟,给它取了个名儿叫小彩,再然后,在这家十分没新意的叫做“来福客栈”的客栈里,她还和之前害过她的顾少主坐在一起讨论如何解救中了阑承家的毒的大钟叔……
怎么看怎么混乱啊!
顾远等人看着她一会儿左手扶额,一会儿忧伤无神地盯着归谦,一会儿愤怒地看着和罗,也跟着她糊涂了。
归谦也看不下去,直接从先楼下手,“丫头,把你家小姐的玉佩拿出来。”
先楼“哦”了一声,顺从地从南名的怀里摸出了一枚玉佩,成色上好,雕刻精致,上面刻着奇怪的图案。
“先楼!你居然又胳膊肘往外拐!我还没下命令呢!”
南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一声怒斥,吓得先楼一失手,玉佩掉了下去……
幸好归谦手快,接住了。
他将玉佩拿在手里仔细揣摩了一会儿,南名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里一惊,莫不是他能认得出来这是她们家族的族徽?
呵呵,应该不会那么凑巧吧……
归谦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过来,将南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握住玉,身,走到了大钟叔的前面。此玉坠着明黄穗子,他从衣袖中掏了掏,掏出一根红色的丝绦,连着穗子缓缓地编织着,不多时,就将玉佩做成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挂饰。
南名在心里惊叹他的手可真巧的时候,大钟叔盯着他手里的玉佩,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小兄弟,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归谦对着大钟叔笑眯眯地道。
大钟叔有一瞬间的迷糊,“这,这个是玉佩呀!你,你这人怎么又叫我小兄弟了!”
“叫什么不重要,现在,你看着这个玉佩,想想,你是谁……”归谦等到大钟叔的目光投在了玉佩上的时候,开始一边诱导,一边用手轻轻地将玉佩左右摆动,红色的丝绦像是有股魔力一般,节奏的律、动着,吸引大钟叔的眼睛也跟着玉佩的晃动而移动,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你现在,是一个三十好几的人了,你的身边,有一个着青衫的书生,他,是你什么人?”归谦那悠长的声音随着晃动飘进了大钟叔的耳朵里,
“他说过要当我的跟班,但我当了他的书童,哦,他的名字叫和罗还是和洛来着?”大钟叔摇晃着脑袋,样子比刚才好不到哪儿去。
“你的身边还有另外几个人,其中两名女子皆明媚动人,一名男子也憨厚老实,她们又是谁?”
“一个是经常欺负我的小丫头,一个是她的丫鬟,一个是我的小跟班……”
小忠听到之后气得跳起来,“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跟班了!”
“嘘!”南名算是看出来了归谦在做什么,他的这一行为,用她潜意识里的词来说,叫做“催眠”,当一个人神志不清的时候,确实可以通过此方法来唤醒他,不过,这好像是南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催眠实践,而实施者,居然是归谦。这不禁让她想到了,归谦之前的语言和她所说的真的很类似,再一次产生了,他一定与她是同道中人的想法。
小忠听到南名的警告也乖乖闭嘴,他倒想看看这个大钟叔到底能不能给治回来,如果能也就罢了,如果不能,一会儿铁定要揍他一顿!
“那你回忆一下,你在迷途谷前,曾经遇见过什么人,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呢?”
问到这儿的时候,大钟叔突然怒目圆睁,一下子推开还在摇晃着玉佩的归谦,双手插腰仰天一吼:“奶奶个熊!老子想起来了!老子叫钟大钟,老子是一个要成为山贼的男人!”
“……”
听到这话,本来客栈中还有几声窃窃私语,即刻,便静的一丁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这个时候要是有乌鸦飞过就更应景了。
南名心想。
“然后呢?”归谦像是锲而不舍,继续追问着大钟。在他眼里,此人还未真正清醒,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额,远大志向而已。
大钟叔一扭头冲着在座的诸位露出一口大板牙,“老子现在饿死了,老子要吃肉!香辣猪蹄妥妥的!”
“……”
南名真的忍不住了,“先楼,”她唤了一声,
“是,小姐。”
“你不是一直想海扁一顿大钟叔吗?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好的!小姐!”先楼得令,撸起袖子,以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将大钟叔提至五步远的位置,狠狠地,打了大钟叔一顿。只听见现场杀猪般的吼声一声比一声响,闻者无不吓破胆呐。
“现在就不怕了,他一定恢复过来了。”南名满意地看着拍了拍手还吹了吹的先楼和捂着嘴走过来的大钟叔,问:“是吗大叔?”
“嘶……”大钟叔吸了一口冷气,颓然道:“是的,丫头……”
“嗯?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称呼……”
“不不不,姑奶奶,您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哦,那就好~”
说着,她得意地看向沉默了许久的其他人,问:“怎么,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归谦收回了手,将手里的玉佩递给她,呵呵两声,“当然没意见,这位小姐,还是您技高一筹,贫道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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