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奚落雁山
那人皱眉,“我倒愿意你像以前那般直呼其名,叫我落,衍衍。”
“奚落?”福东莱笑,“奚落……”
奚落俊朗的眉眼间不自觉带了几分得意之色,好像在说,女人,我就知道你会后悔。
福东莱看不惯他那德性,有心想捉弄他,故意一脸认真地问,“你这把扇子,值多少钱?唔,我想扇子本身估计不值几个钱……”
顿了顿,她用力地皱着眉头,“那么,这个挂坠值多少钱?”
奚落惊愕地微张着嘴,怔了半响方才道:“你不是说过,我亲手做的扇子,是无价之宝?”
福东莱撇撇嘴,“我是问在世俗人眼里,它值几个钱?”
奚落想了想,又有些洋洋自得,“奚雁山的亲笔画在缑城倒也值些银子。”
“那具体是值几个银子?”福东莱很认真的追问。
“应该有……几……几十两罢。”奚落有些狼狈,继而不悦地盯着她,见她面色暗淡,再无昔日之姿,心下免不得有些庆幸。
“那这块刻着奚字的玉坠呢?”
“也值几十两银子。”他语气敷衍,面上几露出不耐之色。
“谢了啊。”福东莱毫无诚意地道谢,在对方的愕然之中转身就进了当铺。
傻站在原地的奚落只见那人留给他一个依然窈窕婀娜的背影,听她在与当铺掌柜交涉,听她耍无赖般讨价还价,又听得她脆生生地大声道:“掌柜的,烧饼是多少钱一个?再多给十文钱罢,我肚子还饿着哩。”
福东莱怀揣着银子与当票吹着口哨出了当铺,走到那位仁兄身边,一脸笑眯眯地道:“看来奚雁山的画并不如你想象中的值钱嘛,那不识货的掌柜只肯给七两银子,还说是最高价。呃对了,还有那块挂坠,上好的玉石,偏偏刻了个奚字,就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现在那杀千刀的掌柜只肯当二十两银子。”
话说的奚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面子上全然挂不住。
“咦……”福东莱才发现奚落人渣身后还站了个人,长身玉立面色清冷眉眼间亦带着冷意与疏离,不过眼底倒是隐着几分笑意。
“你好……”美色当前,福东莱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并未回应,只是继续冷淡地作壁上观。
“福衍衍……”奚落咬牙恨恨道:“你居然把我亲笔画的扇子给当了?”
“为什么不呢?”福东莱笑,“留着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你都不要衍衍了,我还留着这个东西做什么?睹物思人?每天还念着你奚二少爷?”
奚落紧抿着唇,瞪着她,眼中冒火。
福东莱嫣然一笑,“不是我说,奚二少爷,您未免过于自做多情。有句话是怎么说……”
顿了顿,她猛然一拍脑门,“好马不吃回头草!是吧?所以呢,奚二少爷,打今儿起,您过您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咱谁也不欠谁,以后走在大街上碰着了,千万别跟我打招呼,也千万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丢下话,福东莱雄纠纠气昂昂地迈开正步走,经过那冷面男子身边笑得很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回见啊,帅哥。”
“你……”奚落气的说不出话来,哪里还有平日的半分风流倜傥。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福东莱轻快地哼着歌,手中抛着枚铜板,路过街角的烧饼铺,很大声地叫道:“老板,来两个烧饼!”
“弦……”奚落盯着福东莱的背影喃喃自语,“弦,我是在做梦罢?”
奚落身旁的男子淡淡一笑,“如何?难不成要她念你痴狂,整日以泪洗面?”
“朗月,你这家伙……”奚落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你还真是不给面子。”
朗月双目微狭,亦侧望着拐角处咬着烧饼全然不顾形象的女子,薄削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往上扬了一个弧度。
福东莱啃着香喷喷的烧饼一路往回走,回想着奚人渣吃鳖的样子,心中只觉得解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为了掩人耳目把自己弄的很丑,否则,她今天若是化着漂亮的妆容穿着漂亮的衣裳面色红润地站在那奚二少爷面前,赢也赢得漂亮!
不过总的来说还算不错,此行收获颇丰。加起来有三十七两银子,除去给赵大有的二两,她还剩三十五两,应该够启动资金罢?身上带的银子太多,福东莱生怕被贼惦记,急忙往回赶。至于踩点,明日再出来打听行情罢。
福东莱费了番功夫,走了些冤枉路,好在没迷路,顺利回到家中。赵大有已收摊回家,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见她回来方才松了口气。
“怎么,怕我偷偷走掉?”福东莱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没有,我看过你的物什还在……”赵大有连连摆手,说完就后悔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面色胀的通红,垂着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福东莱看着他,一脸似笑非笑,“还说不怕?”
“阿福……”赵大有抬头,望进她眼里,“你要走随时都可以,只要你找着安身的地方。只是…….真要有那么一天,你告诉我一声,成不成?”
福东莱愣了愣,敷衍地笑,“谁说我要走了?大有哥你吃了午饭没,我给你做。”
“我来做,阿福你不该干这种粗活。”赵大有丢下话,就急急往厨房走。
福东莱在原地站了会,便回自个房间,闩上门后方才把怀里的银锭子掏出来,一一摆在被褥上。满眼的银光闪闪,福东莱眯着如猫咪般慵懒的双眼摩挲着最大的那只银锭子,心中感觉特别满足。她来这里啊,就是为了赚银子滴!
想了想,福东莱挑出两只一两的小银锭,将余下的三十五两银子用布仔细包裹包,严严实实地塞进衣橱底层木板与地面间的夹缝中。谅是有小偷,估计也偷不到这个地方。
把二两银子交给赵大有时,他惊讶地问,“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福东莱想了想,说:“我当了点小东西,这点小钱还是匀的出。”
“我不要。”赵大有把银子往她怀里一推,“你留着自个用罢。”
福东莱沉了脸,“咱们说好了不是?一两是还你的赎身银子,现在咱们两清了。另一两,我先交点房钱与饭钱。”
“那一两我收着,咱们两清。”赵大有垂着眼睫,“余下的一两你拿回去,我还缺你这口饭吃不成。”
福东莱盯着他,忽然才发现他的眼睫浓且长,深刻的双眼皮更突显五官的坚毅。
“唔……”她抽动鼻翼使劲嗅了嗅。
“怎……怎么?”赵大有紧张地往后退了些,面上几乎胀成猪肝色。
福东莱笑的有些没心没肺,“大有哥你收摊回来沐浴了是不?怪不得闻不到那股肉腥味。”
赵大有想起她昨日的敬而远之,有些沉默。
福东莱瞅了眼案板上割了花刀的鱼,忍不住夸道:“大有哥你刀功不错嘛!”那几个花刀,干脆利落,不愧是长年切肉剁骨头的人,有气力,力道也掌握的很好。
赵大有不经夸,立马又红了脸,“我来熬鱼汤,你喝了补补身子。”
“等等……”福东莱麻利地翻开鱼肚,“大有哥你看啊,这鱼肚子上的黑膜还未清干净,这个东西很腥。嗯……鱼腮去的倒还干净。”
赵大有应了声,拿着粗盐就要往鱼身上抹。
“哎不要……”福东莱连忙制止,“什么调料也不要放在鱼身上,收拾好的鱼放置一会就行。大有哥你去烧火,今儿的鱼汤我来做。火别烧太旺,中火就好,否则鱼容易糊掉。”
中火?赵大有不大明白,不过别把火烧太旺就是。
起油锅,福东莱特意边解释,“少放一点油,油量绝对不能多。油热时再把鱼放锅中,哎,注意保持中等火量。这边煎黄了,再翻一面,大有哥你瞧我的手多灵巧,嘿嘿……瞧,鱼身两面都变黄,可以烹入料酒……”
“料酒是什么?”赵大有把灶边的酒壶拎给她,“我这只有黄酒。”
“黄酒也可。”福东莱加入定量黄酒,马上盖上锅盖焖半分钟,之后再兑入凉水,放入姜块和葱段。
赵大有一直仔细盯着她的举动,迟疑了一会才问道:“为什么要盖会锅盖再加水?”
“这个问题问的好。”福东莱一本正经,“盖会锅盖是为了让酒香味进入鱼中,去除鱼腥味。还有这水加多加少的问题,水多熬出的鱼汤色味清淡,相反如果想喝乳白色的浓汤,就适当少加些水。”
赵大有连忙点头,暗忖这煮鱼就有这般讲究。
“好了,大有哥你可以烧旺火,水开后就用小火慢慢熬。”福东莱伸着懒腰,“累死了,我去睡个午觉。”
“小火要熬多久?”赵大有在后边追问。
“两个小时……”福东莱想了想,说:“一个时辰吧。”
可怜的老实人目瞪口呆,光一道鱼汤就得熬一个时辰?娘啊,他午饭还没吃,肚子还饿着哩!
“哎……”福东莱跨出厨房的脚又回收,半侧过身子,“关火前五分钟,哎呀是……收火前半刻钟的样子,再加入点盐,别放太咸了啊!”
“嗯……”赵大有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气势,待人一走,他的脸立马就垮下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认命地往灶口添柴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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