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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岳敬学次日一早匆匆忙忙的推着聂琛就去跟吴姐告别,说是队里有急事,需要赶回去处理。

  按照聂琛原来的计划,他原本应该今天给刘队送完灵再回家,可谁知岳敬学大早上就推着他准备去队里执勤,他有点懵,不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现在看吴姐和岳敬学两人告别,脑子里全是空白,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等到车子已经开出几公里外时,握着方向盘的聂警官才想起,自己把周念忘了。他从倒车镜往后,被两排白杨树夹着的水泥路赫然空旷。

  “琛子,你看什么呢?”

  聂琛缓缓踩下刹车,他说,“我把周念忘了。”

  岳敬学恍然大悟,“你不用调头,她早上就走了。”

  “她怎么走的?”

  “吴姐说是问了到市区的班车吧,六点钟那班,我亲眼见她出大门。”

  SUV继续朝前驶去,聂琛偏头看了眼车窗外的白杨树,他恩声,若有所思。

  副驾驶的岳敬学从口袋里翻出一包香烟,他凑着打火机点上,深吸一口,然后从鼻孔里冒出。与聂琛的没睡好比起来,岳敬学相比就更憔悴了,他今年已经39,有妻儿、有房贷,但没权。

  火星快要烧到烟嘴海绵时,岳敬学两手捏着扔出窗外,他转头看向后座上的姚华和程坤,两人互相靠着睡觉。岳敬学再又看聂琛,问他,“琛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突然回去吗?”

  聂琛这会儿大半心思都在开车上,路滑的原因,让他开的更小心谨慎,耳边突然听到岳敬学的问题,他也就没多想,“不知道。”

  岳敬学叹口气:“你不怕我拉着你去干坏事啊?”

  “干什么坏事?”

  “实话跟你说,西城区那边有一个案子。”岳敬学说着顿了下,他很认真的又去看聂琛的侧脸,试图从上面看出个水花来,谁知对方的心思只在前面的路。

  “琛子,明年我就40了,孩子也大了,我现在啊,没别的心思,只希望日子能过的顺点,所以眼下是个好机会,队里现在算群龙无首。我想……”

  “老岳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聂琛趁等红绿灯的空隙拿过座位旁边的水杯,他瞥了眼岳敬学,那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因为彻夜不眠,已经像老了十岁般。放下水杯后他不以为然的冲岳敬学一笑,“我明白你的心思。”

  岳敬学心头稍有诧异,嘴上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无可奈何下他再次拿出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递到聂琛面前,聂琛摇摇头,示意不抽。

  “琛子,我知道我现在状态不好,欲望大,但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西城那个案子,是个好机会。”

  聂琛心里透彻,他当然知道岳敬学说的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并不一定要戳穿了说。

  “西城什么案子?”

  “家居市场那儿,从上面摔下来一个烧焦的尸体。”

  “有小半月了吧。”

  岳敬学本来还挺严谨的在思考这个案子如何去解,却忽然被聂琛这一句话给惊到,“你怎么知道?”案子被封锁了。

  聂琛耸肩,“恰好遇到了。”那天在陪周念买家居。

  岳敬学低头思虑,因为这个案子尸体已经看不清脸,所以并不好侦破,这边队里也是推来推去,最后推到他们海宁区这边。在苍集,海宁区与西城区只隔一条街,互相对立,也说不清是谁的案子。这边正巧岳敬学前几天回队里拿东西,才听一同事聊到,他留个心,回家后上网找一圈可都没见踪影。

  按理说,一般这种案件,眼尖的报社或者电视台应该已经报道出来,而不该是现在这种局面。

  “噢,你有什么看法吗?”

  “没,我不太了解这个案子,很复杂?”

  “也不算复杂,要不你待会和我去看看。”

  有时候,陈述句和疑问句比较起来可不是一个标点符号那么简单。

  “我先送你去队里,顺便给我复印份纸质资料,我带回家看,明天再过来。”

  岳敬学自然高兴的不得了,聂琛愿意帮他,已经是他的意料之外,疲惫的男人笑着点头说好,黝黑的皮肤在冬季晨光中显得充满血性。

  话音消失后,车厢里也只剩这片安静,岳敬学很高兴的盘算案子,聂琛认真的开着车,后座的两位则是做着不知名的梦。

  *

  聂琛还未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阵阵笑声,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像是聊的很开心,他顿住片刻脚步后才从兜里掏出钥匙,有阵子没回家,聂琛心里些许异样。随着防盗门的推开,他扫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人,最后发现没人往这边注意看。

  “呦,琛子回来啦?大嫂,你快出来看看。”大声嚷嚷的这位是聂琛二姑,是个打扮时尚的中年女人,相貌很是富态。同样,也是经她这一吆喝,那几位原本没注意看的亲戚总算知道,他回来了,还有他的妈妈。

  聂琛妈妈是个家庭主妇,她笑盈盈的从厨房出来,身上还是围裙,边蹭手边朝门边的聂琛走来,“回来啦。”

  聂琛稍微垂了点头看着面前这个不高的女人,她的脸上写满欣喜与疼惜,聂琛伸手扶上她的肩膀,“妈,在烧饭吗?”

  “是啊,你先去洗澡吧,等会就开饭了。”聂妈妈连忙催促着聂琛去浴室,她笑的自在。

  带着疲惫而归的警察同志在此刻似乎身份也已经完美转变为儿子,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这是世界上真的对他无条件好的人。聂琛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刚进去就看到叠好放在床上的衣服。他摇头轻笑,肩膀上莫名放松了不少。

  直到聂琛洗完出来,众人恰好开饭。聂琛是个寡言的人,他自顾吃着饭,或者偶尔给母亲夹菜。偏偏他二姑是个闲不住的人,她两只眼睛盯着聂琛身上的白色短T来回看。

  “琛子啊,不是姑说你,这么冷的天,你还穿这么少,是不是诚心想让你妈妈心疼啊?”

  “年轻就是好啊,我们当年很多同事也和你一样,三九天光胳膊。”

  在座的,大多都是他长辈,但女性只有三位,剩下的那位自然也就是说话的这位长辈,她是聂琛的奶奶,今年83岁高龄,相比同龄人,她样貌精神,甚至在几十年前,她还是一位共和国军人。每次谈到从前,她总能露出那副怀念的神情,模样认真。

  “我没事,队里平时晨练也都这么穿。”

  “什么?你看看啊大嫂,我当初是不是说让他去跟他姑父学做生意,要不然现在哪用在警队里吃苦啊,又那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聂晓琳夹着盘里的菜,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下意识瞅了眼其他的人。她也是个精明的女人,知道哪些话不能说,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说。

  聂晓琳撇撇嘴,“妈,你说我是不是为了这小子好,都31了,又不是21。”这话与其说是给聂琛和老太太听,不如说是给那对中年夫妻听,毕竟是他们的儿子。“你说说你这几年在警队里,有混出什么名堂吗?要权没权,还惹的一身伤啊,姑是唠叨,但到底为你好。你知道你妈妈这些年替你操多少心吗?琛子啊,听姑一句劝,差不多咱就退了,工作的事姑可以让你姑父安排。”

  没谁是聋子,也没谁黑了心。聂琛眼眉低沉,他拿着筷子的手越发显得无力,渐渐的,横放在了碗上面。他余光瞥过自己的母亲还有他一直没说话的父亲,两个人都是若有所思。

  “二姑,我当警察不是为了权,我也知道我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作为长子我没尽到责任,我很抱歉,但请你们放心,等三年后,如果我还没有任何成就,我就从警队退下。”

  这些年,哪一个不是苦口婆心,聂琛也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有时候,妥协太多反而后悔更多。此时此刻,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这份让步应该会让家人满意时,谁知那沉默已久的父亲突然开口。

  他和聂琛最像的地方,沉默的多,爆发的少。

  可今天,似乎要出现意外了。

  “明年就退。”

  聂平的话,掷地有声,他敛着眉,神色不容拒绝,聂琛对上他的眼睛,逐渐褪色的眼球,皱纹爬满的眼角……

  “不行。”

  啪!

  聂平怒了,他将筷子怕在桌上,随即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不退就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回来,以后我只有小谦一个儿子!”

  男人语惊四座,妻子忙着拉他平息怒气,另一边的妹妹则是有点不自在的来回看,以为是自己闯了祸,年迈的母亲更是忍不住的叹气。

  聂琛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朝着自己的父亲行了个标准的警礼,接着朝卧室走去。不过半分钟,客厅这边的气氛还没缓解,聂琛已经拿着自己之前的衣服走了出来,他经过母亲时,抬手照之前那样扶上她的肩膀。

  儿子走的决绝,母亲有苦说不出,父亲要面子,不愿挽留,好事的姑姑更是不愿多说,如此一来,他走了,门响了。最后再消失的身影。

  聂琛开着车找到彭涛,两人默契十足的没有提什么,只是互相喝着酒,聊着天。

  “酒是不是有点冷了?”彭涛问聂琛,他看旁边的这个已经注视窗外很久的男人。

  男人出神,没有回应他,彭涛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往外面看,外面大街,人来人往,车停车走。

  “你说,什么叫稳定的工作?”聂琛说这话时脑海中不自觉出现周念的样子,她在川味馆挑着眉一脸镇定的问他为什么换份稳定的工作。

  彭涛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就被女朋友的一个电话给叫到旁边,他压着声支支吾吾的说什么都依她,又时不时瞄瞄聂琛。

  稳定的工作?真要说起来,这世上应该没有稳定工作可言,一切的一切都充满未知与冒险,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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