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56·月落乌啼
当那刀尖竖起时,卿青心里无力地笑了下,徐徐闭上了眼。
她想着她这二十一年,其实过得也蛮好的,虽然从小没爹没娘,但还有个把她当掌上明珠宠的爷爷啊,而且她还有个很好很好的闺蜜,没有背叛,没有疏远,一直相互扶持关爱。
眼皮完全合上的时候,她又想,如果她真是他们口中的魔神,那她死后,是不是也就代表着魔神要苏醒了?
如果魔神苏醒,那属于卿青的记忆还会不会存在?
可就算存在,那也不再是卿青了,跟魔神冗长生命所拥有的记忆相比,她这二十年的记忆算什么?
不过弹指一挥间,六十刹那,九百生灭……其中一生灭罢了。
卿青身体很痛,也觉得有些累了,肉体凡胎,果然是斗不过这些妖魔鬼怪,那她便接受好了。
然而,预料中窒息的疼痛没有出现,出现的却是兵刃碰撞的打斗声,有一缕柔柔的发丝覆盖在了她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舒服得她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看见一双充满担忧的碧蓝眼睛。
琉璃……
“你没事吧?”琉璃视线焦急地在她身上逡巡,想碰又不敢碰,心道人类怎么这么脆弱,不过滚个楼梯,竟然滚得浑身是血,都看不清到底伤了哪里。
“你等着,我给你报仇!”
蓝眸晕出血雾,他妖皇琉璃要保护的人,一次次在这月魄精手下险遭不测,简直是奇耻大辱!
怒火压过了心里莫名的刺痛,琉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杀了这该死的月魄精!
九焰鞭鞭尾赤红,像凝结的火又像厚积的血,长鞭倏然舞动,鞭影四面八方无处不在,困得月落无处可逃。
月落握紧手里的玄血魔刃,却也没有必须活下去的念头,对来她说,只要能让卿青死,让魔神苏醒,她这条命没了,便当是还给魃大人了。
就算这一刀补不了,只要她能拖住妖皇,拖到卿青抢救不及时自行死亡,也就够了。
人类的意志不坚,身躯更是脆弱不堪。
逼仄的通道内,两道暗影碰撞击杀,不消片刻,月落便力不从心,手上肩上甚至脸上都布满了血口,最后一鞭如尖刀,直直朝月落心口击去,而她已经没有能力躲开。
银白的眸浮上水雾,那如尖刀的鞭尾裹挟着浓烈的杀气,她却在这将死的一刻看到了很多很多其他画面。
壮美的山河,地壳的变化,昼夜轮换着,花开花谢,她始终等着一个石头人开口说话。于是他说了第一句,她欣喜若狂,期待第二句,于是他说了第二句,她感动落泪,又要第三句第四句……要他一直与她说话,要他必须陪着她……
那么多年的人间晃荡,灯火间穿梭游历,原来她学会的不止是喜欢和守护……更是自私和独占。
如果她也能够投胎转世,那来世她希望……她希望……她还是希望,爱上的人是他,不是别人,守着他就好,等他跟她说话就好……
这么看来,她不会轮回也是好的,一生只爱一人,仅有一生。
长鞭穿心而过的寒凉没有到来,却是腰间被柔软的东西缠上,倏忽间将她拉离原处,而她原来静待死亡的地方,换成了灰发灰眸、一脸惨白的叶乌啼。
鞭尾赤红的九焰鞭从他胸膛正中间穿过,叶乌啼手抓紧鞭身,咬紧牙关,满头大汗,瑟抖着身子,抬眸望向对面持鞭的琉璃。
他看见了琉璃眼中的震惊,却也仅一瞬,很快,琉璃玉腕轻抬,就要抽鞭,似乎是打算再给月落致命一击。
叶乌啼察觉到他的意图,握紧鞭身的手用力,不让他有机会从自己身体里抽回。
“琉璃,你真的想卿青死吗?”他声音虚弱地问。
琉璃顿了顿,抽回些许理智,怒意稍稍退场,他忽然想起了这个男人说过,如果他死了,他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心里忽然生起一点害怕,关于她的所有事,他都会抱有一丝忌惮,即使,他并不确定这家伙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身戾气渐散,琉璃抿紧了唇,脸色不是太好看,瞥了眼被开七瓣花的黑藤护在角落的月魄精,琉璃心想,反正看样子,也没多久好活了,放他们一马算了。
紧了紧腮帮,九焰鞭应主人心召消失,琉璃瞅了眼叶乌啼的胸口,心想,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可怎么办?
这男人死了倒没什么,要是他真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他不得疯?
见琉璃还在犹犹豫豫,叶乌啼强撑着口气,都有些怒了:“你是真想卿青死吗?她现在只是个人类!”
琉璃为难地皱皱眉头,问他:“你不会死吧?”
抽了口气,叶乌啼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承诺道:“不会。”
琉璃听了,这才点点头,转身将地上早就昏迷许久的卿青抱起,无视心里异样的痛感,在通道内消失不见。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卿青家对面的三居室内。
重耳正在看电视,忽然瞧见琉璃抱着一具“血尸”出现在他家,顿时惊住。
等他瞧清楚琉璃怀里的血尸是谁后,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卿青怎么了?!”
琉璃随意踢开一间卧室的门,正巧就看见里面站在窗口的宸如意。
片刻没耽误,他将卿青放在了床上,对围上来的重耳和宸如意说:“把初元那老家伙叫出来,她魂魄怕是快离体了。”
初元被重耳叫出书房,来到宸如意的卧室,听了琉璃的阐述后。
他果断下决定道:“魂魄即将离体,冥府的人很快就会来。琉璃和我布结界,在外面应付冥府的人。重耳和如意在结界内镇压卿青的魂魄,绝对不能让她的魂魄离体。”
重耳和宸如意立即点头,两人盘腿分坐在卿青身侧,用神力冻住卿青的身体,一是阻止血流,不让她的身体彻底坏掉,二是镇压魂魄,不让魔神苏醒。
琉璃与初元在外布了两层结界,一层淡光流转,温和润人,一层蓝光璀璨,夺目耀眼。
初元看着那层蓝光,微微敛眸,心中不由对琉璃这狐狸,又生了些戒备,无论是荒茫还是琉璃,对他们来说都太过陌生。
怎么会有一个地方,完全脱离六界,独自存在,且繁盛不息。
而琉璃这一身不容小觑的能力,也让他不得不忌惮。
屋子里忽然变得昏暗,但也并非全黑,只是光仿佛被污染了,变得朦胧浑浊,透着股强烈的压抑感,逼得人内心所有负面情绪爆发。
但身为三尊之首的初元,却没受任何影响,镇定自若地立在这种污浊的光里,再看他身旁的琉璃,也是一样,甚至那双蓝眸里还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嗜血兴奋。
以前,他竟没有察觉,琉璃这只狐狸,也有嗜杀的一面。
最黑暗的墙面缓缓浮现出几道人影,打头的一个娇小玲珑,完全现出实体后,竟是个红衣小萝莉。
小萝莉脸色冷漠,看起来有着超乎肉眼年纪的沉着冷静。
琉璃看见她的当下,就直接惊呼了出来:“高小红?!”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
万万没想到,自杀的高小红竟然在冥府当起了公务员?
也不知道卿青醒来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感动的痛哭流涕,毕竟当初她可是为了这轻生自杀的小姑娘,伤心很久的,晚上睡觉都在流眼泪。
琉璃心里正闪过无数念头,初元看看那红衣小萝莉,又看看小萝莉身后七名黑衣黑帽、手持锁链的冷硬男人。
他转头问琉璃:“你认识?”
这狐狸还认识冥府的人?
琉璃摇头,“不认识。”后又指指结界里挺尸的卿青,“不过这个女人认识,她们以前一个病房的,没想到现在会变成一个来勾另一个的魂。”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一天神一狐狸说话间,高小红已经踏着皮鞋,走到了他们面前,仰头冷声冷气地说:“我们要带她走,请二位行个方便。”
“那不行。”琉璃立即拒绝,嬉皮笑脸道,“她还没死,你们回去吧,出公差辛苦了各位。”
“冥府中属于她的命灯即将熄灭,怎么会还没死?”做了冥府公务员的高小红,也依然硬气的很,没人能跟她比无理取闹,“我不管,我们必须把她带走!”
琉璃抱肩哼哼笑了两声,逗孩子一样逗乐子说:“即将熄灭就是还没熄灭嘛,那你回去看清楚了,看见真熄灭了,再来带走她的魂魄也不迟啊。放心哥哥姐姐们人很好的,一定帮你守住她的魂魄,不让她乱跑。”
高小红怒道:“当我三岁小孩子哄?我已经快五十岁了!”
琉璃摸摸鼻子,上下打量了下眼皮下的小萝莉,又用手从她脑袋顶,划到自己大腿,无情地比了比她身高,说:“没看出来。”
红鞭子祭出,高小红气得面红耳赤,她办公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哦不,这家伙就不是人!
“哟,玩鞭子的?”琉璃眼睛一亮,笑得更是璀璨生辉,“哥哥可是第一个玩鞭子的,哥哥教你玩啊?你喜欢攻击还是防守?这不同的目的,鞭子可是有不同的玩法,比如说吧……”
旁侧的初元、结界里的重耳、宸如意:猥琐大叔。
莫名其妙在三神心里变成猥琐大叔的琉璃,还在口若悬河,高小红脸色越来越臭,手腕即将一动甩动长鞭。
忽然,她与七名黑衣持链人的身后,飞出来一只黑鸟。
黑鸟飞到高小红面前,停住,开口声音沉凉,寂如墓地,是个男人嗓音,命令道:“婀妃,回!”
高小红没有半点迟疑,立即收了鞭子,垂首听令:“是,薛王!”
她果断转身,带着七名黑衣人从来时候的墙体离开,没有再多看琉璃,或者床上还生死不明的卿青半眼。
琉璃盯着那墙抱肩,啧啧两声:“还是那么不可爱。”
黑鸟飞到屋中的矮柜上停下,一双黑得没有其他任何颜色的眼睛,微微发亮,望向初元。
男人寂如墓地的嗓音客气有礼:“万年未见,三尊可好?神界可好?”
初元眸光动也未动,冷静开口:“尚可。”
黑鸟发出一丝渗人的笑,笑后又说:“天劫之后,仙界凋敝,渐至陨灭,神界封锁,至今未开,我等还以为神界的诸位已弃了你们创造的人间,不理世俗了。”
初元微微颔首,又说:“辛苦你们了。”
黑鸟叹息一声,似想起些让人惆怅的事:“其他事倒也还好,只是自孟娘子在天劫中神殒后,冥府如今纵有八大大地狱,十六大小地狱,也不能让投胎的魂魄完全消除前世业障恩报,如此一来,人间私欲纵横,人也变得越来越自私了。”
初元沉默着,没有说话,琉璃看看那只黑漆漆的丑鸟,又看看旁边冰块儿似的初元,摸摸下巴,捉摸不清楚。
半晌,那黑鸟再次开口:“这女人体内的魂魄过于强大,三尊还是小心为好,一旦让她苏醒将后患无穷,毕竟,九天至今还在避世酣睡不是吗?”
琉璃挑眉笑笑,竟然觉得这黑鸟说到神界之主九天的时候,暗藏了点嘲讽不屑?
最初由神界开辟的冥府,初任冥府话事人也出自神界,如今神界与冥府已经隔阂这么深了吗?
虽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听了黑鸟阴阳怪气的话,初元依旧稳如泰山,神色丝毫未变,只是声音又稍微冷了一度。
他沉声说道:“自然。”
“那么,吾告辞了。”
黑鸟脑袋微垂,仿佛行了个礼。
初元客气说:“薛王慢走。”
黑鸟飞走后,琉璃这才转身,好奇宝宝一样亮着眼睛问初元:“你们神界什么时候跟冥府结仇了?我怎么没听说啊?”
初元沉着脸,不答他的话,而是看向了结界内的卿青,片刻后,重耳和宸如意同时收了神力,呼了口气,脸色微微发白。
魔神的能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重耳与宸如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有些明白,七百万年前,初次神魔之战中,明明神界已占上风,可魔神一出现,提出停战协议,九天为何打也未打,便点头同意了。
除了不愿人间生灵涂炭,恐怕也有……
二人同时摈除无关杂念。
琉璃见状,连忙上前问:“怎么样?”
宸如意开口说:“送她去医院,她的身体需要尽快输血。”
“我马上送她去。”
琉璃毫不犹豫,将人抱起,眨眼便消失在屋中。
重耳坐在床上,转头望向初元:“大哥,我有些担心。”
卿青身体里的魔神太恐怖了,而九天至今未醒,一旦魔神苏醒,莫说人间,恐怕神界也会成为她掌中玩物。
初元拍了拍重耳的肩,镇定如初:“无妨,混沌中来,自归混沌中去。”
听了初元的话,重耳心中更是一沉,咬紧了后牙。
半晌,却又释然,便是如此,他们自混沌中来,若有一日神魂殒灭,归混沌中去,亦是自然之道。
……
叶乌啼应月落的要求,将她带到了江边,藏身在桥下,避过人类的视野,浮在江面上,极力听着江风微微的呼啸,可更多入耳的却是车流穿梭,人声鼎沸。
叶乌啼拥着她,一手托在她背后,一手环住她胳膊。
月落虚弱的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却还是柔柔一笑,问他:“我是不是很坏?”
“不会,你一点都不坏。”叶乌啼扬起唇,笑容里却充满了心痛。
“怎么会不坏?”月落在他怀里缩了缩,第一次觉得好冷,冷得无法忍受,“是我唆使另一个世界的卿青为了自己,动手杀她。是我唆使高小红为了她的布偶,动手杀她。也是我唆使钱偲楠,告诉她在安全通道里倒油,引卿青走安全通道,让她从楼梯上滚下去,还亟不可待地想上前补一刀。”
叶乌啼亲了亲她额头,为她辩解:“你只是想你的神苏醒,这不怪你。”
“我的神?”月落声音里透着茫然,她说,“我的神吗……她不是我的神……”自嘲似的笑了两声,她又接着说,“你知道非天魔殿吧,魔神的身躯就藏在非天魔殿里。数千年来,一直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接受众魔朝拜。”
银白的眸落下眼泪,像颗金粒子,又像颗水晶,剔透唯美,而月落却又笑了起来,闭上眼睛。
“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你说,是她不见了。我知道是谁带走了她,亲眼看见的,可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不想你去找她……只想你陪着我,陪我一个人。”
“原来最开始最自私的人就是我,可我到现在才明白,这样的我……你也觉得不坏吗?”
“不坏。”叶乌啼坚定地摇头,他声音沙哑,“一点也不坏。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好。如果不是你陪了我那么多年,一直等着我开口说第一句话,我恐怕都无法生出自己的神识。”
“月落,我是因你的期盼才启智的叶乌啼。”他笑了笑,吻在她落泪的眼角,“相信我,如果没有你的期盼,叶乌啼还是一片枯叶,一片空有天降而来的强大神力,却没有任何知觉的枯叶。”
他的话让月落心里很高兴,原来不止她为他而来,他也是为了她而生。
月落江畔,枯叶逢心。
“谢谢,还有……”月落声音越发无力,却坚持笑着,“我还是最喜欢你。”
搂在他腰间的手落了下去,月落阖目睡了,叶乌啼吻了下她鬓角、眉眼,伏在她耳畔说:“我也最喜欢你,对不起,迟了这么久。”
……
江风渐渐大作,深夜的跨江大桥亮起了璀璨的长灯,与远处的大厦霓虹遥相辉映。
月落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以为梦见了以前。
那段她有了意识,却没有实体,如幽魂,又比幽魂更轻盈的时间,轻飘飘地荡在人群间,看着情人耳语,看着老幼搀扶,还看见很多稀奇新鲜的东西……
一声远远的鸣笛,将月落彻底唤醒。
自以为身处梦境的恬静神情瞬间破裂,她看清了这现代化的都市,明白过来自己没有做梦,她没有死,没有消亡!
双手拿到眼前张开,她想看清楚自己活动的手指,再体会一次风过指尖的沁凉。
然而,右手五指一展,掌心里的一片枯萎枫叶便被风卷走了,顿时,惊得月落想要尖叫,什么也不顾,冲过去紧紧抓住那片叶子……
垂眸看着手中枯萎的枫叶,月落不明白。
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没死?
叶乌啼呢?他又去了哪里?
踩在江水上,一头金色的卷发变成了淡灰色,被风一刮,全吹到了眼前,她抓住自己的卷发,慌张地反反复复瞧。
等她明白过来什么后,心脏比被尖刀刨开还要疼,而她掌中的枯萎枫叶……一滴眼泪滴在枫叶面上,月落忙用手将它擦掉。
将叶子小心地藏好,她在月下化作一线淡光,很快消失不见。
似柳似槐的古怪巨树旁,布满了迷雾,树下芳草萋萋,一片祥宁。
月落赶到时,女魃一如往常,仰躺在巨树的枝杈间,双手枕在脑袋下,阖目浅眠。
“魃大人!”月落跪在树下,匍匐拜道,“魃大人,求您救救他!月落求您救救他!”
女魃睁开眼睛,静了片刻,而后才说:“月落,非天魔殿,不准外人擅入。”
“我知道,魃大人,求您救他,我受什么处罚都没关系,求您求求他!”
月落将枯萎的枫叶托在手心里,朝上捧高,满面的泪痕,凄凉却也柔媚似水。
女魃沉默着没说话,迷雾里忽然走出一美艳丰满的碧眸女人,手持一把赤色的骨扇,额上贴着枚妖艳的花钿。
女人走到月落身旁蹲下,嘻嘻笑了两声,那额上的花钿越发妖冶吓人:“好痴情啊,不如小月落求我好了?我来救你的情郎,小月落拿命来交换好不好?”
月落正要说好,树上的女魃已飞身而下,墨发长过足踝,于草地上逶迤一段,一身青衣冷艳无双。
她开口打断月落的话,向美姬附宝说道:“少典,她是我的人。”
美姬附宝咧唇,无声地笑:“知道,可小月落太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我有些生气。”
她徐徐起身,轻摇着赤骨扇,朝后退上几步,靠在了巨树的树干上,好整以暇的模样,像是打算不再插手。
月落茫然无助,见美姬大人不再说帮她,又忙将视线转向魃大人,她眸色哀求,就像人间走到末路的无力者,卑微地乞求神明。
而对月落而言,赋予她生命的女魃,一直都是她的神。
女魃看见了她手中的枯叶,敛眸沉默了许久,方才伸手,将枯萎的枫叶捏起,迎着魔界微弱的光,看了半晌,转身走到巨树前。
修长莹白的两指一放,枯叶仿佛寻到了根,自动与巨树的细枝连接,缓缓的,枯叶像是瞬间吸满了营养,变得嫩绿鲜亮。
月落心中一喜,正要感谢魃大人,却被另一道阴柔的男声抢了话。
“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带外人入我非天魔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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