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活千年的秘密
教授休息的地方,其实是驱磁兄妹在宝山的卧室。隔壁数十间书屋,储存着怡乐园全部的知识资料。
教授第一次走进怡乐园的书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一个浩大的地下工程。数十间书屋的里面,居然是一个一层层向上向下延伸、纵横联接的城堡。书屋的管理员们,就好像成双成对,在水下城堡里游泳的鱼。他们不时的把这儿的书搬到那个地方,又把那儿的书搬到这个地方,忙碌而有序的工作着。
一对年轻漂亮的兄妹飞过来,把教授领到驱磁工作的地方。
驱磁介绍说,他们叫“英夫”,是自己的好朋友。并告诉教授,怡乐园的王想与他共进早餐。教授愉快的答应了。
南王的早餐非常简朴。一般是黄粮粥,粟饼和小菜。但是招待教授,南王颇下了一番功夫。把宝山仅有的水果,每样都摆了一点。
南王歉意地对教授说:“怡乐园动物稀缺,没有肉食,实在抱歉。”
教授明白南王的意思后,连连摇头说:“没关系没关系,本人更喜欢素食,对饮食没有特别要求。”
为了表明自己适应怡乐园的生活,教授连喝五碗黄粮粥,吃七个粟饼,把餐桌上的小菜更是一扫而光。
这是虏娃和磁娃第一次见水星人吃饭,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两人还是吃惊不小。
南王问教授在水星的工作。
驱磁在一旁边帮教授翻译说:“他,是,水星,一个,国的,王的,朋友。帮,王,管理,国家。研究,道理。哦,对了,应该是哲学。像老君一样,带,很多学生。”
听说教授在水星研究哲学,南王异常高兴。要求驱磁尽快向教授学习水星语言。教授则谦虚的表示,要互相学习,取长补短。
早餐时,大家虽然交流时间不短,但由于语言不通,具体内容并没有多少。这让教授和驱磁都迫切感到学习对方语言的重要。早餐后,双方一拍即合,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去。
看两个语言不通的哲学家交流,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的事情。他们想象力丰富,任何事物都可能成为交流的道具。因为他们的记忆是建立在理解和联想基础上的,内容非常立体,所以学习效率也非常之高。
手表在怡乐园是不能正常工作的,教授不知道怡乐园一天到底有多少小时。从早饭到午饭之间,细心的驱磁为教授准备了两次加餐。从午饭到晚饭,驱磁又为教授准备了两次加餐。就这样,教授仍然饿的不能行。一个月之后,一本《万纳与怡乐园常用语言对照表》,在教授和驱磁的共同努力下编写出炉。
驱磁和教授一边聊天,一边把《对照表》交给英夫兄妹。让英夫兄妹学习后,再教给南王夫妇。英夫兄妹点头应允。
磁娃跟着驱磁,全程见识了两位哲学家用不同的语言交流。耳濡目染,也掌握了不少水星语言。女孩子天生的语言优势,此时显露无遗。磁娃经常调皮的取笑并纠正教授和驱磁的发音,与教授的关系也更加融洽。
彼此稔熟,磁娃开玩笑说,教授和驱磁都是自己的学生,教授和驱磁都点头认可。有时候,一见面,磁娃就让教授叫自己老师。教授每每有求必应哄磁娃开心。见磁娃高兴地像一个孩子一样,教授的脸上也焕发出青春的光芒。
与两个哲学家相处的久了,磁娃的欣赏能力也发生了质的改变。刚开始是对大智慧的佩服和崇拜,后来就领会到其中深奥的美学原理。在驱磁和教授讨论问题的时候,磁娃也能表达自己的观点。
磁娃自从与驱磁牵手之后,已经再没有和英雄联系了。英雄每一次来看磁娃,磁娃都以学习为由,不和英雄单独相处。英雄也感觉到磁娃的变化,但苦于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无法探究其中的原因。
驱磁对于磁娃的变化,了然于胸。刚开始他十分不解,以为磁娃是一个不遵守承诺、水性杨花的人。但仔细观察后,驱磁发现自己误会了磁娃。磁娃是一个干净透明,表里如一的人,非常值得驱磁尊敬。
初入宝山,人们见到怡乐园所有的藏书集中到一起,像一座小山一样高,都感到十分的惊讶。后来,大家主动加入到了分类整理书籍工作当中,由此产生了兴趣和偏好。
虏娃总是解决社会最需要的问题,看到大家都住在宝山拥挤不堪,便专心研究建筑科学。
美霞夫妇负责怡乐园的运行安全,专心研究怡乐园的智能控制系统。
武胜做事严肃认真,专研管理。
武安博览群书,对教育工作很感兴趣。
英夫对物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十秀偏爱农业科技。
雄娃主抓工业,致力于研究先祖时期留下的工业机械。
田茅爱收藏,到处查找有关“神仙骨”的介绍。
英雄不改初心,仍然专心军事研究,经常与网霞探究军事理论和军事技术。
磁娃认为,南北统一,标志着怡乐园军事斗争的结束。她要求英雄转移兴趣爱好,学以致用。
英雄则认为,神类因为缺乏安全感而聚在一起。军事永远是社会最重要的安全保障。怡乐园回归水星,面临的挑战更加突出。军事准备,丝毫都不能懈怠。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分道扬镳。
本来嘛,爱情始于表象,久于深入。磁娃初识英雄时,怡乐园正处于战乱之中,美女爱英雄是很自然的选择。但随着怡乐园的统一,英雄无用武之地,这时候爱情的价值观就会发生质的改变。
驱磁自问:怡乐园要进步要改变,为什么爱情就不能进步不能变化了呢?两个没有爱情的情侣继续在一起是否道德呢?
经过深入的思考后驱磁认为,家庭责任,是维持长久唯一爱情的根源。但是,如果食不甘的社会人培育取得成功,下一步就是社会人养老的问题,怡乐园很可能会出现无家庭无婚姻的时代。长久唯一的爱情岂不成了无根之树、无水之鱼?
驱磁重新审视原有的爱情观念,对磁娃采取包容的态度。
驱磁用驭磁器与磁娃分手,单独面见英雄,说出自己对爱情新的领悟。英雄开始不同意驱磁的看法,但越思越觉得有理,最后完全同意驱磁的看法。
英雄问:“未来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驱磁说:“未来的社会没有家庭。社会是以最小单位的自私,换取最大单位的无私。爱情只是某一时期,两性感情的真实表露。或者有一天,性爱会作为一个单独的需求被分割出去。我们会在爱情与友情之间傻傻的分不清楚。”
听驱磁说到这里,英雄开朗起来,笑说:“也许有一天,磁娃会爱上别神。但是,某一天想到某事,有感而发,然后不远万里赶来和我相聚。又或者有一天,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念对方,然后在去见对方的途中相遇,那种感动,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
驱磁听到这里,知道英雄已完全释然,情不自禁开怀笑了起来。
驱磁仍试图修复英雄与磁娃的关系,真诚的建议英雄与时俱进,根据自己的喜好,集中精力研究应用磁学。并出主意说,可以选择驭磁器作为突破方向。
驱磁殷殷的鼓励英雄道:“也许你会造出,像可惠场一样的小驭磁器呢!”
英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说:“是不是到了那一天,磁娃会重新爱上我!”
驱磁故作严肃说:“如果真有那一天磁娃仍不爱你。我会把她绑了,用七彩锦帛包住送你。”
英雄假意威胁驱磁道:“这话可千万不能让磁娃知道……”
一个多月怡乐园的生活,在教授的心中装满了各种疑问。在庆祝《水星与怡乐园常用语言对照表》完工的晚宴上,教授喝着散发着清香甘甜水果味道的酒果汁,殷殷的问:“怡乐园人为什么会飞?为什么不知疲倦?为什么力大无比?”
驱磁看一眼教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问南王:“南王,这好像涉及到怡乐园的秘密,能不能告诉教授呢?”
南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教授不回水星就是。”
虏娃也开玩笑说:“要不教授和我们怡乐园姑娘牵手,做怡乐园的女婿如何?”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南王听了虏娃的话,大受启发。
磁娃听了妈妈的话,看似不屑地说:“你怎么知道教授没有结婚呢?要不我和驱磁再走一趟,把教授的妻子接到怡乐园如何?”
教授略显难过的摇头说:“没有,我真的没有妻子。我妻子,早年死于一场车祸,我现在是孤身一人。”
“车祸,你知道吗?”教授突然想到好像《水星与怡乐园常用语言对照表》中没有这个词汇,想解释给驱磁。
聪明的驱磁早已明白其中的含义说:“是交通工具杀人对吗?”
“对对”教授竖起大拇指说。
南王知道,磁娃与英雄分手的事情发生在宝山旅行期间,但磁娃坚决不见英雄却是发生在教授入园之后。宴席间,南王翻来覆去琢磨一个问题:磁娃与英雄分手与教授有没有关系?
南王留意磁娃看教授的眼神,感觉里面充满了欣赏、崇拜,似乎还有爱意。南王的心中突然如打翻了五味酱一样,不知什么滋味。
按理说,磁娃倒是怡乐园唯一了解水星语言的女性,而且地位特殊。如果磁娃能与教授牵手,确实能为怡乐园与水星人的和解做出不小贡献。但教授看上去与自己相仿,磁娃又是自己唯一的爱女,南王怎么舍得爱女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磁娃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向教授道歉说:“对不起,教授。我提了一个让你伤心的话题。”
“没关系”教授突然一笑,提高声音对磁娃说:“未来总是美好的,我们不能让过去的情绪干扰今天的生活。”
宴席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驱磁悠悠的接话说:“教授,你还想不想知道怡乐园的秘密了呢?”
从钻入鸟袋那一刻起,教授就知道进来容易出去难。但,强烈的好奇心和对人类命运的担心,让他不顾一切跟随驱磁来到怡乐园。难道教授会半途而废吗?教授坚信,自由是早晚的,怡乐园必然会和谐融入水星。他哈哈一笑,开朗的说:“求之不得。”
驱磁得到南王授权,言简意核的把怡乐园磁园、磁人的秘密都告诉了教授。
怡乐园人靠磁力飞翔,教授很容易理解。因为水星也有磁悬浮的车,只不过怡乐园是磁悬浮的人。但靠磁力劳动教授就不理解了,难道怡乐园人能像电池一样蓄存能量吗?
教授把自己的疑问告诉驱磁,驱磁意味深长的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驱磁也在考虑留下教授的办法。只不过,驱磁考虑的比较简单。通过一个多月与教授的相处,驱磁已经基本了解了水星人的生活状况。他打算用诱惑永远留住教授。
见教授犹豫不决,驱磁故意撇开上个话题问教授:“水星人平均寿命多少?”
教授故意夸张的说:“大约一百多岁吧?”
教授自思,怡乐园人如此辛苦劳作,一定寿命特别短吧。教授也问驱磁:“怡乐园人的平均寿命是多少呢?”
驱磁漫不经心的说:“以前大概六七十岁。”
“唔”这个没有超出教授的预算。
“但是”驱磁接着说:“全磁化后,我们的平均寿命应该可以达到二百岁左右。”
教授闻言大吃一惊。联想到怡乐园人那么大的力量,干那么重的活,还这么不知疲倦,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吃惊的问:“这怎么可能?!你们干那么繁重的劳动,还不怎么休息,怎么能活二百岁?!”
教授突然想到双方时间不一样,释然道:“是不是怡乐园的一岁和我们的一岁不一样呢?”
驱磁早知道教授会有如此疑问。古书中有记载,无磁神的平均寿命不会超过一百岁。水星人想必也不例外。他之所以敢放心的把教授领入怡乐园,就是想凭怡乐园人长寿的优势把教授留住。人,谁不愿意青春永驻,谁不愿意活的更长久呢?
驱磁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说:“换算成水星时间,大概八九百岁的样子?”
“什么?”教授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巴,心都差点跳出来。他恨不得立刻就变成怡乐园人。要知道这可足足能让一个人多活八九辈子的寿命呀!吸引力能够小吗?
教授默默的自言自语说:“这不科学,这不科学……怎么可能……这不科学。”
驱磁解释道:“物质是缓慢衰减的能量。能量衰减的速度决定了生物的寿命。一般情况下,静止就是长生不老。相对静止就是长寿。植物的寿命比动物的寿命长也是这个道理。”
南王和虏娃听驱磁讲出这一番道理,都非常惊讶。
虏娃说:“怡乐园能把能量与生命道理解释清楚的,看来只有我的磁儿了。”
“但是”驱磁听了姑姑的夸奖非常得意,故意摆谱把茶杯推向磁娃。磁娃忙不迭的给驱磁续上热水。驱磁喝了一口才接着说:“植物是静止生长的生命,动物是运动生长的生命。动物如果不运动就无法新陈代谢也无法生活。这就是动物的宿命。”
听到这里,磁娃急了问:“你还是没说明白,为什么我们能够长寿?”
南王打断磁娃说:“别打断驱磁。”
“可是,你打断我了。”家里也只有磁娃敢跟南王顶嘴。
驱磁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说:“可是,我们怡乐园神磁化后,可以借助磁能运送血液。运动消耗的大都是充储能量,我们本身的能量消耗有限,几乎与静止差不多。这就是我们长寿的原因。”
说到这里,驱磁拉住教授的手,扣在自己的脉搏上问:“你感觉一下,我的脉搏和你有什么不同?”
教授扣了半天,突然惊讶的说:“你们没有心跳?你们没有心脏?难道你们,是……机器,神?”
驱磁哈哈大笑揶揄说:“教授想象力太丰富了,我们哪里是机器神。不信你掐一下我,我们和你一样有血有肉。”
磁娃听到这里也自豪的说:“我们不仅有心脏,而且在死后,只要不将男女分开磁力不消,心脏还会继续跳动很长时间。”
教授听到这里,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呃呃呃,”教授眼中突然一亮说:“是的,是的,我终于摸到了,摸到了,摸到了,非常慢,非常慢,非常慢,非常慢,不留神真觉察不到……呃呃,有道理。这真是个神奇的发明,你们真无愧于神这个称号。”
教授突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能让我见一下你们活九百岁的神吗?”
驱磁遗憾的摇了摇头说:“我们全面磁化也是不久前的事情。九百岁的神我也没见过。老君爷爷算是怡乐园活的最长久的神了。年龄换算成你们的时间,大概有七百多岁吧?老人家骨骼奇伟。我想,千年的树空心,千年的神应该也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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