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攒劲的节目
从保卫处到专家楼，走路不过七八分钟。
初秋的午后，日头挂在西边，把厂区的影子拉得老长。
范德彪不紧不慢地走着。
路上碰见几个工人，都笑着打招呼：“范处长好。”
“好，忙呢？”
走到专家楼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安德利探出半张脸，眼睛还半眯着，显然刚睡醒不久。
看见是范德彪，他眼睛猛地睁大了：“范！我的兄弟！”
门“哗”地拉开，安德利一把将他拽了进去，“你怎么才来？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谢尔盖正靠在沙发上打盹，听见动静翻了个身。
尼古拉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俄文书，抬头看见范德彪，笑着站了起来：
“范，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
范德彪笑着把布袋往桌上一放：“这不就来了嘛。给你们带了好东西，看看。”
“什么东西？” 谢尔盖翻身坐起来，打开布袋。
拿起一盒雪茄翻来覆去地看，等看清上面的字，眼睛当时就直了，“古巴雪茄？！”
“朋友弄来的，正宗货。” 范德彪拆开一盒，一人递了一根。
“点一根，解解乏。”
三个老毛子也不客气，剪开，点上，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整个屋子瞬间弥漫开一股醇厚的烟草香。
“好烟！” 安德利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感慨道，“范，这东西，我们都弄不到。”
“有好的，肯定要想着我的兄弟啊。” 范德彪也点了一根，靠在沙发上。
“好兄弟。”安德利朝范德彪竖起一个大拇指。
尼古拉凑过来，嘿嘿笑着：“范，你那个药…… 还有没有？”
“怎么，惦记上了？”
“那东西简直太神奇了，他让我重新找回了男人的自信！”尼古拉也不藏着掖着。
“是啊，我都多少年没有这么威风过了？昨晚我可是单挑了三个。”
谢尔盖一边说着，还一脸回味。只是那表情，多少有些猥琐了。
“谢尔盖，你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安德利打趣道。
谢尔盖抹了把嘴角，毫不在意安德利的打趣：“我说的是实话！范，你是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感觉自己像回到了二十岁。不，比二十岁还猛。”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安德利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范德彪，压低了声音。
“范，那东西……是什么配方？还有没有？我们苏联没有这种东西。”
范德彪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中药。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几百年的东西了。
我们讲究固本培元，跟你们苏联人吃的那种猛药不一样。它是从根上补。”
“难怪！”尼古拉一拍大腿，“第二天起来，一点都不虚。
我以前吃那种药，第二天头疼得跟裂开似的。”
安德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范，如果……可以的话，这药，能不能……”
他没把话说完，但范德彪已经听明白了。
范德彪也不卖关子，从兜里掏出三瓶九味地黄丸，一人一瓶递过去：
“知道你们惦记这个。一人一瓶，省着点用 —— 这东西金贵，弄来不容易。”
三个老毛子一人捧着一瓶，跟捧着宝贝似的，眼睛都亮了。
“范！你真是我们的亲兄弟！” 谢尔盖把药瓶往怀里一揣，拍着胸脯。
尼古拉更直接，抱着范德彪狠狠亲了一口：“上帝保佑你，范！”
范德彪猝不及防，被亲了个正着，半边脸上都是胡子茬，赶紧抬手一擦：
“得得得，你这一口，比你们那六十度伏特加还冲！”
屋里顿时笑成一团。
安德利把药瓶收好，重新靠回沙发上，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全家福，目光停了几秒，嘴角那点笑慢慢淡了。
“范，我们……可能要回国了。”
范德彪心里一动，面上却装着意外：“回国？怎么这么突然？”
“上头的安排。”安德利声音淡淡的，“命令下来了，我们就得走。”
“什么时候？”
“快了。”安德利说，“有可能下个月，也可能更快。”
范德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安德利，不管在哪。咱们都是兄弟，不是吗？”
“以后您回了国，有机会，我去苏联看您。”
安德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谢尔盖和尼古拉也凑过来：“还有我们！范，到了苏联，我们请你喝真正的伏特加！”
“好！”范德彪笑着应道，“到时候，我拿茅台换你们的伏特加。”
屋里重新热闹起来，笑声混着雪茄的香气，从窗户缝里往外飘。
可范德彪心里清楚，安德利那句话，是认真的。
苏联专家撤走，这事儿比他预想的来得还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他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先稍等，我去安排下。”
安德利一听这话，眼睛当时就亮了，一脸期待：“范，今晚…… 还有什么攒劲的节目？”
谢尔盖和尼古拉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都带着点东西。
范德彪看着这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心里好笑 —— 这帮老毛子，是尝着甜头了，一个比一个会想。
他也不点破，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晚上你们就知道了，保管让你们满意。”
“真的？！” 三个老毛子异口同声，那眼神，一个比一个亮。
“真的。” 范德彪站起来，“你们先歇着，我去安排。一会儿让大茂来接你们。”
出了专家楼，范德彪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他快步来到保卫处，要了一辆三蹦子的钥匙，朝厂外骑去。
范德彪骑着三蹦子出了厂门，沿着厂区外那条土路往南走了一段。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路上没什么人。
他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子，停稳，熄了火。
跳下车，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走到挎斗旁边，意念一动。
先是两扇整羊，用麻布裹着，码进挎斗。
又拎出半扇牛，搁在羊上面。
接着是牛鞭、羊鞭、猪腰子，一样一样往外掏。
最后摸出一兜子土豆白菜，把挎斗塞得满满当当，拿绳子横七竖八捆了几道。
做完这些，他点上烟抽了起来。
等烟抽完，才重新发动三蹦子，掉头朝厂里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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