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奸商
当窗外微微发亮，叶亭醒了过来，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天早出晚归。
母亲的病依然没有痊愈，自己又被叶家除名，既然三小姐叶茹已经发话，他肯定不能再回去了！
好不容易找来的差事，转眼又没了，但日子还要继续，所以可不能闲着。
昨夜便已经想好，今日起来先到山中逛上一圈，看看有没有运气能发现一些遗漏的灵药，或者有什么可以卖钱的东西，生活所迫之时，也只好抱着这样的希望！
以往每日起来时，都要先为母亲煮好一碗粥放在锅里，母亲若是饿的时候，便会自己起来热着吃。
这是多年的惯例，自己从未间断过，今日也是如此！
一番轻手轻脚地忙碌后，粥终于煮好了，得和母亲交代一声而后才能出门，这也是习惯，向来如此，从未改变！
于是，他走到了母亲房间门口，轻声说道:“娘，锅里有粥，你要想吃热热就好，您身体不好，别那么早起来，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只是才走了没多久，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往时自己出门时，母亲总是早早醒来，也总是对自己嘱咐一番，说一些让自己小心谨慎，早去早回的话。
但这一次为何没有？母亲睡眠很浅，不会听不到他说话！
“不对！”一听暗道不妙，于是跑了回来，当急忙进屋之后正欲叫醒母亲之时，他却发现，母亲的嘴交和枕边处都有许多暗黑色的东西，当他仔细一看后，顿时心神慌乱胸中如堵，瘫软摔在地上。
“是血......，怎么会有血？”叶亭喉中低吼，随即上前欲要摇醒母亲，然而当手触碰到母亲身体之时却发现，母亲早已冰冻僵冷，全无气息！
这一变故让他瞬间崩溃，叶亭随即跪在床前，一声悲吼之后大哭起来！
冰冷的早晨，处处安静苍凉，然而他的哭声传了好远，但整个村子却毫无动静。
虽是一个村子的人，却从来相互之间不曾来往，平时路上见面之时最多不过点头而已，连话都懒得开口，自然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叶亭一个人，一直从早上到傍晚时分，在床前整整跪了一天，最终他开始变得麻木，不但忘记了身体的痛苦，连眼泪都没有再掉下来。
他早已哭够，悲痛自责之后，他冷静的想着为何如此。
就母亲吐血而论，恐怕定是与昨夜那宝药有关，他如此猜想，反正也找不到其他理由。
回想昨天在济世药堂的情景，他越来越觉得奇怪，济世药堂名声在外，医术也很高明，且传言老堂主心地善良，常常赠医施药救助穷人。
也正是奔着这名生，叶亭才愿意花更高的价钱到那里抓药，然而昨天抓药之时，伙计说药材涨价，所以他的钱不够一副药钱。
当叶亭恳求无果之后正要离开之时，药堂的掌柜却叫住了他，一脸同情的说到，看在他一片孝心份上按照原价给他。
当时还以为终于遇到好人，千恩万谢不已，可此刻回想起来，那人的确奇怪。
想到此处，叶亭奔进了伙房，好一阵锅碗瓢盆乱响之后，他终于找到昨夜那副药的药渣。找块布将药渣包了起来，而后便跑出了门，不久之后的白城北门边上，回春堂正亮着灯，叶亭走了进去。
伙计看到来人，于是热情上前招呼，问道:“公子是身体不适，还是抓药？”
向来进药堂之人不外乎着两种目的，所以伙计也不多说废话。
然而叶亭却摇了摇头，“我非看病也非抓药，听闻你们堂主医术高明，我有话说，他在不在？”
叶亭看起来不像有钱人，可伙计认为他也许是大户人家派来的下人，而他来此直接点名见堂主，显然是要请堂主外出诊病。
堂主出诊诊金很贵，伙计以为来了大生意，热情请他先坐了下来，而后急忙进入后堂中请堂主去了。
叶亭哪里肯坐，此刻心中焦急愤怒，不停在堂中来回踱步，双眼不时的望着后堂出口处，焦急的等待着。
不一会，后堂终于有人出来，小伙计身后跟着一位老者，看着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身影消瘦但精神矍铄。
一眼看到叶亭，便笑着走上前来，“听闻公子点名要老夫出诊？”老者问道，态度很和善。
叶亭一愣，心中暗想，这小伙计会错了意，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来此乃是请人出诊。
叶亭摇了摇头，突然跪在地上，神情悲切万分，“请前辈慈悲，为我看看此药方有何问题！”
众人吓了一跳，看着叶亭双手托着的布包，老者侧目瞪了那伙计一眼，责怪他胡言乱语。
小伙计顿时低头，脸上起了尴尬之色，没敢说话。
看着叶亭悲切的神情，老者略微沉吟，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伸手将那布包取过来，打开之后仔细端详，细细闻来。
不一会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于是问道:“这药何人所开？”
叶亭摇摇头，明显不愿回答，城中济世药堂乃是城主府产业，并非轻易得罪得起，若是这药确实有问题，怕说出来后他不敢说实话。
“还请前辈明言！”叶亭再次恳求。
老者见他不愿说出处，于是也不勉强，不过此刻却冷哼一声，摇头骂道:“庸医啊庸医！若不是庸医便是用心不良！”
老堂主从药渣中捡起一片药材，解释道:“这个叫青萝草，雪境南山遍地都是，其叶有细细绒毛，其根茎有微毒，常人服下不会至死，但也不可入药！”
“青萝草和银萝草极为相似，但银落草没有绒毛，而且是不可多得的灵药，银萝草雪境没有，只生长在南方悬崖峭壁之上，平常用药皆是依靠南方供应。”
“近段时间，听闻南方连绵细雨，故而药材采摘到保存甚至运输都极为不易，所以不只是银萝草，许多药材皆已涨价，就算如此，这银萝草早已断货，就连我回春堂，此刻也没有这一味药！”
堂主顿了顿，略微沉吟，而后叹息道:“这位公子，恕老夫直言，开这药方的人若不是庸医，那便是以假乱真，牟取暴利！”
叶亭听得明白，此刻脸色变得阴冷，眼中泛起寒意，来不及感谢堂主相助之恩，突然起身之后，随手拿起药堂里柜旁的切药刀，而后奔出门去！
身后几人不明所以，竟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此刻，济世药堂后宽敞奢华房中，一个一身肥肉，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正慵懒躺在椅子上，手中端着纯金打造的茶壶，身后两个美艳少女正为揉捏肩膀，惬意不已！
身前，一个伙计恭敬站着，低着脑袋，像是极为害怕的样子！
“小安子，这个月卖了多少？”躺着的肥胖男人眯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身前伙计急忙拱手作揖，答道：“禀掌柜，这个月下来才挣了一千二百两！”
那肥胖男子点了点头，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悠闲地闭上双眼，缓缓吐了一口气后悠悠说道：“别小看这一千二百两，这青萝草随处可见，成本不高！”
“再说了，一千多两也不算少了，所谓细水长流嘛！在老堂主那老头回来之前，我们足可捞上一大笔了！”
那人说着，脸上挂起一丝骄傲神情，在他看来，自己这个赚钱方法真很高明……
正在此时，药堂堂前突然一片喧哗，肥胖掌柜听闻顿时脸色一变，而后艰难起身向堂前而去。
堂前已经鸡飞狗跳，几个伙计慌乱奔逃，买药看病的人，此刻纷纷弃药而逃，神情慌乱无比！
一个伙计捂着右边的臂膀，因来不及逃跑而闪身躲到柜下，鲜血透过指缝流了下来，沾满了他手上袖子。
在他身前，一名身形消瘦的少年，手中拿着带血的刀，刀很老旧，但刃口很锋利，虽不是什么平常用来杀人的刀，但看着更让人害怕。
这人就是叶亭，此刻他双目赤红，苍白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浅浅的血痕，眼中杀气腾腾，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太过愤怒，一进门挥刀便砍，那受伤的伙计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却早已中了一刀，若不是他机灵，恐怕整条臂膀都被生生砍了下来！
“你们掌柜的在哪？”叶亭嘶声吼到，歇斯底里。
“我真不知道……”那伙计眼中恐惧，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此刻依然没说实话。
他岂能不知道掌柜行踪！
叶亭没有废话，听到他说不知道时，顿时又举起手中的刀，咬牙切齿便要砍下去。
正在这时候，一道嚣张无比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人还未到声音先来，转眼间肥胖的中年男子带着另一个伙计，身后跟着两个美艳的侍女，威风凛凛地大步走到堂前来。
然而，他本想震震场面，可此刻看到这番情景，顿时吓得脸色铁青，双腿不停发抖，当场走不动道。
叶亭此刻实在太过凶神恶煞，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富贵人，岂有见过这等场面。
叶亭高举着的手放了下来，侧目看到那人，这人这人化成灰他都认得，正是昨日一脸慈悲，说按原价给自己药的那个掌柜。
“很好……”叶亭冷冷一笑，提着带血的刀缓缓逼上前去，那两位侍女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转身跑进后院之中，那人身后的伙计也很机灵，此刻一溜烟也跑得没影。
叶亭懒得理会那些人，既然掌柜出现，那他的目标便是掌柜，不再连累其他人！
看到叶亭逼近，掌柜终于认出叶亭来，他明白东窗事发，恐怕是假药闹出了人命，他像团烂泥瘫软在地，肥粗的手指指着叶亭，反倒是结巴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叶亭冷笑一声，沙哑说道:“干什么……，你做的好事都忘了么，我来当然是取你狗命！”
叶亭不想多话，像这种人说得再多也无用，因为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所犯下的错，所以到达掌柜跟前之时举刀便砍，毫不犹豫！
这一刀，他带着满腔的怒火，用尽全身力气，若是劈实了，掌柜十条命都不能活！
然而变故又起，叶亭砍下的刀像是砍在了铁板之上，只听“叮当”一声脆响，身前火星四溅，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握着的刀脱了手。
这一切发生太快，他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又觉得腰间一疼，痛彻心扉，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向门外，狠狠砸在地上，头昏眼花，内府翻滚……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然而身后一声阴冷的话语传来，一只脚重重踏在自己背上，将他死死踩在地上。
“找死......”
话音方落，又感觉有冰冷的东西抵住自己脖颈处，他侧眼一瞧吓了一跳。
这才是真正杀人的刀，不但锋利无比，而且通体铮亮，架在自己脖子上后，他只是微微侧眼，轻轻一动，刀锋便已经割破皮肤，渗出血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叶家被赶出门的叶亭公子……”那人终于看清叶亭面容，于是一脸嘲笑收回长刀，移开脚步，不过脸上尽是嘲讽之意，笑着说道:“怎么，叶大公子嫌命太长，特地跑到此地来找死，是吗？”
叶亭也才看清来人，一眼便也认出他来，此人是城主府的大公子朱夏昌，也是白城的护卫队长，整个白城没有人不认识他。
叶亭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朱夏昌便说道:“济世药堂卖假药，害死……”
然而，话还未说完，朱夏昌脸色一变，一掌直接将他打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吐血昏迷。
他岂能让叶亭将这事说出来，济世药堂可是城主府的摇钱树，名声是很重要的，所以他打断叶亭的话，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蝼蚁，不知死活，胡说八道！”朱夏昌恨恨骂道，看着昏迷的叶亭，吐了口唾沫，脸上泛起厌恶神情！
说完，招呼来几个手下，吩咐道:“将他扔到雪狼谷中喂狼，莫要让他脏了我的地方。记住，他若不死，你们死……”
说着，冷哼一声，转身进入济世药堂中。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171866/894527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