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爱情的色彩（三）
（四）
天开始凉了，办公室窗外的草也开始泛黄了，秋天到了吧。
M244从吉华路上直走，过天安数码城，再过几站就到了坂田商业广场。老的集贸商场，稍微有点旧，二楼都是买服装的，和长沙金苹果差不多，小门面的点都不是品牌货。沿着路上去，沿路排开的小吃摊。每次都会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工人在吃东西。下班直到晚上或是周末，人就更多了。不过，堵车也是超级厉害。这里离百草园和华为坂田基地很近，每次路过那边总是在想华为里的人应该很牛逼吧。过了这一段，就到了上油松，酒吧一条街，再过去就到了龙华了。
“呵呵，我以为你让我现在过去呢？不如你坐车到水斗村，这边有个湘菜馆。”何文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贺敏兰的短信，天色惭惭暗了下来，外面的灯光也次第亮了起来。下了车却没有发现她。打了电话，说要过会就只能等了。为什么叫水斗村呢？上油松？还有宝安的翻身村、塘下涌、塘上涌、凤凰路口？正在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她走过来。
虽然是晚上，白色的衬衣很打眼。“下午有点困，睡了一觉才醒。”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我刚来。正好可以观察一下四周。”
“四周还有什么好观察的？你第一次来这边？”
“算是吧。以前只是路过。”
“那我等下带你逛逛。”
“好啊。”顺着龙华方面走了几十米远吧，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肚子饿不？要不然先去吃饭？”
“本来还没什么感觉，你一说我就感觉饿了。”
“你说的那个湘菜馆在哪里？好吃不？”
“我也只是吃过两次。呶，就在那边。”看她指的地方确实很近，简单的一家湘菜馆而已。
“你想吃什么？”她翻开菜单问。
“你对这边比较熟，你点就好了。噢，你的感冒好了没？”
“还有一点点，不过没关系了。”
“那就不要点辣的、刺激的吧。”
“那就吃个鱼吧，再配点青菜。”
“好。”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裙子，搭了件外套，可能是有点冷吧，手指修长，涂了蓝色的指甲油。没有涂口红，不过粉擦得很厚，睫毛弄了一下。用陈超的话说，就是：脸上的粉刷得和墙上的一样厚。何文真想说其实更喜欢你平时的样子，不过说出去要惹她生气吧。
“看够了没？”她随手把菜单给了老板。
“怎么能。”
“照旧来两瓶啤酒不？”老板边看菜单边问。
“不用了，感冒还没好。喝点饮料吧。”
“饮料也不好，喝茶吧。”
“好，稍等。”何文看老板走远了，说：“其实，餐馆的茶都很烂。茶叶次，味道也不好。”
“你是不是经常喝茶？”
“偶尔喝。不过不怕你笑，我喝茉莉花茶。”
“我对茶没讲究，平常就喝开水。”
“我是因为08年奥运会的时候买了一套紫砂杯，才开始喝茶的。家里一人一个。不过紫砂杯泡出来味道确实不一样。”
“噢，没试过。”
“每个人的爱好不一样吧。大家都说湖北人很聪明的呢，黄冈的读书应该很厉害。”
“黄冈也就那几个学校很厉害了。”
“真的吗？那个时候我们高考模拟考试的试卷不是黄冈的，就是长郡、雅礼的。也不知道老师从哪里弄来的。”
“我的学习不怎么好，那时候也不想读书。读了中专就出来了。”
“我姐是读了电脑学校出来的。在深圳这边呆了很多年。”
“我是在广州呆了2年，然后来的深圳。上一家公司的福永那边。”
“噢。福永我有个同事在那边，好像做人事经理吧，姓羊，绵羊的羊，很少见吧。”
“呵呵，有没有姓牛的呢？”
“这个我倒时不知道。我姐姐那时候在公明镇。”
“好远的地方。”
“对啊。那个时候治安不好，发了工资都一一宿舍的姐妹一起去。一个人不敢在外面诳的，抢劫的很多。有一次工厂推迟了发工资，身上都没有钱，寄家里了。她们一宿舍的躺在床上饿了一整天，只喝了几口水。”
“嗯，你好像上次和我说过了，有个姐姐很幸福吧。”
“对啊，这句话你也和我说过了，呵呵。我的高中、大学基本上都是她供的。我才进初中的时候，她就到外面去打工了。第一个工厂是超亿电子厂，电脑学校介绍的。才到那边水土不服，一身奇痒无比，然后病了好几个月。是我堂哥去把她接回来的。后面进了公明就个安费诺?凯杰，才好一些。那个公司地址都记得，经常到邮局去给她寄辣酱那一类的东西。”
“那你真的很幸福。我那个弟弟在家里读书，不懂事。”
“没事啊，到时候他会知道了。想起来了，我在东莞的时候，有一个QC，皮肤有点黑。那时候，她弟弟来工厂做普工。她总是打了饭和弟弟换着吃。我看到了都觉得好感动的。”
“所以有姐姐的人要懂得珍惜。不过，她们的饭不一样？”
“是啊。QC是职员餐，还有主管餐、员工餐。我是人力行政部的，也在主管餐厅吃。”
“总不会比现在我们的中餐难吃吧，哈哈。”
“和你说，还真的很难吃。员工的餐我是没吃过，我想这辈子不会有比那个更难吃的了。”
……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末了何文结账的时候，她看了一下菜单，突然说：“好巧，99，就像我们一样，长长久久。”说完，很伤感的样子。聊天的过程中，说到以前的的工作和经历的一些事情，总感觉她有那么点伤感，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个人白天和晚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区别呢？白天理性，晚上又很感性。
两个人从餐馆出来，沿着公路散步。
“看到那边没？酒吧一条街。”
“哇，还有这个地方。不过酒吧我没去过呢？”
“下次带你去呗。”
“好啊。不过在东莞的时候，工厂开年会组织去千人大礼堂，吃完饭在酒店里诳了诳，好像就有个酒吧。有些人在喝酒，有个舞台，有人弹琴、喝歌。还蛮好听的。那是不是就是酒吧啊。”
“差不多吧。我以前在广州酒店里做前台的时候……”
她一讲到这个何文总是很扫兴。并不是因为不想去了解她，实在是听腻了，她已经讲了三次了，何文都快能够背下来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打断。记得高中晚上卧谈会的时候，黎同学说他们那边有个人，晚上一起聊天的时候。说着说着，就把一开始的话重复一遍，聊天到凌晨两三点，他可以把说过的话重复三遍。其实那个时候，聊天到二点多，黎同学就已经把讲过的话又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了。旁边还配着张震《半夜鬼故事》的配音。
不知道不觉走到路的尽头，然后又折回来。走到这边的交叉路口的时候，她看了看右边，说：“我家就住在那边，离这里很近的。”
“我听传廉说过，这样看来，离他那里还是有几站路嘛。”
“我也只是偶尔下班顺路一起坐车。”
“噢，你冷不？很怕你感冒会加重呢？你喜欢看什么电影？下次到我那里去看啊。”
“好啊，那明天电话联系你吧，好久我没看电影了。”
“好的，那明天见喽。”目送她走远，何文走到站台这边，上了车。推开窗，冷风扑面来，确实有点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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