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归之路
“张女士，您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天色已经黑了，可警队办公室里的工作没有结束。
面对具有传奇性的女明星，年轻的警察眼里忍不住好奇。
优雅得体美丽，一直是张思曼的代名词。哪怕年过四旬，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张思曼抬眼轻笑，年轻的警察忍不住脸色微红，对方的电力实在太强，令他不敢直视。
“我曾经签约在他的公司，但是15年前就已解约，如今....算是合作关系吧。”这个答案不轻不重，警察并不满意。
“那您跟他关系如何，有没有察觉，他最近有什么异样？”面前的女人再美丽，工作还是工作，警察尽职调查。
异样？张思曼有一丝恍惚，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才开口道“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他的确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似乎有点....”张思曼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警察更加好奇。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这件事我也只是猜测，只能给你当个建议，是真是假，还需你们查证。”
警察连连点头，“您说，我们会去查证！”
“我怀疑，他可能嗑药了！”
-------
欧德华看一眼挂掉的电话，正要回拨过去，张思曼就已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您好，张姐，你愿意见我，我真是十分荣幸！”欧德华紧张站起来，对方虽然远离娱乐圈很多年，但作为一段传奇，欧德华难免有些激动。
张思曼轻笑，这是一家高级酒店，环境好，服务人员不会轻易打扰，也不用担心狗仔骚扰。
“我只比你年长几岁，你这态度弄得好像我已经很老，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年纪了。”张思曼轻笑，缓解初见的尴尬，欧德华释然一笑，淡定坐下。
“是我冒失了，张姐别介意。”欧德华叫来服务员，请张思曼点单。
服务员暗中打量眼前这对男女，觉得很眼熟，又不太确定。
张思曼没有吃饭的意思，只叫了一杯咖啡，欧德华多加了两道甜点。
“老裴跟我说，你想请我拍电影？”张思曼率先开口，可这称呼，让欧德华微怔。
很少有人敢这么称呼裴叔，可见张影后，背景极深。
“是，剧本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您....”
“那些剧本我没兴趣！”张思曼毫不犹豫打断他，并没有跟他周旋太多废话，直奔主题。
“欧总的公司在国内也算是首屈一指，国内的行情，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可恕我直言，你给的剧本，没有一个人打动我。”
这种被打击的尴尬，欧德华曾经遇过不少，早已见怪不怪，好在他早有准备，不然真就要空手而归。
“如果那些都无法让您心动，那这个剧本您一定会接受。”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递过去，张思曼打开，一页页浏览，面色渐渐凝重。
服务员很快上了咖啡与甜点，欧德华不急不忙，等待张思曼看完剧本。看似从容不迫，可不断变换的坐姿，露出他的紧张。
他当然知道国内的行情，手里有的剧本都是小青年主演。40岁以上的女人，不是有婆婆就是演小三，边缘得不能再边缘的配角，让影后演，委实可笑。
若是从前，他并不会考虑这样名声传奇，却早已失去粉丝市场的女星，但眼下，他急需张思曼这样的女星。
“这剧本是谁写的？”张思曼快速看完，面上看不出喜怒。但欧德华知道，没有拒绝，就有机会。
“是我公司的一个编剧，虽然不是很有名，但如您所见，这个剧本非常适合您。可以说，是为您量身定做。”
欧德华很庆幸，关键时刻，还有乔若伊的剧本，否则匆忙之间，他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剧本来吸引张思曼。
张思曼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看着欧德华。“我如果没说错，剧本里的另一个主角，是杨芳瑜。”
双女主的故事，即便只看了一个大概，张思曼也已知，这是一个极度难演的故事。两个主角的经历，几乎是她与杨芳瑜的写照。
让她与昔日的死敌再共事，对方还的确像主角一样，从监狱出来，不管电影拍得好不好，光是这个话题就足以引起轰动。
面前的人，不愧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眼光十分毒辣，胆子不小。只是....张思曼不会轻易点头。
一眼被对方看穿，欧德华也并不窘迫，他还是淡定从容，回应道“您说的没错，故事的原型的确是你们二位，但我以为，这很符合您的期望。”
两人对视，一下子安静，谁也没说话。张思曼看到对方自信的样子，心里有些意外。“难怪老裴看中你，欧总果然善于绝处逢生。”
这个男人一眼看穿她的目的，跟聪明人说话总是如此愉快，三言两语就能说中核心，让她没有办法拒绝。
“您过奖，那...”
“你不必高兴太早，我虽有意这个剧本，但是另一位主角，未必如你我所愿。”刚刚从监狱出来的杨芳瑜，才是一个大难题。
欧德华自然也想到，但他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排除万难达到目标。“这个您放心，我一定说服她。”
“不，你说服不了她！”张思曼看一眼窗外，景色极好，巨大的落地窗前，是被微风吹动的树影，还有一片微波粼粼的水面。
“我不是小看你，但你对她不了解，她并非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见欧德华有话要说，张思曼提前开口。
“不过你放心，如你所想，我十分需要这个剧本，所以我会亲自去找她。在那之前，我希望有关于这部电影的事情全程保密。”
张思曼的要求对欧德华来说不算什么，眼下他最要急的，是如何从乔若伊手中拿到剧本。
可惜这死丫头，挂了所有人的电话，谁都联系不上她。
------
乔若伊此时此刻正抱着一大箱道具，从车上下来。
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行了，祖宗到了，不要再催了！”
她认命挂掉电话，不断催眠自己，她就是个女汉子，然后抱起一大箱道具，赶往摄影棚。
姚叶叶最近接了一个女明星的写真拍摄，可刚开机就发现，道具缺失，落在公司了。
于是连环夺命call，打电话给乔若伊，让她赶紧把东西送到摄影棚。姚叶叶的助理正安抚着女明星，自己甚是头疼，明明记得放在车上了，为什么出发的时候还是落下。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紧赶慢赶的乔若伊终于把东西送到，助理拿了东西赶紧进去，乔若伊累的喘息。
不愧是大明星，随便摆个姿势都娇艳如花。乔若伊每每看到这样的美人，心里就是羡慕嫉妒恨，大家都是女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跟这样的女生比起来，乔若伊只觉自己糙的像个汉子！
这牛仔裤配T恤衫，衣服上还脏兮兮的污渍，哪里是个女人，分明是个劳工！
不想再受刺激，乔若伊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摄影棚外，避开忙碌的工作人员，终于在楼道里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
舒展一下酸痛的肌肉，她坐下来靠在墙上，随手拿出手机刷微博。
刷着刷着，听到一阵脚步声，声音好像从楼上传来，她听到一个男人的怒吼。
“我就算再缺钱，也不能拍这种垃圾，你们做的实在太过分，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
男人怒吼完挂了电话，疾步走下来，对上正抬头望仰望的乔若伊，两人一时有些尴尬。
这个人，乔若伊正好认得。“这么巧，石导！”
石蒲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这是曾经合作过的小编剧。“啊，乔编，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乔若伊苦笑一下“看不出来吗？我失业了，帮人打杂工呢！”
简单一句话，揭自己的断，融化了彼此的尴尬。石导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也不计较，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你那部剧不正在拍吗？怎么又失业了？”石蒲年过40，曾经也算是圈子里的新秀导演，不过因为某些事，混到了今天不尴不尬的地步！
他看上去很疲倦，头发有些邋遢，也不知烦心事有多少，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气，人到中年，丧得很！
“我一个18流的小编剧，不自量力得罪女主角，不失业还能干嘛？”乔若伊苦笑，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老实说，石蒲长的还是很帅的，五官端正，收拾一下，出道当演员都可以。听说他很喜欢做导演，所以才考了导演系。
十几年前，就拿了最佳导演奖，凭借一部低成本电影，被圈内誉为最有前途的鬼才导演，原本前途无量，奈何遇到那件事！
如今大家提起此人，谁都是当笑话看。
乔若伊跟他也算是同病相怜，在石蒲眼里，难得没有娱乐圈的浮躁肮脏气。“你要是肯低头，写点随大流的剧本，如今早就红了，这个卷子容不下太傲气的人。”
有感而发的怅然，乔若伊知道，他是真的被打击太多。
“算了吧，红不红全靠命。说不定我真写了狗血剧，反而还糟一些。”乔若伊笑笑，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跟他纠缠，反而问他“我听说杨芳瑜出狱了，你们有没有联系？”
石蒲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微愣了一下。“你年纪轻轻的，对娱乐圈的老人怎么这么好奇？”
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新人。老牌的明星再红，也只能留在传奇里，跟时下的流量明星比起来，早已缺乏市场号召力。
聪明一些的急流勇退，不甘心的依旧坚持饰演各种配角。可即便演技再好，观众也永远是喜新厌旧的。
“我是她的老粉丝，关心一下很正常，毕竟她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就是一个传奇。你知道吗，我前几天还遇到张思曼了。”她漫不经心的提起，石蒲却愣住。
“张思曼回国了吗？”石蒲很吃惊，一副完全没想到的样子。
“是啊，听说好像有意回国复出。你说杨芳瑜出狱了，是不是也会重新复出拍戏？”
石蒲沉默一会儿没说话，乔若伊喊了几声，他才回神。
“复出哪有那么容易，张思曼就算了，杨芳瑜，说难听点儿，她可是坐过牢的。当年的事情闹得挺大，现在还有人记恨她，说她坏话。”
“今时不同往日，投资人只想捞快钱，杨芳瑜那个脾气又是个精益求精的，粗制劣造的制作她看不上，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她骨子里的傲气，怎么受得了别人对她的非议。”
乔若伊听他如此语重心长，不觉好奇起来。“石导，听你这口吻，跟杨芳瑜很熟吗？”
石蒲笑笑，带着几分无奈。“也算是在一个圈子里，怎么会不认识。说实话，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影后，不仅仅是有天分，而且十分下苦功。”
“以前她一个镜头不满意，可以为这一个镜头从白天磨到夜晚，哪怕别人怨声载道，投资人觉得她烧钱，她也依旧坚持。”石蒲回忆往事，感慨万千。
“这不是挺敬业的嘛，现在的年轻人哪有几个如她这般！”乔若伊倒是很欣赏这种敬业精神。
“要不我说，你不该在这个圈子混。杨芳瑜虽然演技好，够敬业，可是这种拍戏方式，也的确得罪了很多人。她又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出了事，人人都踩她一脚，说她太傲，活该！”
“你说说你，遇事不肯低头，人家改了台词你就熬不住，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流编剧？”
乔若伊满不在乎，笑着回讽“我跟你一样，半斤八两。你说我不肯低头，那你怎么不低头。凭您老人家的才华，舍下脸面拍点商业片，早就赚大钱，开奔驰住别墅了。”
石浦被她欺负也不生气，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牙尖嘴利，我这才刚到大叔的年纪，怎么就成老人家了。谁说我不想低头，这都穷的吃不了饭了，面子哪有肚子重要。”
“那你刚才还拒绝人家？”乔若伊瞪他一眼，揉揉自己的额头，很是不解。
“再低头，做人也要有底线。知道刚才是谁给我打电话吗？”
乔若伊摇摇头，她怎么知道。
“宋老三！”
“那个拍盗版垃圾广告的？”乔若伊愣住，宋老三在这个圈子里也挺有名，但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早年靠拍各种无底线的假药广告起家，在三四线城市捞了一大笔钱，然后转战影视圈。
可外行就是外行，拍不出有品质的片子。最后他把心一横，开始拍一些打色情擦边球的电影。
这种小电影按道理是不能过审的，可他路子野，先是把这种小片子卖到暗地里的市场，又不知经过谁牵线把片子卖到了外面，得了一个非常野鸡的奖项，从此标杆艺术片导演。
这个人脸皮也厚，不管人家怎么嘲讽，请水军吹牛，打广告，营销的套路一个又一个。靠着这种野方法，他捞了不少钱，如今又跟网络平台对接，开始拍网剧。
当然，都是一些名字非常博眼球，海报非常博眼球，但实际内容，令人蛋疼的片子。
但是招架不住一些无聊之极的人，非要一探究竟，哪怕评分低到1，他依然靠此赚了不少钱。
“他找您拍什么片子？该不会是某些，动作片吧？”乔若伊暧昧的挤眼，石蒲甚是无语。
“你个小姑娘，说话口无遮拦。不过你说的八九不离十，他的确打得这个主意。”石蒲苦笑，从前的抱负，早就随着时间的磋磨，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今他只想在圈子里混口饭吃，谁知道混口饭也这么难。石蒲十分头痛，难道他得改行了？
“还真打算让你拍那种片子？这怎么可能过审，说来听听他怎么忽悠你的？”乔若伊好奇不已，传闻说宋老三做人没底线，为了投资人投资自己的电影，硬是哄骗女演员去陪酒，最后差点闹出人命。
宋老三的事情被爆出来，他一点都不着急，还把这个当做炒作的资本，反咬女演员一口，说对方为了上位，甘愿潜规则。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真不打算在圈子里干了？”石蒲不想提，反而问起乔若伊。
乔若伊长长叹息一声，收好手机。“我写了一个很满意的剧本，如果能让杨芳瑜出演就好了，但是我老板脑子有病，觉得年纪大的女星没市场，非要让我改。”
“我一气之下说再也不干了，他说我以后就别在这个圈子混。我气不过，狠狠骂了他一顿，我老板记仇得很，我想我是没机会继续在这个圈子混了。”
乔若伊笑了笑，跟他拉扯两句，继续回去工作，石蒲留在原地，等她消失之后，拿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女声，“石导，好久没联系了，想不到您还记得我！”
石蒲微微顿一下，才道“张思曼，你为什么要回来？”
对方听到他不友善的口吻，唇角的笑，慢慢收回。她站起来，看着酒店外的景色，十分淡然“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72346/876911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