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风起暗汹涌（四）
“这种话邓彦町也会受威胁？”段宁皓语气阴沉着反问。
“属下明白了。”
......
“胡闹！”段夫人大概知道儿子和杜雨萱的一举一动，她接了电话得知，那个女孩居然闹到督厅去，还一次又一次和宁皓唱反调。
“她要去哪里？”
“好像是德国，不过最近德城的国际航班都排满了，往常没有这么满的。”
“那你就通知二少爷，让他把段家的私人航班也纳入日程。”段夫人知道这一定是宁皓为了拖延，不让那个女孩走，故意做的。
......
“咦？我的护照在哪？”杜雨萱在偏邸里一阵翻找，怎么都找不到，“不会是他藏起来了吧。”
她忽然想起来极有可能是遗落在督厅，她原先住的那间屋子里。
.....
“司令，杜小姐来找她的护照。”邓彦町敲了门，在段宁皓旁边附耳道，办公室中坐了参谋长、参谋次长等。
“就说在我这儿，”段宁皓仍侧耳倾听着方思南的见解，“让她在外边等一会儿。”
......
“杜小姐，司令收着您的护照，让您等会。”
杜雨萱在他办公室徘徊了好久，终于见方思南一众人出来了，他还对自己点头微笑打招呼，但是现在真的没心情社交回应。
终于最后一个人出来了，“我护照你藏哪去了？”她进门就问。
“这么着急？”段宁皓起身往身后的书架走去，见她不动，睁着美目质问着自己，“在字典里夹着。”
他个子比她高出整整一头多，放在他还要伸手够的地方，他正要抽出那本德语字典，杜雨萱怕他不给自己，拽了他胳膊一把。
没有把他手里的那本晃掉下来，反而把旁边一本书碰掉下来。那本书中间的两页露出来，上面有几句诗吸引了她得注意，“只要你能幸福，我的悲伤，你不需要管。”...是一本爱情诗集。
杜雨萱俯身拾起这本书，翻到扉页，一个隽永的“媛”字。
她霎时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似的，后退了几步，每退一步都直直地盯着他。
“雨萱，”段宁皓企图拉她，“你听我解释。”
“写信也是这般，寄书也是这般，”杜雨萱晃了晃手里的书本，“你们之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她有点想哭，看到那一个字的瞬间，就感觉自己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痛地无以复加。
“杜小姐！”
“雨萱！”段宁皓和孔峰同时脱口而出。
杜雨萱忽然拿起他书桌上的勃朗宁，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门外的警卫一众人听到孔峰的喊话声，一涌而进段宁皓的办公室，有序地排列齐齐上了枪膛。
“你放下！”段宁皓呵斥道，上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杜小姐！”方思南听到动静，一干人全部进来，“别做傻事！”段宁皓的办公室和卧室足够大，容下这些人都绰绰有余。
“我才不会做傻事。”杜雨萱把枪口对准了段宁皓。下一秒，所有警卫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她，她举着枪一步步前进，挡在段宁皓前面一排的人墙，再一次聚焦瞄准她，“为了你这么个人，实在是不值。”
秦海明心中大呼，这杜小姐实在有魄力，是干大事的人，连吵架都这么惊心动魄。
“把枪都放下。”段宁皓下了命令，“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警卫有些犹豫，半举着枪，往两遍撤着，枪口依然瞄准着她。
“不感兴趣。”杜雨萱扔了枪和那边诗集在他前面的地上，“以后别把我的东西和别的女人的东西放在一起！不过，已经没有以后了。”
“请让一让。”杜雨萱拿着护照出了这个让她血管似要爆裂的地方。
......
“杜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高正擎猛咬了一口苹果，“性格也这么漂亮！”刚刚看了一场那么精彩的戏，说出去，真是传奇了。
“是哦。”其他人都低声惊呼，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敢对司令指枪。
方思南进来的时候，立刻鸦雀无声。
......
“飞机起飞了。”
接到二哥的电话，段宁皓的心里好像被人狠狠剜着，“没有以后了。”她说。
他知道母亲不喜欢她，但是他宁愿为了她去跟母亲翻脸，这次她选择离开，不管怎样都跟别人没关系，是自己。
“司令，用点晚餐吧。”
“不饿。”段宁皓一天都没有吃饭了，现在还在打着台灯看文件，现在没什么战事，文件不需要急着批，他执意如此，方思南和孔峰都劝不动。
“她什么时候回来？”
孔峰没有听清，段宁皓也确实在自言自语。她的老师让温靖轩和她一起去观一台手术，手术做完，她还会回来么？温靖轩和她一起走的......
段宁皓揉着眉心，看了一眼壁钟，凌晨三点了，他有些困了，但还是不敢睡觉，一睡觉闭上眼全是她的影子。
......
“宁睿，你去劝劝！”段宁皓一连几天都在督厅，公务不忙却一直熬夜，听说饭也吃不好，“在这么下去可不行！”
“母亲，”段宁睿往段夫人碗里夹了菜，“宁皓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年轻人为了爱情什么都做得出来，”方蕊涵看了丈夫一眼，听他继续说着，“这大概也是爱情的必经阶段。”
“对啊，母亲想必也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段宁睿和方蕊涵的感情很好。
段夫人不再说话，女人大概是命苦的，她全心全意对待段之遏，没想到他很快另取了两个姨太太。
......
“司令，方参谋请您去听戏。”
“好。”段宁皓很久去没去听戏了，她出现以后，只想每日都缠着她，除了督厅和见她，哪里都觉得索然无味。
德城唱的最好的戏班子要数瑞秋苑了，安老板一看，今天她这里怎么这么多军官，细细看着可不要那位萧少爷混进来，不然她就惨了。
“司令...”秦海明、高正擎还有他们几个整日混在一起的，正在这里喝酒划拳，看到段宁皓和方思南进来，均站起身来，“您...您怎么会来。”
段宁皓径直坐了高正擎让起来的正座。
方思南也不客气地坐了下去，“你们把这里最大的包厢包了，你说怎么来了？”
高正擎忙给段宁皓斟了酒，段宁皓一言不发，只一杯接一杯喝着。
“宁皓哥哥，”林馨玲掀了竹帘进来，“好巧。”
秦海明忙往旁边让让，这位林家小姐可是德城交际一枝花。
段宁皓抬头扫了她一眼，没有答话，望向戏台子。
“林小姐请坐。”方思南很为段宁皓撑面子。
“光喝酒多没意思啊。”林馨玲穿着紧身旗袍，大腿处的叉又开得极低，侧身为段宁皓斟酒，高正擎见她身姿曼妙，生生咽了一口唾沫，“我哥哥相州出差回来，在家筹办了舞会，不如去捧个场吧。”
“司令公务繁忙，今儿已经出来听戏了，改天吧。”遇见这种事情，段宁皓一向是不会去的，除非是公事的非应酬不可，再加上和杜雨萱闹得沸沸扬扬，林家的面子也不好看，又见段宁皓闷闷喝着酒，自然而然就推了。
“好。”段宁皓从进门来就说了这一个字，众人皆是惊讶看向他，马上又搞起了气氛。
“几位哥哥们也一起捧个场吧。”
“好的，好的。”高正擎见她嘴甜人美，应答不急。
......
“林家排场也不小啊。”秦海明下了车看着前厅金碧辉煌的。
“我家老爷听说段司令要来，特地又装饰了一番呢。”一个托着点心的丫鬟听见说道，似要故意让督厅的人知道林家对段宁皓的重视。
“宁皓哥哥，”林馨玲捏着一杯香槟酒，款款走来，她又瘦又矮，打扮得又很招摇，乍一看有点搔首弄姿的意思，“我可以当你的舞伴么？”
“好。”段宁皓今天破天荒地答应了两次，往常能让他说“好”、“是”、“行”之类的只有杜雨萱。
“不是吧，司令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司令是谁，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跟普通人一样儿女情长？”
“不见得。”
“怎么不见得？你看那林小姐离他那么近。”
段宁皓和林馨玲在舞池内，其余被邀请的人，都知道林家是主家，都停了舞步退出舞池，似乎只有他两人是专场。
“哎呀。”林馨玲和他一曲舞毕，正要走出来，突然脚崴了，胳膊却不请自扶在段宁皓的手臂上。段宁皓皱了眉，正要拂去她的手，她顺势松开扶着旁边的丫鬟。
其余人见了皆和林家大少爷林铭阁碰酒拉关系，如今看这境况，段家极有可能和林家攀上亲家关系，别说那位大小姐，就是眼前这位小姐，都有可能住进段家，这可是一枝姐妹花啊。
“小姐，您看。”丫鬟递了今晚舞会的照片过去，又知道小姐要故技重施。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杜雨萱，你不回来尚且罢了。你若是回来，我就让你尝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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