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 1 3 章
春天的饮马河显得特别宁静，饮马河的河水在缓缓地流淌，清澈见底的水里能看见鱼儿在戏游，在饮马河两岸湿润的土地上已经泛出小草绿色的嫩芽，它虽然还是星星点点，然而，它却遍布了饮马河的两岸，饮马河的两岸的大树树枝上也钻出了绿色的叶子。秋天飞走的鸟又飞回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在饮马河边盘旋和觅食，捕捉从泥土里刚刚爬出来的小虫和秋天落下来的草籽。又是一个春天到来了，饮马河美丽的春天到来了。
到了私塾，那可是孩子们的天下，头三天，小孩子刚刚上学，都觉得新鲜，都觉得好玩，爱学习。三天过后新鲜感全无，整天就是背诵课文，练习生字，牛老三厌烦了，早就坐不住了，他的心已经飞到外面去了，他很想到外面去玩，又不敢出去。第三天下午，先生不在教室里，寂寞难耐的牛老三，突然发现教室外面的房檐下有麻雀窝，还有麻雀来回飞，他再也忍不住了。
“老四，跟我去掏麻雀？”牛老三说。
“我不去，先生回来打手板。”老四说.
“谁敢跟我掏麻雀？有没有人敢跟我去掏麻雀？”牛老三接着大声在屋里喊。
其实，耐不住性子的不仅仅是牛老三一个人，只不过是没有人起头，在家里野惯了的孩子们早已经坐不住了，他们的心早就飞到外面去了。牛老三的振臂一呼，立刻有人响应，首先站起来一个人，这个人名字叫嘎秃子。
“我敢！。”嘎秃子说。
“我敢！有什么不敢的，我早就待不住了。”紧接着，又站起来两个人，一个是三柱子，另一个是二驴子。
“三叔，我也敢。”这时候，牛老三想叫没有敢叫的牛大狗悄声说。
七个人的课堂就有五个人要去掏麻雀，牛老三的胆量更大了，他带头离开了课桌，其他的四个人也紧跟着离开了课桌朝门口走去。教室里剩下了两个学生，一个是牛老四，还有一个女孩儿，海花心儿的闺女，也是侯大山的干闺女杨七凤。
“先生回来了！”课堂里有人大喊一声。
这个突然的清脆的喊声，大伙都听见了。这五个坏小子立刻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座位，假装练习生字，不时的用眼角斜视一下门口。课堂静悄悄的，鸦雀无声。过了好大一会儿，没有人开门，先生根本就没有回来，几个坏小子才觉得上当了。牛老三给嘎秃子使个眼色，嘎秃子立刻会意。
“说，快说，是谁喊的先生回来了？”嘎秃子第一个站起来发难。
“快站起来，不站起来，我就要不客气啦！”二驴子也离开了课桌，他走到老师的讲台前，用手指指着在课堂里的几个学生说。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嘎秃子在课堂中间来回的走，一会问问这个人，一会问问那个人，结果回答都不是。
“牛老四，是不是你喊的？”嘎秃子来到牛老四身边。
“不是我喊的。”牛老四小声的回答。
“你知不知道是谁喊的？”
“知道。”
“快，老四，你快告诉我，是谁喊的？”嘎秃子立刻高兴了。
“我不能告诉你。”
嘎秃子生气了，想发脾气，二驴子也生气了，撸胳膊卷袖子走过来想要打人。不过，这俩坏小子，看见坐在牛老四旁边还有牛老三和牛大狗，这俩坏小子就没有脾气了。
“老四，你告诉我是谁喊的，我明天早上套鸟给你，给你带活的。”
“老四，明天早上我给你带串儿鸡。”
“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等一会儿咱们查出来，扇他大嘴巴！”嘎秃子和二驴子也无可奈何，只好离开牛老四来到地中间。
“不用查了，是我喊的。”那个清脆的声音又在课堂里响起来，说话的是这班学生中唯一的女孩子七风。七风长得漂亮，象她的娘，瓜子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梳着两个小辨子，辨子上扎了两根红头绳，脑袋一晃动两根小辨子也跟着摆动，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七风说完话以后仍然低头写字，仿佛这事情与她没有关系一样。
嘎秃子和二驴子真的被惹怒了，他们第一次离开课堂就给吓了回来，他们也没有想到是一个丫头，太丢面子了，如果不挽回这面子以后可咋办呀？这俩坏小子凑了过去。
“你这个丫头片子，你也敢吓唬老子，小心我剥了你的皮。”嘎秃子说。
二驴子伸出手拽住七风的脖领子，把七风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你敢打我，我告诉先生！”七凤用双手捌开二驴抓着脖领的手。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这时候牛老三走了过来，拉开了嘎秃子，拉开了二驴子。
嘎秃子和二驴子在牛老三的劝说下离开了七凤，在这些学生里面，牛老三和嘎秃子是头儿。
“牛老三，在房檐掏麻雀没有意思，明天早上咱们到饮马河边用网子套鸟去，你去不去？”嘎秃子为了刚才的面子，就对牛老三说。
“去，我去，咱们大家伙都去。”牛老三答应了，课堂里又沸腾起来了，所有的孩子们都乐意去套鸟，其中也包括女孩七凤。
“我也去，我也去。”七凤也跟着喊。
嘎秃子张罗带网片子，并且告诉二驴子把他家的网片子也带上。
“咱不带丫头片子去！”三柱子蔫不几的拱坏，跟二驴子说。
“对，不带丫头片子去。”这句话正冲二驴子的心意。
“不中，我也要去，你们去我就去，不带我，我跟着去。”七风偏偏不干，大声嚷着。
“大家伙都别吵吵啦，明天一大早大伙都去，七风也去，溜鸟，轰鸟，人越多越好，七风去可以帮着捡柴火，可以给大伙烧鸟肉吃。”牛老三提的建议，嘎秃子没意见，大伙都同意，三柱子和二驴子也没有话说了。
第二天，女孩不光七凤来了，嘎秃子把妹妹小兰也带来了，嘎秃子家是后搬到饮马屯的，家里就四口人，爹娘和妹妹。嘎秃子家姓黄，嘎秃子名字叫黄嘎子，嘎秃子是他的小名，妹妹叫黄小兰，哥哥不上学的时候，妹妹总跟着哥哥玩，今天早上妹妹小兰就跟哥哥套鸟来了。
孩子们早早地来到了饮马河北河边，这里比东河的鸟多，孩子们在嘎秃子和牛老三的指挥下，把渔网设伏在春天的枯草丛中。嘎秃子让二驴子带一个人到河的对岸去，把河对岸的鸟哄轰过来，嘎秃子自己带几来个人在这边溜鸟。七凤也来的很早，因为她最喜欢玩，她也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牛老三不让她参加溜鸟，溜鸟很累，还会把鞋子和裤腿子都弄脏。七凤捡一些干柴禾，看着大家伙溜鸟。
春天的鸟儿刚刚从南方飞过来，来到饮马河畔，也许，它们是匆匆路过，也许，它们是在这里定居。不过，饮马河岸边湿土地里的小虫，还有一冬天被风吹落在地上的草籽，是它们可口的食物。小鸟在岸边时而飞快的窜动，时而停下来觅食。其中，有一种鸟的名字叫串儿鸡，串儿鸡这种鸟喜欢在地面上跑动，而且跑动的速度比较快，人们形容它是窜，串儿鸡的个头比较大，人们用鸡的个头来形容它。不过，串儿鸡也有它的缺点，串儿鸡有点傻，因为它的体形大、贪吃，很容易上当，很容易被人们捉到，嘎秃子告诉大家：多抓串儿鸡。
饮马河的水是由西往东流的，捕鸟的网子口设在朝东的方向。首先，嘎秃子带领大家把西面的鸟轰到东面。然后悄悄地绕到鸟的后面，也就是东面，人们拉开距离把鸟围住慢慢向前溜。嘎秃子走在中间，一边溜鸟一边指挥，他一会告诉左边快点或者慢点，一会又用同样的方式告诉右边，他的声音不敢太大，害怕惊动了觅食的小鸟。快到网子口的时候，嘎秃子让大家赶快跑，迅速围过去抓鸟。站在远处的七凤激动了，又蹦、又跳、又喊。结果聪明的小鸟却从网子的两侧跑掉了，第一个回合失败了，嘎秃子招呼大家重新再来。第二次围在网子里的有七、八只鸟，大家都围过来抓，有的不会抓，有的不敢抓，有的没抓住，围在里面的鸟又飞掉了，第二个回合又是一无所获。一连溜了五次，只有嘎秃子抓住了一只小鸟，不过，它不是串儿鸡，它比串儿鸡小了许多，它长的非常漂亮、可爱，它的身上长着蓝色的羽毛，它的名字叫蓝靛钢儿。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也是一只好看的小鸟。
牛老三朝嘎秃子要过来这只蓝色的小鸟，牛老三把这只小鸟转送给七凤了，七凤高兴地接过小鸟，她把可爱的小鸟握在右手的手心里，用左手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小鸟毛绒绒的头。接着，七凤非常喜欢地把小鸟的头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同时，七凤的那双眼睛看着大家，她看了看牛老三，又看了看嘎秃子，然后，她把双手高高的举起，举过头顶，仿佛要放飞。过了一会，七凤又把双手收了回来，把小鸟的头又轻轻地贴在脸上，七凤把这样的动作反复做了四、五次，最后，她把高高举起的双手突然松开，蓝色羽毛的小鸟“扑楞”一下飞了起来，直冲蓝天。也许，它受到了惊吓，恐惧地逃跑了。也许，它为获得了自由，而振翅高飞。在辽远的天空中，在无尽的蒼穹里高高地翱翔。小鸟越飞越高，小鸟越飞越远，渐渐地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七凤把逮来唯一的一只小鸟放飞了，二驴子很不乐意，嘎秃子更不乐意，嘎秃子本想把这只蓝色小鸟送给妹妹小兰的，七凤却把小鸟放飞了。昨天七凤吓唬人说先生来了，新账老账要一起算，二驴子从草地上捡起一根树棍要打七凤，二驴子把树棍高举起来却不敢往下落。嘎秃子把树棍子夺了过去举起来就朝七凤的头上打下来。站在七凤一旁的牛老三，看见嘎秃子手中的树棍子要往下落的时候，牛老三用身体护着七凤。嘎秃子手里的木棍子打在了牛老三的头上，立刻出血了，鲜血顺着脸往下淌。
七凤吓哭了，牛老四和牛大狗要打嘎秃子，牛老三给拉住了。
“我根本就没想打七凤，就想举棒子吓唬吓唬她，想把棒子落到她的脑袋边上停下来，谁知道牛老三出来正好把棒子给挡住了。”嘎秃子歉疚地说。
二驴子扯自己的衣服给牛老三的头包上了，牛老三把血止住以后，告诉大伙谁也不许跟家里说。
“三哥是为我挡的木棍，三哥是为我受的伤。”七凤拿自己的花手绢给牛老三擦脸上的血。
“上学晚了！”突然，人群里有人高喊了一声，大家伙一阵忙乱，因为贪玩把上学的事给忘了，嘎秃子和二驴子把网子藏在枯草丛里，跟着大家一起往回跑，小兰自己回家了，七个学生谁也顾不上自己的鞋子和裤腿上的泥土，跑回了教室。先生手里木板子早就准备好了，每人二十个手板子，打得鬼哭狼嚎，谁也不例外，其中也包括七风。放学回家后，孩子们又挨了爹娘的一顿揍，这其中不包括七凤，七凤的娘舍不得打她。也不包括牛老四，牛老四有大嫂子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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