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承诺
周冲将化魂古墓的所有消息，无一遮掩地告诉了林凡。在林凡离开的时候，周冲爽朗地对他说，古墓再遇之时，他一定要和林凡切磋一次。墓中之物，皆为无主。林凡听到这句话欣喜而又担忧。即将来临的一场战斗，一定是血的颜色。
返回结界后，林凡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戒备，加上周冲送他的高阶鬼士修为的魂晶，他手中有六枚魂晶，其余五枚为低阶鬼士修为。白羽还是一如既往地突然出现，她看到疲惫不堪的林凡，又看到林凡递给她的六枚魂晶，只说了一句话。
“跟我来……”
林凡听到这句莫名的话，心中无不疑惑，他不知道白羽想要让他做什么，只好盲目服从。来到结界中央，林凡看到了一个石榻，石榻上古朴的的刻纹给予他一种不可描述的触动。挥锄农耕的古人，炎日与大雨，秋收的喜悦，还有雪中的祭祀……
“这是悯生榻，出自一个古老修炼者之手。”
林凡将目光聚集在石榻上，春种秋收的农耕生活，原是林凡以后的生活。他觉得，悯生二字用的入骨。在洛村，村民们别无他求，没有天灾降临，没有鬼灵骚扰，是他们最大的渴求。可是，他发现这个石榻有一股怨气。
“为何会有一股怨气藏匿在悯生榻之内？”
“呵……这就是万物的罪孽，悯生榻的本尊是天地灵石，那位古老的修炼者为了祭奠历代辛勤劳作的农耕者，将天地灵石铸造成你所看到的悯生榻。”
“可这里面有何罪孽？”
“天地灵石是罕见的天材地宝，世间修炼者得知悯生榻由它所造，宣战的人数不胜数，最终他选择了献祭于封印之中……从此以后，悯生榻有了这股怨气，而且这股怨气从来没有消散过。”
“那位老人家把悯生榻封印了？还把自己献祭于封印之中了？”
“悯生榻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它可以迅速聚集天地四季中最为纯粹的灵气，你说这世间有谁不想得到它？”
“先知鸟一族果然强大，什么天材地宝都有！”
“无知！这东西是我家的。”
林凡知道白羽要让他用悯生榻修炼，却没料到悯生榻内有这么多故事。白羽让他躺在悯生榻上，随之将翅尖的一滴鲜血滴在了石榻上。神秘的异响让林凡浑然入睡，在睡梦中他看到了另一个古神，《记古天书 》中称他为毕方。
拥有双瞳的毕方是白羽的家人？这是林凡看到毕方的第一个疑惑。他认真地看着毕方的身影，突然毕方化为一个老者慢慢向他走来。林凡心中既恐惧又亲切，他想到了洛山爷爷的身影，但这个老者的强大令人窒息。
“小羽又送人来陪我了，是个人族少年？”
“老爹，你别吓着林凡哦，你女儿今后的死活就全指望他了，对他好一点儿。”
“不是让我享用的啊，你又想从爹这儿拿走什么？”
“就想借用一下老爹的悯生榻！”
“哦？小羽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家伙了吧，你比他老了不止几百轮……”
“那又何妨，你说让用不用？”
“用！毕竟是一家人嘛，小羽信得过，我又怎会不信！”
“多谢了，亲爱的老爹。”
林凡听到这场莫名奇妙的谈话，尴尬的心理让他不知所措。他看着和善了许多的老者，嘴角露出勉强一笑，他居然是白羽的父亲。白羽善良中总是带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性格，林凡早已领教过不止一次，没想到她还这般口无遮拦。
“我叫你小凡吧，毕竟是一家人，你以后就叫我方伯父好了。这个悯生榻有灵性，深不可测，你能得到多少好处就看你的造化了！”
在这时，即将外出猎取修炼魂晶的洛磐看到了似梦似幻的一幕。四季的幻境中，春日里的虫鸣悦耳而又惬意，夏季的久旱迎来了第一次大雨，秋风中传出了尽情忘我的欢笑声，寒冬的流风回雪美丽而又多姿。
正当洛磐在痴痴地欣赏这般美妙时，白羽飞到了他的身边，脚爪中还抓着一根难看的金属的棍。洛磐接过这根棍后，对它的沉重出乎意料 。他意外而又好奇地打量着，黯淡的银色光泽，一人之长的长度，粗细不过手腕之粗。
“它是丑了一点儿，但是名字好听，九幽！”
“白羽姐姐，你怎么这么喜欢这种暗黑系列的东西，心有怨恨啊？”
“怨恨？回来之后白羽姐姐带你去个地方，那儿才叫暗黑。”
“呵呵……白羽姐姐，告辞！”
听到白羽的话，洛磐心中一惊，勉强一笑离开了结界。洛磐感受着九幽的重量，嘴中一直念叨着九幽二字，他还是不理解白羽的审美。不过这样一个邪魅古怪的古神，有着非同常人的爱好也不为过。
洛磐也遇到了一场淡褐色的细雨，他如林凡一般借助怪雨中歇斯底里的嘶喊，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的猎杀目标。一个，两个，三个……怪雨中的猎杀如一场没有任何剧情的游戏，任由洛磐尽情地享受。但他知道，九幽在这场游戏内功不可没。
在猎杀到第七个鬼士修为的鬼族时，洛磐看到了一场乱战。十位人族之人，正为了一个猴身人面的尸体大打出手。洛磐定睛一看，那个猴身人面的尸体正是猴哥。但是，猴哥在昨日已经死了，他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死过了啊……”
乱战还在继续，在丛林中潜藏的他发现，这十个人族之人的修为竟然都在化魂境。有一个仿若枯树一般干瘦露骨的老头，他的修为已与洛山爷爷十分相近，是一个化魂境巅峰的强者。这是一场洛磐没有资格加入的战斗。
就在这时，那个尸体突然抽搐起来，随之抽搐的尸体缓缓站起，猴哥竟然又一次活了。他浑身的毛发变得血红，墨黑的双目中充满了杀气。洛磐深知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猴哥，此时这个猴身人面的鬼族，像个一个赤裸裸的杀戮者。
“不自量力的人族，就凭你们的修为，还想将我占为己有。接下来，由你们来享受这场死亡将至的快乐了！”
鬼士修为的鬼族是不会言语的！当这一幕发生后，洛磐彻底被惊吓到了，这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但他又坚信《记古天书》的真实性。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洛磐心中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几缕黑焰一掠而过，十位化魂境人族瞬间染上了这奇怪的焰火。他们在惊恐中竭尽全力地抵抗焰火的吞噬，死亡还是如期而至。这时的洛磐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迅速离开了乱战，临走之时，他发现那个魔鬼看到了他。
在返回结界的途中，洛磐的思绪被刚才的场面彻底吞没，惊恐与困惑让他渐渐迷失了神魂。他放弃了奔跑，试图找回应有的知觉。当死亡降临之时，连化魂境修为的强者都无法反抗，他们究竟死在什么东西的手里。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想这些。
在结界内，白羽通过九幽感受到了灵力和神魂一触即破的洛磐，惊慌间她将洛磐拉回结界。这次，白羽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反噬，她的双眼多了几分浑浊。洛磐被白羽安置在了一个血池之内，这里血雾缭绕却又躁动凶戾。
林凡在睡梦中渐渐苏醒。他对悯生榻有了全新的认识，万物生灵皆有苦难，悯生榻怜悯的正是这世间万物。怜悯农耕者，是毕方的心意。而怜悯众生，是天地灵石与生俱来的灵性，即使古神毕方也无法抑制这种灵性。
“天地灵石的灵性没有对错，何人拥有它，才是怨气的根源所在。毕……方伯父献祭于封印之中，成为天地灵石的守护者，也正因如此吧。”
林凡欲将离开结界之时，白羽的出现拦下了他，她一言不语地将林凡带到了血池。林凡看到血池内躁动不安的洛磐，痛苦完全扭曲了他的身体。林凡低沉地问白羽 ，洛磐到底在经历什么，白羽对此始终一言不语。林凡彻底怒了。
“我们你呢，洛磐到底在经历什么！”
“他被某种东西打乱了体内的灵力，而且还让他伤到了神魂。这是不死鸟的血液，没有谁会死在这里，神族、人族、以及鬼族都不会死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这般痛苦……”
“他的身体需要重新塑造，神魂需要重新塑造，你猜他在经历什么？”
“对不起，白羽姐姐……”
林凡听到白羽的解释，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白羽救了洛磐，在他道歉之时，他发现了白羽眼中的浑浊，她似乎很累。林凡对白羽说，洛磐由他守护。白羽有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她的眼中不经意间掠过一抹柔情。
悯生榻和不死鸟的血液，是白羽为了兑现承诺所采取的方式。林凡静静地守在洛磐的身边，正在死亡边缘游荡的他让人不忍直视。重塑，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可洛磐却在独自面对它凶神恶煞的那一面。
“磐子啊，你可要回来啊，你说过你要陪我走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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