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遥远睁着眼睛,眼里带着未睡醒的朦胧,等意识逐渐回笼,才意识到她正和成越眼对眼干瞪着。
“几点了?”她心跳有些絮乱,匆忙避开视线。
“十二点半。”成越斜靠在床头,手撑在床沿上,丝毫没有偷看被撞见的尴尬。
遥远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十二点半?放学了?你怎么不叫我?”
成越淡淡道:“叫了,你没醒。”说谎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遥远狐疑:“是吗?”她一向浅眠,这次睡得这么沉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成越弯了弯唇:“是。”
遥远掀开被子要下床,她动作太大,不小心牵动了手腕上的针,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成越绕道她身边,将针头小心拔掉,索性没有流血。
他蹲在地上,遥远盯着他发圈看,手腕上肌肤相碰,他的手很冰,带来一丝沁凉很舒服,他们距离靠得很近,遥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成越站起身:“要去哪?”
“我想回家。”遥远回过神来。
“现在回去?加上来回时间都不够你坐下来休息会。”
遥远面色犹豫,江龄最近的状态她实在不太放心,可成越说的也对,现在回去时间上确实赶不及。
想了想她放弃了回家的想法:“那我们回教室吧。”
成越说:“等会。”
遥远正想问他为什么,医务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颂天真看见遥远立刻一步并作两步跑上前:“遥远,你醒啦?好点了没?”
遥远笑笑表示没事。
“来来来,”黄家远将打包好的饭放到桌子上:“先吃饭吧你们。”
两人坐在医务室的木桌上面对面的吃饭,偶尔插进进来黄家远和颂天真的几句玩闹声。
......
下午的语文课结束后,遥远将作业收好交给许若兰,正要走回座位,许若兰叫住了她。
“遥远,你上节课的作文写得很好。”许若兰噙着笑。
遥远笑笑:“谢谢老师。”
“嗯,是这样的,老师有个朋友在杂志社工作,我给她看了你的作文,她觉得很棒,正好她那里有一个专栏的题材很适合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许若兰说:“平常你只要写好了交给她就可以,当然,这是付费的,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具体的可以跟她联系。”
“真的吗?”遥远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惊喜。
许若兰温和的笑笑:“当然,你想做吗?”
遥远用力点头:“想,谢谢老师。”
“来,拿着,这是地址,你按着上面的去就行。”许若兰抽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遥远再次道谢。
下课时间大家都在打打闹闹,遥远捏着纸条回到座位上。
颂天真笑眯眯的凑过来:“老师跟你讲什么了?我看你那么高兴。”
遥远想了想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颂天真。
“天啊,你也太厉害了吧遥远。”颂天真听了以后激动的摇晃着遥远的肩膀。
后座的黄家远探着脑袋一脸好奇:“怎么了怎么了?遥远怎么了?”
颂天真扬了扬下巴:“遥远要在杂志社写稿了,以后说不定我们买杂志还能在那上面看见遥远的名字呢。”
“卧槽!厉害啊遥远!”黄家远冲遥远竖起大拇指。
“还没定呢。”遥远扯了扯嘴角,无奈的看着他们。
下午放学后,遥远骑着自行车按着纸条上面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文华名苑。
这边是一片独栋小区,路面整洁干净,在这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遥远很少来这边,此时她站定在门牌32号的门口外,她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而后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和许若兰年龄相仿的女人,她挽着头发,穿着件素色的连衣裙,眉眼温和,看上去很有气质。
“温老师您好,我是遥远。”遥远猜测她就是纸条上写的温迪。
女人笑了笑:“你好,我是温迪,进来吧。”
温老师的家非常的古香古色,客厅里挂着许多山水画,茶几上摆着盘君子兰,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口那一排摆满书的大书柜。遥远在她面前坐下,温迪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遥远说:“谢谢。”
温迪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气质出众,她眉眼带笑:“你写的的作文我都看过了,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真的很不错,你的意识明显的超出同龄人,你平时喜欢看谁的书?”
“张爱玲看的比较多,”遥远说。
温迪点头,递过来一个本子:“嗯,这是题材要求,你拿回去看看,下周五之前交稿没问题吧?”
“没问题。”
从温迪家出来太阳已经落了山,遥远骑着自行车,耳边突然传来巨大的甩门声,她侧头,成越穿着件黑色T恤站在门阶上,脸上带着深深的戾气,他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狠狠的踹了一脚门。
“成越?”遥远停下来。
成越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遥远说:“我来找温老师。”
成越敛了敛神色,走下台阶:“现在回去?”
“嗯。”
“走吧,送你。”
遥远跳下自行车,成越虽然面上没了刚才的戾气,但眉宇间隐隐透着些烦躁,青石板路上两人并肩而立,遥远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口:“你...没事吧?”
成越目视前方,语气是一贯的懒洋洋:“没事,习惯...”了,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嘴角扬起浅显的讥讽。
毕竟是家事,他不愿意说,遥远也不好再问。
成越偏头看向遥远:“你杂志社的事怎么样了?”
“很顺利,下星期交稿。”
成越笑:“恭喜。”
小区路边种着许多花花草草,遥远不经意瞥见成越的笑容,一时间晃了神,没注意前面有几层台阶,一脚踩空眼看就要往前倒的时候鼻尖猛然传来成越身上特有的味道。
成越一只手稳当的扶着自行车,一只手将她圈在怀里,坚硬的胸膛转来温热,遥远能听到他有规律的心跳,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锁骨。
“我很好抱?”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遥远回过神连忙直起身:“谢谢。”她耳根不自觉泛着红。
成越鼻尖发出很轻的哼声,嘴角挂着不明所以的笑。
出了这片小区就回到了主街上,再下个路口她就要往右拐了,成越插着裤兜往前走,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遥远于是问道:“你不回去吗?”
“不回,”成越说:“去叶杰那。”
“哦,那...再见。”
“嗯,再见。”成越往左边走。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成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尾,遥远想起来那天在烧烤摊叶杰说的话,看来,成越和家里的关系确实很不好。
叶杰顶着头鸡窝,迷蒙着眼睛从厕所摇摇晃晃走出来,成越推开门就看见这幅场景,他挑眉,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哟,您这生活作息够规律的啊,刚睡醒?”
“操,昨晚让人灌了,妈的,”叶杰抬手压了压太阳穴,一副头疼炸裂:“你会弄解酒茶吗?我头快要爆炸了。”
成越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伸手扬了扬:“我只知道以毒攻毒,怎么样?再跟我喝一场?”
叶杰摆手:“滚你的,你家里那两位又吵了?”
成越不说话,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行吧,你自己慢慢喝,我困得不行,上去了。”叶杰扶着墙走上几层又转回头:“对了,下个星期五我生日,记得备好礼物。”
成越笑:“怎么?今年不和你那些莺莺燕燕在外面过了?”
“烦了,”叶杰说:“对了,记得叫上小妹妹。”
成越施施然瞥了他一眼:“谁?”
“遥远。”
楼上传来关门声,屋里一时安静下来,成越顺手将空了的罐瓶捏扁,准确无误扔进一边的垃圾桶,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刚才怀里片刻的柔软,靠得近了,才发现遥远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还挺好闻。
遥远回到家的时候,对面家的孙大娘正背着手杵在收银台前,孙大娘家里只有她和上初中的孙女,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外面打工常年不回来。
她这个人斤斤计较又贪便宜,每回来买东西都要费劲口舌论上半天,这会柜台上放着一瓶酱油和一包盐,而她正在为了多出的零头五毛能不能看在邻居的份上别算了而费尽口舌。
她厚着脸皮胡搅蛮缠道:“大家邻里邻居的,你就少收个五毛怎么了?”
江龄性格温软,面色为难。
“一毛钱都不能少,不买就算了。”她借着邻里邻居的借口贪便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遥远径直走上前将柜台上的东西拿起往货架走。
“欸,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孙大娘立刻囔囔:“拿回来拿回来,我买就是了。”
她临出门前嘴里嘟囔了句“个害死爹的白眼狼”,她心里是有些怕遥远的,说话很小声,但屋里很静,遥远听得一清二楚,她面不改色推着江龄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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