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水面氤氲着雾气，有小孩在母亲的带领下，坐在浮床上拍照，小小的一团挥舞着四肢，非常可爱。
江佳一游到左青腿边，仰起头看她。
左青鞠了一捧水淋到她肩膀，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酒店里的海鲜自助。
两人商量了会儿，她就被法医叫走了，江佳一最近在收集案件资料，跟法医又很多共同语言。
左青泡了会儿脚，扭头去找坐在凉亭里的人说话，“你怎么不下水？”
彭岸手肘撑在亭子边缘，支着脑袋看她，“你不怕掉下去？”
原来不去游泳是怕她掉下去啊。
她美滋滋的摇头，“不怕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身后几个七八岁小男孩在栈道上拿着水枪打闹。
胖一点那个跑过来，反身朝另一个滋水，脚下打滑，背朝左青摔过去。
彭岸还没来得及起身，左青就被顶到水里去了。
骂人的脏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连续呛了好几口水，这喝的都是什么的水啊......
被水包裹住，岸上的声音变得朦胧，想呼吸，不敢动，脚踩到底，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晃手臂都游不上去。
噗通——
恍惚间，有一双手伸过来掐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上去。
靠近栈道的池水并不深，也就一米八两米，足够淹死左青这个小矮子了。
露出水面的瞬间，她本能的抓住栈道喘气，身后的人还环着她的腰，让她浮在水上。
等缓过劲儿，她回头。
彭岸穿着卫衣泡在水里，发型也是乱七八糟的，神情颇有些疲惫。
她咳出一口水，胡乱用手抹把脸，“咳......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两人贴的太近，她都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
彭岸仰头叹口气，“我准备回去买彩票。”
她反应过来，失笑，确实可以买彩票了。
落水这么大动静，周围几人都急忙游回来。
看到他们浑身湿透，男孩父母不停地替他道歉，小男孩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抽泣。
左青挥手表示没事，也不是故意推她下水的，小孩后脑勺也磕了个大包。
她过去拍拍他肉肉的脸颊，“别哭啦。”
接过彭岸递来的浴巾裹上，湖里水热到不觉得，这会儿爬起来冷风一吹浑身都是颤的。
婉拒的小男孩父母陪同去医院的意思，两人在工作人员陪同下，湿漉漉的回酒店。
左青自己的面包服外头又套了一件长羽绒，从远处看就像一个黑色的橄榄球。
因为要出来玩，她提前去医院换了一种支架，手臂和手腕处的裂缝愈合的差不多，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拆掉自由活动。
彭岸让她先回房换好衣服，自己在门口嘱咐她稍等两分钟，回去匆匆套了件干衣服，又下楼找酒店经理借了医药箱。
这才去敲她房间的门。
门被打开，小姑娘头上罩着干毛巾。
他走进去随手关上门，“没吹干？”
左青摇头，“一会儿去楼下美容馆洗。”
彭岸没说话，注意到她换了件宽大的套头卫衣，大概是为了方便包扎。
他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半蹲着拆掉支架，仔细吹干了重新固定好。
左青看到他娴熟的手法讶异，低下头去瞧，“你包的比医生还仔细。”
以前在外执行任务时受伤找不到医生，自己草草包扎，太草率的结果就是伤口感染恶化，后来他就专门学习了一些。
低头把支架重新戴上，轻捏她的手腕，细的像用力一折就断，“感觉像是好了。”
“是不疼了。”
感觉到气息靠近，他抬头，发现左青正盯着手腕看。距离凑得极近，只要她再低一点，或者他再抬高一点，唇就会碰上。
呼吸缠绕，二人皆是一愣，迅速退开。
——
傍晚，几人约在楼下吃烧烤，烧烤台后头有许多小屋子，姑娘们坐在屋子里聊天，四个男人在外头忙的热火朝天。
几人都是北城本地人，打小都吃这些长大，烤起来得心应手。
没一会儿一桌菜上齐了。
陆时开了几瓶啤酒挨个倒过去，等走到江佳一面前，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左青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观察，看来下午她不在的时候错过了点什么。
她对着江佳一挤眉瞪眼，换来一个巨大的白眼。
都是相熟的朋友，一群人撒开膀子吃，天南海北扯八卦。
左青刚被姜袁讲的明星八卦逗的前仰后合，笑到眼角渗出泪，停下来喘气的间隙，瞄见彭岸坐在那闷头喝啤酒。
相识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好友凑在一起热闹时礼貌地听别人讲，偶尔跟着笑笑，换上警服后整个人变得认真又严肃，让人不自觉追逐甚至崇拜他。
总觉得他不好接触，却又不断带给人躁动，很矛盾的一个人。
注意到她的视线，彭岸举起酒杯朝她挑眉。
左青用手边的椰奶回敬。
“吃完饭再去游会儿泳吧。”陆时提议。
左青举手，“附议。”
姜袁一脸不可思议，“你去表演花式落水？”
她用竹签戳他，“......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陆时想了个招，“待会儿给你借个浮床，坐上头就行。”
左青笑嘻嘻点头，好容易来一趟，让她站在湖边吹风都不想回酒店里憋着。
——
天色完全暗下来，照明全开，光亮绕着栈道一路照进露天池围成一圈，水清可见底，对面隐约还能瞧见雪山的影子。
左青脱了外套，赤脚爬上陆时借来的漂浮床，酒店工作人员考虑到她是女生，特意给了有彩虹的床。
彭岸瞥见她安全下水，被姜袁推走，才脱了上衣慢悠悠下水。
这小姑娘今天又穿了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件，像卖鱼的黑色连体裤，白色毛衣上怪异的人形被连体裤遮了一半，像在露出眼睛回看他的窥视。
漂浮床被姜袁转了个圈，女生背后暴露在他眼前，背面纯白的毛衣没入腰身。
他想起了下午在水里的触感，女孩子腰真的挺细的。
“看什么呢。”陆时游过来，打了他一脸水花。
他抹掉脸上的水珠，别开眼，“没什么。”
彭岸还停留在栈道边没动，陆时一手扶着栈道一手勾在他肩上，语气暧昧，“你是不是......”
“不是。”他矢口否认。
“我还什么都没说呐！”
彭岸抬头望天，换了个话题，“你觉得唐局说的那件事怎么样。”
陆时一愣，“这事儿没法说。”
如果不是她在荭镇吸引去陈彦豪大部分注意力，明显有暴力倾向的罪犯不知会对老人做什么。
万一被塞在后备箱里的是外公，后果不堪设想。
陆时低头看水面，伸手拍他肩膀，“你自己小心掂量着。”
见他不回答，陆时不劝了，也劝不得，“放松吧，过两天回去就要开始忙了。”
彭岸扯了下嘴角，划开手臂游走了。
左青被姜袁推走以后就没人管她了，一个人坐在漂浮床用脚拨水。
周围人游泳的身形一览无余，姜袁白花花的一块飘在水里，特别亮。
陆时粉色的游泳裤因为有灯照着，非常好认。
郑叙和法医小姐姐在水里谈情说爱，事实上是法医恨铁不成钢的教他游泳，郑叙死活不肯撒开泳圈。
江佳一线条特别美，像人鱼，还是第一次和她来游泳，没想到她水性这么好。
视线范围内游进一个手长脚长的人，左青顺着余光看去，擦亮眼睛。
白皙的皮肤，游泳时手掌划开，后背肌肉随之用力。
‘蝴蝶骨长得好漂亮，背部肌理分明，就是不知道前头是什么样。’
水的冲力把宽大的黑色短裤撞的往腰后挪了一寸，她看见彭岸的腰窝。
“我去，还有腰窝。”她半捂着眼，抱住漂浮床上的彩虹自言自语，感叹简直是一场小型的视觉盛宴。
因为小时候没人管任由他野蛮生长，彭岸的脸棱角分明。
儿时的遭遇让他骨子里多少带了点痞气，在不经意之间泄露出来，比如现在，脱掉衣服后。
她开始打小算盘。
注意到她的视线，彭岸游到面前，扒住浮床的一角，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笑什么呢？”
这么猥琐。
四目相对，彭岸左侧锁骨下，有条和锁骨接近的疤痕，被一路划到靠近腋下的位置。
见小姑娘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他调侃，“好看吗？”
“你这疤......”
他笑，低头用手碰了下疤痕的位置，“小时候弄得。”
左青想了想，犹豫着说，“我有之前医生给的祛疤膏，你要吗？”
“丑吗？”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自己倒是没怎么在乎。
他想，她要是觉得丑，那就把疤痕祛了。
左青摇头，她忽然想起一句话，“美人有疤，锦上添花。”
“美人？”他觉得这个说法好笑。
小姑娘总是语出惊人。
她贼兮兮的凑向他，“彭岸，你有没有意向为艺术奉献？”
“为艺术奉献？”
左青点点头。
他还想深问，被划过来的波浪打断。
陆时从一旁经过，看见两个人挨这么近，很没眼力价的伸头问，“你俩聊啥？”
“没什么。”彭岸转头走了。
他看向左青。
左青摸摸鼻子选择别开头望天，不太好说，万一彭岸不答应呢。
陆时趴在浮床边缘，整个身体浮起来，明晃晃的骚粉色格外刺眼。
陆时摸摸鼻子，都欺负我。
几人的手机挨个响，显示的都是同一个来电，因为游夜泳的关系，手机都放在房间里，没人接到。
老齐懊恼的挂掉电话，坐在车里咬了根没点着的烟，放低身形，盯着远处鬼鬼祟祟的人影。
下午去小区里换岗盯梢，发现监控里出现了一个包裹严实，及力控制但走路姿势还是很别扭的人。
太明显了。
傍晚，老齐看到那人进电梯，直奔十七楼，彭岸所住的位置，对门就是左青家。
陈彦豪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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