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彭岸啊。”外公开口。
“嗯。”
“这个小姑娘,她是谁?”
“对门邻居。”
“邻居?”
外公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和善的笑容,“小姑娘说她喜欢你啊?”
看彭岸皱着眉头不回答,外公轻拍他的肩,笑道,“你心里在想这小姑娘鬼话连篇?”
“可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被关起来的时候,那些人给的饼干面包她可都给我吃了。”
外公年轻时和彭岸一样,话少人冷,娶了外婆以后才开始慢慢变得有人情味,爱开玩笑会捉弄人,后来外婆走了,外公一个人又把自己憋闷起来。
左青的出现,让老人想起了年轻时爱人的模样,爱笑爱闹鬼主意一大堆。
老人知道彭岸在担心什么,但他始终认为,就算她身藏再多秘密,能在自身危急时刻把所有食物都留给一个陌生老头。
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忍心去害任何人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爷孙俩的谈话。
彭裕的脸出现在面前,小张说漏了嘴,他才得知左青被送到医院抢救,一路跑过来头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扶着墙把气息捋顺,这才挨着彭岸坐下。
“哥,左青怎么样了?”
彭岸看他跑过来满头大汗,嫌弃的挪了下屁股,“在洗胃,轻微骨折。”
还让自己缝了针。
彭裕因跑步变红的脸色霎时变白,还想询问,被他打断。
“私自闯进罪犯窝点,激怒犯人被打入院,给警方办案增加难度,都还没找你算账。”他压着声音,真的是生气了,提起这个就能想起刹车前的那一幕,冷汗又开始从脊背冒出。
彭裕自知大错,悻悻的坐好不再开口。
外公在一旁看到彭岸又在凶小朋友,外公摇摇头。
小孩子哪里能凶,得哄啊,他拨开碍事的彭岸,朝彭裕慈爱的笑,“小裕,外公很开心你不顾危险来救我,还是要学会尽力而为,尤其是有女性在的时候,一定要先保证她们的安全。”
彭裕可怜兮兮的噢了一声。
外公笑,“你哥哥担心你。”
——
藏丛山,陆时带着人从山上一路搜索到山下,人影都没有,四处横叉的全是断枝,脚下的一些石头经过长年风化,一踩就碎,警方走的小心翼翼。
有同事从树林里钻出来喊他:“副队!”
陆时闻声看去,等他汇报情况。
“从弃车点一路追下来,犯人很可能逃进丛林从,一路追踪过去痕迹消失在了丛林尽头的断崖边。”
陆时神情讶异,“崖边?”
那人解释,“线索断的太突然了,崖壁光滑,掉下去绝活不成。”
“搜救犬呢?”
他摇摇头,“走到边上就停下了。”
这下麻烦了,藏丛山是个险山,藏丛顾名思义丛林环绕,进了丛林之后踏错任何一步,等待的不知道是天坑还是悬崖。
陈彦豪那么狡猾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拼死一搏的,肯定还在丛林里。
陆时转了转脑瓜,心生一计,招手叫来刚刚来汇报的同事,“捕猎器有没?”
年轻警察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他招招手凑过去,两人脑袋挨在一起低声耳语,“让林子里的人撤出来,拿着捕猎器,给他全部摆上,不信捉不住耗子。”
头次听见这种方法的年轻警察瞪圆眼睛,额头被挑起的眉毛挤出褶皱,“卧槽副队,阴啊。”
陆时吊儿郎当掀着眼皮看他,“天快黑了,要不你杵这儿守着?”
年轻警察连连摇头,回山上找人去拿捕猎器去了。
——
左青从病床上悠悠转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隐约记得自己被绑了,还见到了彭岸外公,后来......
“嘶”动了一下脑袋想换个姿势,额前疼得不行,移动手臂想摸摸,手腕处也传来剧痛。
太疼了。
一个大脑袋忽然出现在视线上方。
少年干净的嗓音夹杂着惊喜传来,“你醒啦!”
左青迷迷糊糊的想,这到底谁啊......
噢,这是彭岸那个倒霉弟弟。
想着想着话语脱口而出,虽然声音又小又哑,彭裕还是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一时半刻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还真是彭岸的倒霉弟弟。
江佳一放下手里的东西从边上围过来,手指轻触她的脸颊字字充满担忧,“你可醒了。”
她睁眼都在医院了,犯人应该已经被抓住了,她用细细的气音问江佳一,‘过去几天了?’
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彭岸见她醒了,起身去找医生。
——
一群实习医生在左青的病床周围聚了一圈,听主治边讲边记笔记,“食用这种药物会出现安眠、镇静、遗忘、肌肉松弛等作用,你们课上都讲过......”主治医师边说边在查看左青的伤势。
左青现在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猴儿。
见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彭岸板了好几天的脸终于绷不住,扭过头去笑。
正在偷笑的人对上小张和姜袁八卦的脸,努力压下嘴角默默转回去。
小张说,“感觉发现了什么。”
姜袁配合道,“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那是什么呢?”小张相当给面子的继续问。
姜袁闭上双眼,摆出一副只可意会的架势,“是萌芽。”
“谁?”外公的脸出现在他俩身后,小张吓得一哆嗦,扭头看见彭岸外公笑的一脸蔼然,诚实回答,“彭队爱情的萌芽!”
回答声音洪亮,打断了主治医师给学生讲课的热情,一屋子人扭头看着安静如鸡的小张。
视线扫了一圈,停顿在左青脸上,他现在可不敢和彭岸对视。
屋内安静的气氛持续,他只好一步一步往后撤,边走边说,“小张现在要去食堂给小姐姐打粥......”
姜袁刚抬手想让他给他多打一份盒饭的时候,小张已经脚底抹油的跑远了。
主治医师讲的差不多,交代整个屋子里看起来最靠谱的彭岸,“病人高烧还没退,尽量吃流食,喝温水,温度注意不要过于烫,病房最好二十四小时有人陪护。”
又转头对还有些晕乎的左青说,“睡觉的时候不要侧卧,会压到额头和右手腕。”
看到床上的人乖乖点头,主治医师带着一大帮学生乌泱泱走了。
左青眨眨眼看着彭岸,他走近俯下身问她,“怎么了?”
视线上方的男人瘦了些,下巴有青色的胡茬冒出来,今天的语气很温柔,有迁就她的意味。
尽管会破坏气氛,但她还是很想说,“我好几天没洗澡了,想要干发喷雾。”
彭岸嘴角抿起的笑僵了一瞬,“忍忍?”
“不行。”左青坚定的摇头,头皮真的非常难受。
“......我一会儿问问医生。”
她顿了顿,“你没有想问的?”
他直起身,“不急,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也行。”
左青没有打石膏的手,握住盖在胸口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又点点头,闭上眼。
彭岸见她要睡了,帮她窝好被角,带着一屋子男人出去,留下江佳一陪她。
把外公送回楼下后,彭岸跟姜袁坐到病房走廊座位上,一人占一边。
姜袁拿着从外公病房顺来的香蕉,剥开吃掉,先垫垫肚子,“不回局里?”
彭岸翘着二郎腿把手往椅背一搭,“不回,绑架案老齐负责,等陈队从南城带人回来再说。”
彭裕扒在左青病房门口张望,又被江佳一叫来的小护士抓回自己病房,走在路上还不停告饶。
——
凌晨的藏丛山,漆黑寂静,青月挂在天上照进林间幽幽的光亮。
外头的阴风嚎叫,昨天下午老齐带人找了个背风口的山洞,躲在这里轮班守着,随时戒备。
从昨晚蹲到今晚,一个人都没逮到,可见罪犯狡猾。
陆时蹲靠在石壁边冻得掐不住,想蹿回车里,想回家,想暖气,想热水,想吃火锅......
“陆时,陆时!”
被一巴掌拍清醒的人语调上扬‘嗯’了一声,还有点懵。
老齐悄声说,‘林子里有声音。’
他立刻坐起身仔细聆听,一阵风吹过来,凉意穿透身体刺入骨中,冻得他一激灵。
林子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老齐,经验丰富的二队队长凝着脸朝他点点头。
陆时闭着眼仔细听,有声音,是轻微走动的声音,他早就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行动,不是警方。
陆时捏着自己的对讲机,“我九点钟方向有人,全员戒备。”
寒风里守了一天一夜的警察,这会儿都清醒过来留意动静。
沙沙......沙沙......
时间随着寒风一阵阵吹过,就在老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不远处林间咔哒一声。
“行动!”
山里亮起一束束灯光,埋伏在周围的警察一拥而上冲进林间。
“副队!”
随着声音跑过去,陆时看到同事站的地方边有一小摊血迹,蹲下沾了一点放在鼻端,是还没凝固的血液。
他转头对老齐说,“人在附近。”
还没等老齐回答,不远处的警察高喊一声,“站住!”
靠近的警察迅速围过去抓人,“副队,抓到一个!”
陆时走过去,用手电筒照清那人面貌,高颧骨方下巴鹰钩鼻,照过他的四肢,没有捕猎夹的伤。
那人被强光照射的一瞬间闭上眼,复又睁开,迎着光,阴恻恻盯着手握电筒的人。
凶相。
瞥了瞥嘴叫人带走,陆时转过身用手电筒找了一圈。
丛林里两个,这一个肯定是制造机会给另一个逃跑时间,刚刚那么阵一闹,再想找可就难了。
这么守着警察也吃不消,不如按早上老齐和彭岸讨论的方案试试......
陆时默默地算计完,跟老齐招呼着剩下的警方小心收工,明天白天再来收捕猎器。
警方陆陆续续从林间撤出,罪犯被押上车。
远处有个人躲在茂密的丛林后,满脸冷汗的看着这一切,他咬牙切齿恨红了眼,死死地盯着光源处不断闪烁的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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