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太后心思
“什么？你说你要去蓝田郡？”慕斯佑举着棋子的手一滞，“朕听说宣王府的暗卫嘴巴都紧的很，怎么会当着徐统的面谈这么重要的事？退一步讲，就算他们是无意为之，现在徐统跑了，宣王无论如何都该采取对策了吧。”
奚陌煊落下棋子道：“但我们想彻查林晏一案，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不是吗？”
慕斯佑啪的一声将棋子拍到棋盘上，厉声道：“这件事朕不同意，你退下吧！”
迟婉仪走进来，见座中二人皆面色不虞，便先为他们添了茶水，接着问道：“陛下与奚将军辅车相依，互为知己，在坊间传为美谈，今日你们到底是为何事起了这么大的争执啊？”
慕斯佑没好气道：“你问他！”
奚陌煊起身道：“不管陛下同不同意，蓝田郡，臣都是一定要去的！”
慕斯佑将整盘棋拂到地上道：“奚陌煊，你这是抗旨！”
迟婉仪见状掩面笑道：“你们一个是宏图大展的帝王，一个是名满天下的将军，怎么吵起架来还这般孩子气？”
慕斯佑哼了一声道：“还不是被他气得。”
迟婉仪见慕斯佑还在气头上，就先朝奚陌煊使了个眼色，等奚陌煊出去后，又剥了个柑桔递到慕斯佑手上：“皇上有个这么为江山社稷着想的良臣，到底在生哪门子气呢？”
“他除了蛮干还会什么？攻打长安的时候就差点把命丢了，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没改！”慕斯佑叹了口气道，“师父膝下无子，又只收了陌煊一个义子，若陌煊真有什么闪失，朕该如何向师父交代啊？”
“奚将军才智过人，哪儿那么容易出闪失啊？陛下是多虑了吧。”
“你是不知道！蓝田郡山高皇帝远，那太守又是宣王的人，陌煊要是去了，恐怕真会凶多吉少。”
“奚将军随陛下征战四方，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蓝田郡都应付不了？陛下要是担心他，就再派给他个钦差的职务，这样的话，那蓝田郡太守又怎么奈何得了他？”
慕斯佑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还对着迟婉仪调侃道：“你呀，今日是来给陌煊当说客的吧。”
迟婉仪柔和一笑道：“臣妾是在为陛下着想啊，宣王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这么久，陛下却苦于他在朝中的声望，一直没有理由铲除他，眼下这件事不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吗？”
“你想的倒是简单，宣王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哪里那么容易铲除？”慕斯佑说着一笑，“不过，灭灭他的威风倒是可以。”
却说奚陌煊回到军营，见慕亭芷与上官唯儿玩儿投壶玩得正欢，便取过一支短箭，远远一掷，那支短箭就直接插入了壶口。
“我来收拾行李，明天就起程去蓝田郡。”
慕亭芷起身道：“皇兄他同意了？”
奚陌煊沉默一会儿道：“没有。”
就在他们谈话间，宫里的大太监拿着一份圣旨前来，“奚将军，接旨吧。”
众人跪地后，那太监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奚陌煊，赤胆忠心，恪尽职守，着命按察使，考各郡吏治，钦此！”
见奚陌煊接过了圣旨，上官唯儿起身笑道：“看来皇上这回是费心思了，恩公，我也正想去蓝田郡玩玩，不如你带上我跟芷儿吧。”
奚陌煊收起圣旨，刚要拒绝，就听慕亭芷说道：“听说蓝田郡盛产玉石，不就之后就是仪姐姐的生辰，我正想亲自挑选一块美玉为她雕支簪子呢。”
上官唯儿打趣道：“芷儿，你怎么还是仪姐姐仪姐姐地叫个不停？仪姐姐现在是皇后，你不该叫她皇嫂吗？”
奚陌煊这时道：“那我们过几日再走，你们两个记得多备些衣物。”
第二日，奚陌煊进宫谢恩的时候，正见慕紫玉等在宫门口。
“见过公主。”奚陌煊拱手道。
慕紫玉笑道：“我早就说过奚将军跟我不必见外。”
奚陌煊急着回营，便直接问道：“公主还有事吗？”
“奚将军，听说皇兄给了你个按察使的差事，让你考察各郡的吏治，你是要离开京城了吗？”
奚陌煊惜字如金道：“是。”
慕紫玉眉目低垂道：“你若是不想去，我可以帮你去求皇兄的。”
“多谢公主好意，最近京中无事，臣正想去四处走走。”
“那你可要万事小心。”慕紫玉说着朝奚陌煊腰间看去，“你怎么没戴我那日为你求的平安符？”
“臣旧伤已好，自然不用再戴着那平安符，既然公主今日提起，臣回营后便命人将那平安符送还给公主。”奚陌煊说罢，直朝宫外走去。
“姐姐，姐姐，你快看啊，已经有燕子住进芷儿公主搭得那燕子窝里去了。”一个宫女欢快地嚷着，跑着，却不想正跟慕紫玉撞了个满怀。
这个时候慕紫玉刚在奚陌煊那里碰了钉子，正无处发泄，现下被个宫女撞了，当即发怒道：“你没长眼啊！”
那宫女赶忙跪地，瑟缩道：“奴婢知错了，紫玉公主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回吧。”
“来人！”慕紫玉冷声道，“掌嘴！直到本公主高兴为止！”
“等等。”这日的迟婉仪虽只穿了套日常宫装，眉宇之间仍透露出与生俱来的贵气，她不疾不徐地走来，却也给在场诸人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紫玉见过皇嫂。”慕紫玉跪地行了个礼道。
迟婉仪俯身扶起慕紫玉道：“紫玉，你这是为何事动这么大的火气啊？”
“回皇嫂，这个宫女刚刚冲撞了我，我正要罚她呢。”
迟婉仪拉着慕紫玉坐到一处道：“紫玉，你是我北宁的公主，跟个宫女计较什么？”
慕紫玉毫不退让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皇嫂是要为这宫女求情吗？”
“规矩自然是要有的。”迟婉仪对着那宫女问道，“本宫要罚你半年俸禄，你可认？”
那宫女顿首道：“多谢娘娘！多谢公主！”
迟婉仪挥袖到道：“你退下吧。”
“等等！”慕紫玉起身道：“皇嫂这是决意要同我过不去吗？”
“不愧是皇后，这件事处理得甚好！”慕紫玉话音刚落，太后就走过来高声称赞道。
迟婉仪双手合抱，举至眉前，对着太后行了个叫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揖礼道：“臣妾多谢太后体谅。”
太后笑着将迟婉仪扶起道：“是哀家教女无方，这才闹了这么大笑话。皇后贤良淑德，日后可要帮哀家好好管教管教紫玉这丫头啊。”
迟婉仪一笑道：“太后言重了。”
太后又与迟婉仪寒暄了一会，这才将头扭向慕紫玉道：“还不快跟哀家回去！”
却说慕紫玉跟太后回了长乐宫，忍不住埋怨道：“母后，今日您干吗这么纵着那迟婉仪啊！”
“大胆！她是你皇嫂！”太后厉喝一声，对着宫人命令道，“你们都退下。”
等宫人全部退下，太后才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你可知道，今日若你真罚了那个宫女，跋扈的名声可就真传出去了。”
慕紫玉无话可说，只好道：“女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今个儿干什么去了。”太后将慕紫玉扶坐到镜前，“你瞧瞧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干吗老缠着个毫无前途的将军不放啊？”
慕紫玉被说中心事，先是一惊，接着道：“母后，古人不都说要知恩图报吗？再说了，奚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女儿就是钟情于他。”
“你呀，天下英雄多了去了，你干吗非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那奚陌煊无非现在深得圣宠罢了，等过几年，他功高盖主，你看你皇兄还容不容得下他？”
太后见慕紫玉微有动容，便接着说道：“哀家呀，倒是极看好镇北王府的迟世子，你看啊，镇北王府的势力极大，家里还出了个皇后，迟世子自己又英武不凡，这到哪儿都是块香饽饽啊。”
慕紫玉沉默了一会儿道：“母后，其实奚将军也不错啊，他身为开国功臣，武艺高强，又是皇兄的师弟，怎么说，皇兄也不会亏待了他呀。”
太后不悦道：“你这回啊，还真是眼皮子浅！咱们现在就先不谈你皇兄会不会亏待他，你看看这满朝文武，有谁跟他一样，到现在还是连个府邸都不开的？紫玉啊，你可是北宁最尊贵的公主，难道真要下嫁给他，然后一辈子住在军营里，叫天下人耻笑吗？”
却是这个时候，椒房殿里那名刚刚撞到慕紫玉的宫女正惶恐不安地推拒着蝶恋递来的银子。
蝶恋笑道：“娘娘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宫女感动地跪地道：“奴婢谢过娘娘。”
“这里可是皇宫，你以后可不许这么莽撞了。”迟婉仪扶起那宫女道，“这本来就是你下半年的俸禄，本宫当时下了那道罚俸命令，也只是想给紫玉公主个面子罢了，哪里能真昧你的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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