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各有千秋
心理学有一种叫做飞轮效应的心理，为了使静止的飞轮转动起来，一开始你必须使用很大的力气，一圈一圈的反复推。即刚开始转动车轮总是困难的，但是经过开头的难处后，之后的事情会如同车轮一样，随着惯力加速前进。
事实上的理论基础与中国古话“万事开头难”差不多，所以涂方至在打定主意后便将钱包里的几十张百元红票盲折成纸飞机，折好一张随手塞进口袋，双手未做一刻停留，十指灵活如飞。
等涂方至回到导员办公室时，两边的裤兜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这次可不敢装大款将纸飞机射飞了，毕竟钱财来之不易。
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涂方至只是笑着向江岚蕙点头示意没有问题后就站在了母亲的身后。
诡异是有缘由的，因为秦木正在做着常人难以做出的表情：眼泪止不住地流，两边嘴角上扬，一边做着伤心，另一边开心的神情。
真真切切的悲伤从秦木的眼睛里流露出来，过了一分钟，秦木不在笑了，而是从沙发上跌坐下来，左手死死地抓住头发，青筋暴露，右手在上衣口袋里快速摸索。
右手抓到了想要的东西，秦木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闪过惊喜，打开手里的药瓶后勃然大怒，猛然地用力将药瓶向远方甩去。
可能是头上的疼痛将秦木注意力全部吸引，所以秦木并未在意从江岚蕙耳边急速掠过的药瓶。药瓶撞击在涂方至身后的墙壁上，而后弹到地上不断翻滚。
涂方至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向前猛踏一步，撸撸袖子就要动手。
江岚蕙皱着眉挥挥手，眯着眼仔细看着瘫坐在地上哭泣的秦木，眼里时而精光闪过，时而寒芒一掠。
地上的秦木终于哭出了声，脸上满是泪水与鼻涕，嘴里低沉地呜呜声看起来分外狼狈。
秦木咬咬牙，双手用力的捂着脑袋，直到略微好转后，毅然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矿泉水瓶，打开瓶盖酒味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秦木用左手使劲抹了把脸，泪水与鼻涕顿时揉作一团，右手拿起酒瓶向嘴里灌去。
突兀地，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秦木的右手悬在空中，秦木努力地仰起头，望向江岚蕙，目光里满是温柔与笑意。
狰狞诡异的面孔瞬间平静，无声的说了一段话后嘴角轻轻扬起，微笑的使人如沐春风。
江岚蕙呆立当场。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时间正常流动，秦木将整整一瓶500ml的白酒灌进了嘴里，喉结急促上下的滚动，喝完之后将瓶子扔在地上，在瓶子还未落到地上的时候就已经睡着。
嘴里发出阵阵梦呓，“小……芳啊，别……急，晚上……睡……”
江岚蕙脑子里一片空白，几秒后，嗡嗡的响声与回忆填满了大脑。
“小蕙呦！我爱你呢！”
光阴回溯，江岚蕙想到了高中时死死追求自己的那个活泼阳光的男孩。情书不会写，情话不会说，从追求到成功，前前后后只会说这么一句话的笨家伙。贯穿了整个青春的情话出人意料的跳出来，牵动了心底隐藏最深的情感。
埋藏在脑海深处的青涩身影不断雕刻，直到与躺在地上的那个他彻底融合。
物是人非。
江岚蕙红了眼眶。
……
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帮着医护人员将昏迷不醒的秦木抬上救护车再忙不迭的跑回老妈身边不断安慰。涂方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叹流年不利。
情绪不佳的江岚蕙站在校门口闭眼低头，站了五分钟后微微扬起头，眼帘低垂，高傲的摆明了生人勿近的姿态。
司机得到示意后打开车门，弯腰伸手绅士状十足，等江岚蕙坐上座位后再轻轻的关上门，白色的手套一尘不染，黑色的西服笔挺低调。
江岚蕙坐在车子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精致的脸上未有丝毫表情，就好像在进行着机械运动。
目光流转，视线远望，江岚蕙怔怔的望着校园里已经光秃秃的柳树，神情呆滞。
香烟燃烧而成的烟在车里袅袅升起，司机双手握住方向盘，身体挺得笔直，如同张开的弓一样紧绷着，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涂方至微笑着背着手，微微扬起头，瞄着天上的白云。
等香烟燃烧到一半的时候，江岚蕙调转香烟，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掐灭香烟。
“我想知道过程。”江岚蕙将已经捏扁的香烟从车窗里扔出，视线没有从远方收回，轻声的说着。
涂方至食指拇指并拢，手心向外，虚指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向上扬起，轻佻的说道：“明白。”
车窗缓慢升起，直到从车的玻璃上看到一个变小了的涂方至，涂方至咧咧嘴角，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比真实的自己帅多了。
现在世道变了啊，听说帅气可以填饱肚子了。
可惜了，比自己帅的人已经死掉了。
涂方至注视着愈行愈远的宝马车，直到彻底从视线里消失的时候收回目光。
果真是信奉低调的家族啊，竟然开着这么low的宝马上街……向我这么张狂的性格，也不知道像谁。
低沉的呜呜声逐渐靠近，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里从而耳朵里消失。涂方至仰头看着从上空飞过的飞机，小声的嘀咕一句，“呀，还是飞机帅呢。”
时间还很充足，涂方至向一位学生打听到超市的位置后就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在超市里买了一个斜跨的包和厚厚一摞的A4纸，付过钱后将A4纸放进斜挎包里。
向店员打听到打印店的位置后快步的走到打印店，用工具将一摞A4纸整齐的从中间切割成两部分。
学校打印店只是一个店面里很小的一部分，涂方至逛了一圈后在一家咖啡店里坐下，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灯光昏暗的咖啡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一对对的情侣出双入对，只有涂方至孤零零的坐在角落，歪头打量一圈，撇撇嘴抽出一小沓A4纸。
咖啡是由一名漂亮的女服务生送上来的，从年龄来看应当是学校里的大学生，涂方至笑着接过咖啡，笑得弯弯的眼睛与女服务生对视一眼，女服务生微笑着露出白牙。
涂方至不漏痕迹的瞄了一眼挂在女服务生胸口的名牌，白羊？好名字，好奇葩的名字。
涂方至掏出手机，在视频APP上查找小品，点开后将声音调到最大，噪杂的声音与咖啡厅格格不入。
眼睛盯着屏幕，手上拿着白纸不停折叠，嘴里发出浪笑。坐在涂方至周围的学生不断看向涂方至，厌恶的表情不加掩饰。看涂方至的眼神就像在看掉进汤里老鼠屎。涂方至好像没有看见，自顾自哈哈大笑。
周围的学生发现这人实在是不要脸皮，纷纷从座位上离开，走出咖啡厅。
涂方至折纸的速度很快，左手边的桌子上一摞整整齐齐的纸飞机摆在成一堆。哈哈哈笑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咖啡杯，一口将未加糖的咖啡一口喝光，而后手上动作一刻未曾停歇。
咚咚咚，有人轻轻的敲击桌子。
看小品过于入神的涂方至皱着眉抬起头，发现正是名为白羊的服务生，白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同学，你看能不将声音调低一下，笑的时候也小声一点。你要是再这样的话，这里的客人就要走光了。同学你要是保持安静的话你之前的那杯免费，然后再赠送你一杯。”
涂方至看了眼咖啡店，笑着说道：“已经走光了。”
白羊抿抿嘴，眼里透着慌乱，讨好似的说道：“同学求你了，你看你这么帅一定很高冷啊，保持安静一定更帅的。”
涂方至快速眨眼，惊喜道：“是么？我真的很帅么？”
白羊清纯文静的脸上满是笑意，眨眨眼笑道：“是的呀！真的很帅！”
“有多帅？”
白羊微微仰头，用手指在脸上画着圆，“要多帅有多帅！”
“那是有多帅？”
“我……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帅的男生。”白羊脸色微微变红。
涂方至翘起腿，坐直身子，啪啪啪的鼓着掌，“哎，舒服。行嘞，我小点声。”
白羊眼睛笑得弯弯的，雀跃的挥舞着手臂，将咖啡放在桌子上，踏着欢快的小碎步返回吧台。
涂方至开心的将手机声音关闭，喝了口咖啡后继续折着纸飞机。
咖啡店的客人陆续换了几波，涂方至终于接到了宋长亭的电话，“喂，来吧，我在我们寝室楼下等你。”
“好的，三分钟。”涂方至笑着挂断电话。
从桌子上转移成堆的纸飞机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为了避免褶皱更加需要耐心与细心，这个过程花了三分钟。
斜挎包有两个夹层，外面的夹层放满了被截断的A4纸，里面的夹层放满了摆放整齐的纸飞机。
过了三分钟，涂方至终于走出咖啡厅。
看了眼咖啡厅的名字，发现白羊笑着在咖啡厅里目送自己，“同学，下次一定要再次光临呦！”
涂方至笑着眨眨眼，“就不怕我再制造噪音啊？”
白羊故作惊讶的笑问道：“帅哥不是要高冷么？更何况像你这样的大帅哥！”
涂方至左手搭在斜挎包上，右手伸出拇指，“舒服！下次再来！”
涂方至转身下了二楼，下楼后咂咂嘴，发现没什么滋味后接着咂嘴，然后就砸了一路的嘴。
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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