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虚幻
无论什么时候，医院总是亮起无数的灯。
阳泽南山医院的门口早已有数名医护人员站在门口等候，救护车上的医务人员将周佳佳抬了出来，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将周佳佳送往手术室。
手术的绿灯亮起。
他们几人坐在楼道里的座椅上，韩越表情严肃，眼观鼻，鼻观心，只字不说。郑雪桓坐在他的身边注视着手术室，而张志寒在地上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断地绕圈。
走着走着，张志寒使劲的拍着自己的脑门，刚才光忙着将周佳佳送进手术室了，他急忙拿出手机，给周佳佳的父母打电话，电话打过去瞬间就接通了，“喂，是周叔叔么？”
“啊，是我啊，你不是佳佳的室友么？怎么了？”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张志寒咬咬牙，快速说道：“不好了叔叔，佳佳出车祸了！”
“什么？！”声音瞬间起了高调，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种事情我不能说慌的，你要相信我。”张志寒惨惨的说道：“佳佳现在在泽阳的南山医院进行手术，现在还没有结果呢。”
经过了短暂的慌张，周佳佳的父亲马上冷静下来：“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和孩子他妈坐飞机过去。一会你用微信发给我医院的地址，我们现在就准备过去……佳佳的住院费用你们先垫付一下，等我到了马上还你……麻烦你们大晚上还要在医院了！”
张志寒摇摇头，“叔叔您不用客气，我们和佳佳的关系都非常要好的，帮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微信地址一会我发给您，但是等你们到了医院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下去去接您们……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先垫上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就在张志寒认为手机信号不好时，周佳佳的父亲喘着气，小心翼翼的问道：“佳佳的情况怎么样？”
张志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韩越，韩越轻声的叹息，张志寒有些为难，勉强回答：“有些严重。”
“好吧。”周佳佳父亲无奈的声音传来，“我们叫的车过来了，零点四十九到泽阳的飞机，这之前拜托你们了。有什么情况等我下了飞机一定要通知我。”
“嗯嗯，您放心吧，佳佳一定会没事的。”张志寒说完后等了几秒，那边挂断电话。
张志寒走了几圈，在韩越他们座椅的前面停下，盘腿坐在地上，他想了想，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徐言和宋长亭。”
韩越点点头，郑雪桓有些质疑：“这么晚了，告诉一声就行，就别让他们过来了。”
“他们不会过来的。”韩越歪着头看向手术室，“真是折腾。”
张志寒赞同的点点头，“来不来是他们的事情，告不告诉却是咱们的事情……我先给徐言打吧，也不知道这个还他睡没睡呢。不过我想他应该会过来看一眼吧。”
张志寒找出徐言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电话接通后他问道：“喂，你在哪呢？”
不知是环境因素还是人为的，徐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断续：“在市里呢！怎么了？”
“佳佳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做手术，现在还没有出结果呢。”张志寒开了免提，以便韩越与郑雪桓听清。
“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听到消息后徐言的声音变得连贯起来，赶紧问道。
“南山医院，就是世纪金融广场南面的那个医院，不知道也没关系，直接打车来吧。”张志寒建议道。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车过去。”徐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你不用给长亭打电话了，他就在我身边，我俩一起去。”
张志寒有些愕然，“好的，我知道了，你们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手机挂断，张志寒重新变得沉默。韩越看着坐在地上低着头的张志寒，自嘲一笑：“猜错了啊……志寒你不用自责，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其实……是我的问题。”
张志寒瞬间抬起头，惊诧的看着韩越，椅子上的郑雪桓也是一样的表情。
韩越的嗓音低沉，下拉着眼睑，自责的说道：“其实这一切怪不到你身上的……明明就是我的错，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我懵了，迈不开步子，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是佳佳推开了我，他能跑掉的……”
张志寒与郑雪桓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怪我，要不是我被吓破了胆子，佳佳也不会这样。”韩越慢慢的说着，眼角甚至泛起泪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你就不要自责了！”张志寒瞬间完成了角色转换，向前挪动几步，低声劝说着。
韩越哀叹一声，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出了车祸这样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去责怪车主？难道他不是主要责任人么？”郑雪桓想了一会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你们就不要想法设法的往自己的身上揽了。”
韩越皱着眉，咬紧牙关：“车主是冯清泉，那个王八蛋喝了酒……草！”
张志寒满脸怒容，使劲的砸了一下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草！”
张志寒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喂，你们到了？”
“嗯，你们在哪？”徐言说话的声音很是急促，就像是奔跑了很久。
“我们在五楼，这样，你进医院后向右手边走，坐电梯上五楼，出了电梯向右走，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直走，看到路口向右转再走一会儿就能看见我们了。”
“好，我听明白了，马上到。”徐言挂断电话。
张志寒继续坐在地上冥想，心里不断咒骂着那个喝酒开车、不重视自己与别人生命的王八蛋……在他心里，似乎问候亲人已是最轻的诅咒了。
徐言与宋长亭气喘吁吁的爬着楼梯，他们到了电梯门口才发现门前贴着‘电梯故障，明日之前修好’的指示，简短的商量一下他们选择了爬楼梯，因为这家医院大的占地面积很大，按照张志寒的叙述，要是跑到左边的电梯得多跑两段多余的路程，有那个时间应该够两人爬到五楼，无非是有些累而已。
楼梯里面有很多人，有病人也有家属，他们低声交流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都是病人，感同身受，他们不想影响病人们的休息。在医院的半夜里，大声喧哗是很没有素质的一件事情。
两人与众多的病人擦肩而过，很快爬上了五楼，接着遵循张志寒的指示，他们很快就见面了。
张志寒看到后站起身，低声的招呼：“你们来了。”
徐言与宋长亭有些疲惫，徐言转头看了一圈：“你们谁说明一下。”
韩越听了站起身，“我来吧，志寒你听一下，有什么说的不对地方记得补充下。”
张志寒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很快，在韩越声情并茂的叙述下，徐言与宋长亭很快听明白了。
“你说当时开车的是冯清泉？”宋长亭有些不可思议，他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韩越点头，认真的说道：“我不会认错的，他的父亲与我爸有些关系，我们两个人自然而然的认识了。”
徐言明白宋长亭为什么这么问，他已经知道了发生在王稚身上的事情，所以才会在烤肉店里喝了那么长时间的酒。
“现在怎么样了，手术多长时间了。”徐言问。
张志寒看了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二十二点四十九分，佳佳进手术室是二十二点零五……手术44分钟了。”
“通知佳佳的父母了么？”
“告诉了，他们晚上12：49的飞机，来了我下去接。”
徐言嗯了一声，和宋长亭另一边的座椅上，揉着红红的眼睛不让自己犯困。
楼道里很安静，没有人闲聊都在焦急大的等待。宋长亭能够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感持续降低，这证明了摄入体内的酒精正在被分解消耗。在烤肉店里征得了涂方至的同意后，宋长亭向徐言讲述了关于王稚的事情，当然涂方至同意时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至于后来就没法看了，醉的一塌糊涂。
喝到后面的时候，虽然涂方至已经非常醉了，但是宋长亭仍能从他的情绪里感知到他轻松许多的心情……也许一个人碰到了糟心事情的时候，真应该和好朋友聊一聊。
宋长亭一直有着疑问，就是他上次的所经历的事情到底是人生中非常偶然的一次还是以后但凡是碰到了犯罪现场或是案发现场都要体会一次被害人死亡时的场景？
宋长亭看到韩越的脸上慢慢流下的汗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周佳佳出车祸是否可以与王稚算作一样，一会还是得问一下车祸地点在哪里，下次有可能路过的时候一定要绕过去……他可不想再感受一下被车撞的体会，现在一想到王稚死亡时的场景，宋长亭就感觉自己的心里难受极了。
还有，是不是一定要在案发现场才能触发那样的能力？面对被害人的时候呢？
宋长亭摇摇头，这些都未曾得知，感觉有些虚幻，虚幻的并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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