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告白
海市的夜晚，夜色浓郁得似墨砚，星星点点的繁星点缀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小区里的绿植刚修剪过，空气中还能闻到清新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挨得很近，不一会儿就到了姜菡家楼下。
姜菡把书包接过来，抱在怀里，对顾帆说：“我到家了，今晚谢谢你。”
晚上的寒气很重，顾帆额前的碎发有些濡湿，漫不经心地把头发扒到一边，低眸，语气难得的正经，“真感谢我的话，那就考虑一下答应我呗。”
他给人的侵略感很强，姜菡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顾帆抓住她的手腕，用手勾起她的下巴，语气有些急，“别装傻啊。”
姜菡是褐色的眼瞳，瞳孔明亮，仿佛有星星在里面放光。
顾帆有些受不了她的眼神，被她勾得有些心猿意马，伸手把她的眼睛遮住。
眼前突然一黑，她有些不自在，声音有些瓮声瓮气，“你干嘛呀？”
顾帆没说话，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低头说了一声操，一把把她扣在怀里。
她腰肢纤细，被他的手臂紧紧禁锢。
顾帆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发间馨香，想就这样醉死过去。
过了许久，终于开口，“姜菡，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
声音嘶哑，里面还夹着着丝丝的委屈。
姜菡无奈地笑了笑，“我要你的命干嘛呀，你快放开我。”
顾帆手臂的力度加大，两人贴得更加紧了，呼吸声、心跳声都能清晰听见。
“真不行吗？老子会对你好的。”
顾帆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心跳如雷，心底乱得溃不成军。
重生后，她很少去思考有关感情方面的事，只想着一定要改变上一世的悲剧。当初发誓说要远离顾帆，在一次次的接触中，这个誓言早已变得不再坚定。
她开始第一次心疼顾帆时，心底就开始慌了，有些东西真的拉不住了，真的在逐渐脱轨。
可两人的轨迹完全不同，他的感情炽烈得让她有些害怕，他已知的未来让她不敢陪他一起赌，尽管她是真的心动了，可还是害怕。
姜菡努力平复情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顾帆不可以，早恋是不对的。”
气氛瞬间僵持住，相顾无言。
顾帆松开禁锢在她腰上的双手，低头看她，脸上阴沉不定。
“算了，你上楼吧，我看着你上去。”
说完，抿着嘴，绷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背对着她，开始吞云吐雾。
“顾……”
在心底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出口，抱着书包，跑上了楼。
等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顾帆转过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睑通红。
把还没燃尽的烟按到手背上，许久，手背上的疼痛感才袭来。
手背的灼伤感远没有心底的绞痛感强烈。
姜菡到家后，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换鞋，立刻跑到洗漱间，用凉水冲洗了好几下脸。
心里依旧堵得慌，思绪是不曾有过的混乱。
没有复习第二天早上要考的英语，早早收拾好，就躺下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意识清醒得可怕，脑中全是有关顾帆的一切。
***
姜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青年演员顾帆，成为了国际金蛇奖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影帝，同时也是金蛇奖创办史上，第三位获得该奖项的亚洲人。
顾帆西装笔挺，干净挺括，留着当下时髦的发型，站在红毯前，接受媒体的采访。
“顾帆，请问你成为金蛇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你是否有从大荧幕转战小荧幕的打算？”
“你有转到幕后的打算吗？”
“请问你的下一部戏，你想和哪一位导演合作？”
……
顾帆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仪态端正，表情管理很到位，耐心地回答媒体们的提问。
梦境切换。
海市机场。
顾帆从欧洲回国，机场挤满了接机的粉丝，以及闻风赶来的媒体们。
他带着鸭舌帽，穿着他代言的品牌的衣服，低着头，给姜菡发微信。
“老婆，我落地了，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你记得乖乖在家等我哦。”
消息刚发出去，姜菡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就到了国际到达的出口处。
助理把墨镜递给他，顾帆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整理了一下头发，戴上墨镜，挂着招牌笑容，亲切地跟接机的粉丝打招呼。
粉丝们见顾帆现身，站在第一排的粉丝立刻把接机横幅拉开，上面写着接机应援口号——你放心征战你的舞台，我们必将誓死追随你的步伐。
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顾帆，你好帅啊!”
“顾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那么辛苦，要不然我会心疼的。”
“哥哥，我好喜欢你，我想给你生猴子。”
“哥哥，今天的你，依旧在用你的美颜对我行凶。”
好不容易出了航站楼，从粉丝疯狂地人潮中挤了出来，准备上保姆车。
这时，两辆贴了黑色车窗膜的面包车驶来，把保姆车的去路堵死了。
车门打开，扛着摄像机，举着采访话筒的媒体从车里下来。
彪悍的摄像机师傅，把挡在身旁的粉丝推开，保护着拿着话筒的男记者，让他突破重围，成功挤到了顾帆面前。
经纪人皱了皱眉，挡在顾帆身前，语气和煦地说：“这位媒体朋友不好意思，机场门口不接受采访，我们明天下午会安排记者会，希望您到时候再来采访。”
男记者并没有理会经纪人，直接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举到顾帆面前，另一只手把话筒对准他，大声问：“顾帆，请问照片上这位女性是你的什么人？”
照片上全是顾帆和姜菡的亲密照，有在车库接吻的，有在小区牵手散步的……
经纪人和助理反应很快，立刻把顾帆遮挡得严严实实，语气严肃，“不好意思，不接受采访。”
围在周围的粉丝也见到了记者手中的照片，彻底沸腾了，局势瞬间失控。
几个体格健硕的保镖保护着顾帆，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挤进了保姆车。
粉丝和媒体在车后穷追不舍。
镜头切换。
连续几天，微博热搜上，热度最高的都是与顾帆恋情有关的关键词。
姜菡和顾帆坐在客厅里，门外挤满了记者，两人自从恋情被曝光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叮铃”姜菡的手机铃响了。
拿过手机，手指划过屏幕，还没来得及靠近耳边，宋茹的哭喊声立刻从手机里传来。
“姜菡，你赶紧跟顾帆分手，我们这种普通人高攀不起他这种大明星。”
宋茹的声音声嘶力竭，带着浓浓的命令，其中又夹杂着绝望。
“妈……”
姜菡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瞬间被宋茹打断，“菡菡你是不知道，我今早起来，看到门外放了一个大纸箱，打开一看，吓了一跳，里面居然放了一堆死癞□□。你说这都是做的什么孽？”
姜菡脸上全是泪，哭得喘不上气。
顾帆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把手机拿过来，沙哑着嗓子说：“阿姨，我会把这个事情处理好的。”
“处理？你怎么处理？你赶紧跟我女儿分手，我们高攀不上你这种大明星。”
“妈……你先别急……”
“别急？姜菡我告诉你，你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现在不止我受到了威胁，就连你外公外婆都被吓得不敢出门了，如果懂孝顺二字怎么写的话，就立刻给我分手。”
早上四点多，卧室里一片漆黑。
姜菡从梦中惊醒，挣扎着爬起来，坐在床上，脚底冷汗直冒，后背和额前的头发全都湿透了。
在梦中，她梦见了六年后的顾帆和她自己。
顾帆依旧沿着上一世的轨迹，成为了最年轻的影帝。
她不顾后果，义无反顾的和他谈了恋爱，恋情的曝光让人措手不及。
不仅顾帆的事业遭受了严重的重创，她的家庭、她的亲人们也受到了波及。
姜菡鼻子发酸，眼睛胀疼，双手环住膝盖，大脑一片空白。
明知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可姜菡还是害怕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拥有着上一世的经历，近距离接触过娱乐圈，她比谁都懂和一个流量和实力并存的明星谈恋爱需要顶住的压力。事与愿违，在反复提醒自己的情况下，她还是动了心。
只庆幸现在还没情深根种，现在抽离出这段感情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梦魇醒来后，姜菡没能入睡，一直睁着眼，直到闹钟响。
早上六点多，她盯着浓重的黑眼圈，打着哈切，去了学校。
到教室的时候，李扬看到她憔悴的脸，禁不住打趣，“姜菡，你这是熬夜奋斗了一个通宵吗？国宝的黑眼圈都没有您老的重。”
说完，还用手肘推了推正在背单词的顾帆，示意他看一下姜菡的脸。
顾帆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姜菡一激灵，立刻转过身，坐在凳子上，背脊挺得直直的，远看有些僵硬。
顾帆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单词一个都没能记住。
李扬摸了摸鼻子。
这两人的氛围不对啊，感觉好像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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