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各方算计
李温被腰斩之后半个月后,科举第二的刘向东,奉命前往菁华县就职,翌日启程。
与此同时,太子南宫煌的日延宫里。
一个弓着背的男人,身着粗布麻衣,与房间内的摆设格格不入。
“太子殿下,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可一点都不一样!”苏岩粗声粗气的说道。
背对着他的南宫煌嘲讽似的勾起嘴角,不耐的蹙起眉心,“急什么!”
向前疾走了两步,苏岩到了南宫煌身侧,身体前倾凑到南宫煌面前急切地说:“殿下,当初说好的,我听你的话,以后帮李家做事。而你帮我留在皇城,可现在呢?皇上要派我去陇县,我还怎么给李家办事啊,殿下!”苏岩伸手拽住南宫煌的衣袖,“殿下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殿下!”
苏岩出生平民,家里人从来没有让他下地干过农活,但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南宫煌用力想挣脱了几次都没有挣开,转头看抓着自己的苏岩表情一脸的癫狂。
暗暗蹙起眉心。
为了事情的保密性。
这屋里除了南宫煌和苏岩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离南宫煌最近的侍卫也在最外面的大门口守着,最亲近的的字也不在身边。
南宫煌心思一转,脸上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笑着对苏岩说:“你放心,当初我怎么允诺你的,现在也不会变。”
没想到南宫煌这么容易就改了口,苏岩愣了片刻,抓着衣袖的手紧了紧,接着问道:“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南宫煌视线下移落到苏岩抓着他袖口的手上,低着头笑容淡去,“前阵子江淮一带的知县被人杀了,正好有个空缺。我去和父皇说说,把你派过去。”
苏岩听了心里一阵狂喜。
江淮是大雍最大的产粮基地,说是大雍的粮仓也不为过。要是去了那里,随便捞上一笔,都足够苏岩衣食无忧几辈子。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苏岩松开抓着南宫煌的手,跪在地上向南宫煌磕头拜谢,手指碰到南宫煌的靴子。
被南宫煌缩回去,低头看着苏岩,眼里寒光倾泻,一字一句地道:“不,客,气。”
甩袖离开,走到门边,手抚上门把手,嗤笑了一声。
在苏岩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拉开扇门,朝外大声喊道:“来人!有刺客!”
“什么?!”
苏岩错愕,哪来的刺客,看到南宫煌手指着他,脸色大变。
意识到南宫煌根本就没打算帮他!
慌忙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想跑。却为时已晚,被顷刻间赶到的太子护卫,手拿尖刀团团围住。
南宫煌接过侍卫手上的刀,架在苏岩脖子上,语言阴沉地说:“你要是乖乖去陇县做你的小知县,也不会落的这个下场。”
刀身上寒气透过薄薄的刀刃传到脖子里,苏岩喉结上下滑动,冷汗落下来,颤抖着声音:“殿……殿下,饶命,我……我去陇县。”
见到苏岩乖乖就范,南宫煌轻轻哼了一声,移开手上的刀,侍卫们散开漏出一个缺口,苏岩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眼南宫煌,不甘心地转身跑了。
苏岩走后,侍卫们打扫好地方相继离开。
德子从隐秘的小门里走出来,南宫煌头也不回答说道:“在路上找给机会杀了他,别让他有机会到陇县。”
“是!”德子即刻应道,又迟疑地问:“那李家那儿?”
闻言南宫煌面色沉了下来,“该死的老东西。”
今时今日再找一个人来代替李温的位置其实意义已经不大,最主要的还是用来安抚李家,让李家看到他合作的“诚意。”
“去翰林院再找一个,做事细心点的,别被父皇发现。”
“是。”德子应声退去。
拆开从日延宫中秘密送来的信封,李庆年看了两眼放到桌上。李后用拿起来,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这个南宫煌,竟然想用个不知打哪儿来的翰林院待诏打发他们。
要是如此简单,李家怎会到现在在朝中还止步不前。
信封被狠狠拍在桌上。
“爹,我真不明白,南宫煌有什么好,我们为什么不扶持烨外甥?”
李庆年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给了李后用一巴掌,“愚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后用挨了一记,通红着眼,发狠似的说:“我难道说的不对吗,要不是南宫煌,我们的计划怎么会落空!”
李庆年听完李后用的这一番话,指着李后用重重的叹了口气,既痛心又悔恨:“我怎么生出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
“爹!”李后用惊愕,难道他说的有错吗?
“外戚,世家不得干政!”李庆年说完脱力似的跌坐下去。
“爹!”李后用冲上去扶了一把,“你是说……”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世家,臣子就是楚河汉界。所有人都明白雍帝的心思,所有人都不会帮助世家,唯有从龙之功,才能扭转局势。”
“我早该料到,雍帝对世家早有戒心,李温只是我试探雍帝的一颗棋子,终究是会死的。”
“局面还比我想的要好一些。至少,雍帝现阶段还没打算对付世家,否则死的怎么会只有李温一个人。不管是谁揭发的此事,雍帝容不下世家发展壮大已成事实。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南宫煌都是我们的一条退路。”
李后用握紧拳头,偷撇向一侧,不愿承认这一点。李家竟然要靠一个他瞧不起的人。
皇城永和街上,人声鼎沸。
鞭炮声响起来,走过路过的人纷纷捂起耳朵驻足停留,向鞭炮声处张望。
冬格酒楼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这你都不知道,这酒楼可有名了,在皇城里都开了三家店了,这都是第四家了。永和街上头一份,里面有各种新鲜玩意儿你吃都没吃过,那叫一个香……。”
路人被他说的直流口水,擦了把嘴巴,“真有这么好?”
“那可不是,上次我们家七舅老爷带我们一家进去吃过。那装修,气派,那小二,丫鬟个个都不必大户人家的训练出来的差,至于那饭菜,啧啧啧,想想都流口水出来。”
“那还等什么?快进去进去。”
酒楼对面,隔一条街,南宫煌摇着扇子,对颜偏偏笑着说:“怎么样,偏偏,六哥对你好不好,隔三差五带你出来养养胃口。”
颜偏偏看了一眼酒楼挂在门口的牌匾,挑了挑眉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你要是能帮把我身后那群人给遣散了,才是真对我好。”
南宫徒闻言顺着颜偏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到五米的距离,站着十几个穿着深蓝色短打劲装的彪形大汉,面孔有些眼熟。
南宫徒回过头来,低声说道:“这不是宫里的侍卫统领吗,上次不是还只是五个小侍卫的吗?怎么又加了个统领。”
颜偏偏耸耸肩膀,摊开手无奈道:“可能父皇觉得我一个弱女子跟着你不安全吧?”
“哈?”南宫煌满脸惊异,弱女子?偏偏吗?
不再理会满脸惊疑的南宫徒,颜偏偏抬脚走进冬格拉这家一听名字就很有现代气息的酒楼。
能取这样一个名字的,颜偏偏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谁。
“诶,两位客观,里面请。”
一走进大门,就看到悬挂在中央大厅梁上的一块牌匾,上书“客似云来”四个烫金大字。
笔触从容,行云流水,不输颜偏偏看的那些当代名家大作。
“这笔迹有些眼熟啊!”跟进来的南宫徒挑眉说道。
“客人是坐大厅,还是二楼雅座。”小二殷勤的问道。
“三楼小包间。”南宫徒折扇一挥,豪爽地回答。
店小二欠了欠身,和白色的燕尾服后面划出一道弧线,“不好意思了客人,今天三楼的包间都有人了,您看能不能换个雅座?”
能来冬格酒楼的人,都是些达官显贵,店小二已经被自家老板二舅一再耳提面命,态度绝对要好,否则得罪了贵人谁也保不住他。
南宫徒眉心蹙起来,看向颜偏偏,“偏偏,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从楼上走下来一个下人装扮的男人,站在二楼楼梯口,冲一楼的颜偏偏和南宫徒喊道:“我家公子有请两位上三楼包间一聚。”
南宫徒和颜偏偏对视了一眼,颜偏偏率先走了上去。
跟着一起的还有雍帝派来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十几个护卫。
一群人叮叮咚咚的从木质楼梯上去。
守三楼楼梯口的南宫朔显然没料到上来的会有真么大一群人,错愕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后又即刻恢复平常的浅笑。
“九姐,六哥。”
三个人在包厢里坐下,整个三楼也就只有南宫朔的包间有人而已。
南宫徒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颜偏偏,见她好似无所觉似的坐下就开始点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都给我来十几分。”
南宫徒看了眼仍是浅笑着的南宫朔,憋着笑问:“点那么多做什么。”
颜偏偏指了指屋外的十几个护卫,南宫徒发誓南宫朔虽然还在笑,但脸色是真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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