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无岑
我叫林无岑。
我的父亲是定国大将军，我的大哥是奉国将军。不过都是圣上后来追封的。
我的阿姊是中郎将林芜岚。
我更喜欢叫她，二哥。
永安二十五年，一个叫虞述的皇子来了罗州，众人都去瞧这个京城来的人，我也去看了，但我觉得并不怎么样嘛，不过就是比我白嫩了一些。斯唯月却两眼花痴盯着那人看：“那人可真美啊，比姑娘家还美呢！”
我听了后直接就弹了她的大脑门儿，美有什么用？
忘了说，斯唯月是阿爹捡来的人。
那是永安二十年，高戎瘟疫那年，阿爹关城门时见一蓬头垢面小孩儿，心下一软便救了下来，因与我同岁就让她做了我的婢女。
但是斯唯月没有得瘟疫哦，她只是和父母走散了而已。
还有，明明是我的婢女，和我呆了几个月，我就发现她这脾气却是比我还大呢。我受了气，去找二哥理论，但她却整日拿着把红缨枪在练武场上比来比去。
我去找大哥理论，他就拿着佩剑当戒尺，说我只顾着玩耍，耽误了训练，打得我好疼。
于是我就去找九皇子殿下理论，他那双眼睛动人极了，他说，我是喜欢斯唯月这个小娘子，要让着她。
我呸他一声，说我要和你比武，随后想到他也不会武功，就说比扳手腕吧。
哼，他连个小孩子都赢不了呢，我干嘛还听他的话。
最后我去找父亲理论，他正在伏案清算京里点拨下来的粮草。点来点去还是少了一千石，这也不算新鲜事儿，从京中层层下来，不知道早被扒去了多少层。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当然，父亲对我与斯唯月的事情也见怪不怪了。
他摸着我俩的脑袋说：“无岑，你要让着小月儿。”
“为什么？”我问。
“嗯…”父亲解释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
后来我知道了为什么。
她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三言两语我就给她套了出来，傻得可爱。
但是那段时间我因为斯唯月一直瞒着我有点不高兴。
她是高戎王王弟斯格之女。
大齐与高戎未交战之前，父亲与斯格是好友，两人经常策马去草原上狂奔。
因瘟疫，大齐拒绝施以援手，高戎意图谋反，斯格以命相逼要求高戎王斯弥不得擅动。斯弥原就对大齐进贡制度有些不满，这下正好钻了这的空子，又碍于斯格无可奈何。
哈尔赤瞧出高戎王的心思，便派人暗下黑手，残忍屠杀了斯格一家。
只有斯唯月在掩护下偷偷的逃了出来，一路奔波拿着信物找到了父亲。
斯唯月来讨好我，她说，她不是故意瞒着我的。
其实我只生气了两天，后来觉得她没了父亲和母亲很可怜，所以我说：“小月儿，你那时一定很孤单吧，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哦。”
她一听，就直扑进我的怀里，哭着说：“林无岑…？$#$*？”
她说了些什么我也没有听懂，可能是高戎的语言吧。
不管啦，还是让小月儿先不要哭了的好。
永安二十六年，二哥和九皇子殿下奉命去左翼突袭高戎，不想中了埋伏。
父亲迟迟没有等来他们，方知出了差错。因大哥在正面战场，便派我按照二哥的路线去寻他们。
我找到地点却见了一群尸体，我害怕极了，扒了一堆又一堆尸体，但好在没有看到二哥的。
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我又在周围转了一天，除了草和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当我准备回罗州复命时，却看见了他们。
九皇子殿下只穿了单衣坐在马背上，怀里紧抱着是二哥，二哥好像是睡着了，安稳而又平静。
见了我，九皇子殿下说：“地上太凉了。”
“哦。”
“你别说出去。”
“为什么？”我问。地上太凉了为什么不能说出去？
“不然我就告诉斯唯月你喜欢她。”他似笑非笑。
我听了脸立马就红了。京城来的人就这么不要脸吗，整天把喜欢不喜欢挂在嘴边。小月儿要是知道了，还不上天吗，肯定又要欺负我。
慢着？我喜欢小月儿吗？
“别想了，你的阿姊受伤了，血要流干了。”九皇子殿下说。他跳下马，直接越上了我的马。
“你干嘛抢我的马？！”
“乘风跑了几天，没劲儿了，跑不了。”说着一骨碌烟儿不见了。
这不是说笑话吗，乘风可是一千匹选出来的良驹。我跨上马，一夹马肚子，很快就追了上去并且成功超越了九皇子，而且我和二哥还是两个人。
“现在想换我也不会给你换哦。”我说道。
他勾唇一笑。
过了很多年后，我才终于明白这个笑的意思，他一定在说，林无岑是个傻子吧。
他只是为了避嫌和我换了一匹马而已。
后来我和九皇子殿下走得很近，他经常给我出法子逗小月儿开心。
慢慢的我发现殿下是个很随意的人，往日父亲包括哥哥们总是要求我克己，而殿下却和我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也不是很懂，总之，就是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永安二十七年，我同往常一样去找他。恰逢卫姜姐姐从京城去而复返，殿下直接将我赶了出去。
我以为顶多就一个小时的事情罢。因为以往卫姜姐姐从京城回来也就说上这一会儿，重要的是还会带很多东西给我。
可这次不一样，我足足等到月亮升上了夜空。他们都没有人出来。我实在等不及了，我太困了。
第二日…第三日…
殿下出来时，我去问他，他只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径直走了过去。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吗？”我追着他问。
“滚。”那是我见过最恐怖的眼神。
那双动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疲倦和愤怒充斥在他的眼睛里。
“凶什么凶，走就走，我再也不会来了！”我一气之下跑了出去。连个扳手腕都掰不赢我，我和他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好吧，过了十天，我又去找他了。
殿下说：“扳手腕吧。”
我自信满满，他力气突然变得好大，一下子就把我扳倒了，我耍起赖来：“和一个小孩儿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冷哼一声：“以后你别再来了。”
“不来就不来！你胜之不武！”
他听我这话，似发了狂：“胜之不武又怎么样？呵呵，赢了就是强者。”
我不想和他争执，只觉得心里委屈。
后来他真的再也没有和我玩过，见了谁都摆着一张臭脸。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永安三十年，我只剩下了母上、二哥和小月儿。
我有点恨二哥。
那个宫中来的常侍，带了令林家受辱的圣旨。我想杀了那阉人，我知道背后做决定的是圣上。可我就是忍不了。
二哥，她是一点真的都情绪都没有吗？她甚至比平日做得更好。
小月儿和我说，她的胸口好疼。
她和我说了高戎王族刺青的事。她说有人再找她，高戎以倾覆，会找她是那个是失踪的哈尔赤？还是谁？目的是什么？
我害怕极了，我不敢想，也不想再失去谁。于是我对她说：“小月儿，你走吧，你…你和我二哥一起走吧，离这里远远的。”
她哭的很厉害，她说死也不要离开我。
“小月儿，你别哭，你听我说，二哥此去京城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你可以帮她，就像你帮助我一样。”
“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就是死，你也要死的其所，如果二哥遇到了危险你可以替她一命。”
“我怎么替呢？”
小月儿太让我心疼了。
“你可以替她饿死，渴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来。但好在我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发生，毕竟以二哥高强的武功来说，还轮不到小月儿来保护她。跟着二哥去京城会比在罗州更安全。
小月儿走了，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我一定会先去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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