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漏洞百出
回了林府,芜岚三步做两步跑回了房间,满心欢喜推开门,环顾四周,原来那人没在。
她有些失落,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凉透了,不过比起她的茶来说,他的茶确实好喝。
“在找什么呢?”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未等芜岚开口,他突然凑近她的耳边:“在找我吗?”
“谁说在找你啊,我找衣服呢!”芜岚受不了扑面而来的热气,她站起身来,略微拉开距离,看着一袭青衣,满脸笑意的虞述。
“找哪件蓝色的衣服么?是要穿给我看么?”今日他真还有些逍遥,手里拿了一把折扇,轻轻的打在她的肩上。
芜岚气恼,抢过扇子,直直的向他打去。虞述向后一退,手抓住她的手臂,打落扇子,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猝不及防拉开她的木簪,长长的黑发垂了一肩。
“虞述,你今日是不是皮痒?”她气急,要去抓虞述的玉簪,奈何身高不够,只够得上他的衣领。
“别…别脱我衣服。”
如果气死人可以偿命的话,虞述早已经欠她千百条命了。
干嘛总是和他计较,她突然想通,停下了一切动作,坐在桌子旁一言不发生着闷气。
虞述见此,也停止了打闹,将凳子拉近了她几分,装作无辜:“林芜岚,你生气了?”
她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他立马换了一个方向:“打不过我就生气?”
她白了他一眼。
他又换了过去,凳子搬离了几分:“好吧,说正事!今日去鹤丰楼怎么样?”
芜岚有些动容,准备说出口,但还是想气一气他:“我干嘛要告诉你?”
“那就说明事情还挺顺利的。”他胸有成竹的说,一边还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芜岚瞪圆了眼睛,难不成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
“我就知道。”他歪着头,显得有些调皮。
她撇了撇嘴,不屑道:“不过是看我进来时的脸色带喜罢了,还装什么装!”
“聪明,真聪明。”他笑了,眉眼弯弯,水眸深深,像是碧波荡漾在她的心中。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看见过这个笑容了,从三年前开始,以往肆意张扬的虞述开始收敛。从一个小男孩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的一个过程。
直到现在,她再次看见虞述发自内心的笑容,内心才感觉到一丝靠近和安心。
不过一会儿,虞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收起了笑容,双眼的光芒凌厉,只听他说道:“明日朝堂上必将会是一场唇枪舌战,你要时刻提防虞筝的变数。”
“是,殿下。”芜岚颔首道。
“嗯。”
两人静默无语。
“我走了。”
“好。”
芜岚走到窗边,看向随风摇摆的竹林,风时不时的扑在她的脸上,春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到京城也已经快四个月了。
前些日子收到无岑的来信,这厮信里句句不离斯唯月,愣是把自己交给他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真是个傻弟弟。
“将军,你在么?”门外秋烟轻敲房门。
芜岚关上窗,走到桌前:“进来吧。”
“是。”秋烟低头走进,站定在她的面前。
“有什么事吗?”
“奴婢已经差遣回宫中来的侍卫了。”她恭恭敬敬地说。
“噢,知道了。“她冷冷的说。
秋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芜岚见她缠绕在一起的手指:“还有事情吗?”
她抬头往里望了望。
“还有什么事情?“芜岚有些不悦,提高声调。
“奴婢近些日子总看见将军房间好像有人。”她瞥了一眼芜岚的表情,又默默的低下头去。
芜岚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忘记秋烟这个□□了?!她是齐帝的眼线,这不是等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么,这要是被发现了,不仅是虞述,就连她恐怕也难逃一死。
芜岚面上不露声色,反而加了一丝薄怒:“你什么意思?”
秋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错了,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秋烟,本来就没有人在。”她说道。“既然你是陛下赏赐的人,就更应当为自己的话负责。不要凭空臆造事实!”
“是。”
“你起来吧。”
秋烟走后,芜岚指尖敲着案台,这样藏着掖着也不是个办法,林府眼线众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得想个两全之策。
翌日。
今日上朝,齐帝又不再殿内。不过谢禅见了她是和颜悦色,再听听今日早朝上无人状告他,心下担忧也是少了几分。
退朝后,芜岚找到了传唤太监请求面圣。那蓝衣小太监冷冷道:“将军在这等着,咱家进去通报。”
“有劳公公了。”
过了一刻,传唤太监徐徐走来:“陛下正在休息,有什么事情你就同祝常侍说吧。”说着,先她一步在前领步。
芜岚心有些不解和差异,齐帝是真的撒手不管朝中事情了吗?
她走进御书房,齐帝侧躺在榻上,似在小憩,一旁的祝容敏坐在杌登上查阅奏折,一本一本的分门别类。
“微臣参加陛下。”芜岚跪下。
只听榻上那人绵长的呼吸声传来,置若罔闻。
“微臣参加陛下。”
“陛下睡着了,有什么事情和咱家说吧。”祝容敏又放下一本奏折,抬起头对她说道。
祝容敏约莫四十上下,朱红色官衣加身,天庭饱满,眉眼圆润,透出华贵之感,举手头足间也存有大儒风范。
“陛下…”芜岚踌躇了半刻,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恰好这时,齐帝一个喷嚏,发出响动,抬起慵懒的眼看向了芜岚:“容敏,这是谁?”
祝容敏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拱手道:“回陛下,是林家的小将军。
“哦?是她啊?”他恍然大悟道:“有什么事情吗?”
芜岚看了一眼祝容敏,想起那日元宵宴会上他帮自己说的那一句话,他对她没有恶意,遂还是娓娓道出来意:“禀陛下,微臣自罗州前来,早前刘复大人来问微臣,去罗州如何才是最安全的,臣答,车马陆路,刘大人又问微臣走水路如何,臣答,大齐以水分割周国,途入周国境内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的在理。”齐帝点点头。
“昨日微臣去鹤丰楼吃饭,偶遇刘复大人与其公子,还有谢禅大人,微臣听得两人声音喧闹,似在争吵什么,后刘信公子就突然摔下楼去,刘复大人突然晕倒,直到现在还在府里卧床休息,今日陛下未临朝,微臣不敢冒然写奏折上表,而且有些话…”她瞥了一眼齐帝,又低下头去:“微臣不敢乱说,故下朝后请求面圣,悉听陛下拿主意。”
她若是递了奏折,根本就到不了齐帝面前,就止步于虞筝的案前。
她作为局外人,先来齐帝面前告状,三句捡两句,陈述事实,表明自己就是把听到的,看到的说出口,并不偏袒谁的立场。这就好像是学生遇到了难题,向老师请教一样。
“真是麻烦呢,容敏你说怎么办呢?”齐帝揉了揉脑袋。
“陛下传召谢禅大人、刘复大人及其子对薄公堂就好了。”祝容敏垂首道。
“那就这么办吧。你安排吧,容敏。”说罢又换了个姿势打盹儿。
祝容敏回到案台前。一个奏折接着一个奏折的阅览。看他驾轻就熟的样子,芜岚有些诧异,还未曾听闻那一朝的宦官可以掌政阅奏折,怪不得朝中这么多人记恨他。
看他一言不发,芜岚有些焦急,问道:“不知祝常侍怎么安排?”
他轻笑了一声,停住笔:“咱家模仿陛下的字迹,用了一年的时间,只是学得再怎么像,还是有人认得出来。”他抬眼看着芜岚:“林将军,这个问题不该问我!是你想怎么安排!”
他一句反问让芜岚有些猝不及防,她故作镇定,“不知祝常侍此话何意?”
“你要知道林府可不止陛下派的人盯着。”
芜岚心跳突然停止了一拍,呼吸有些急促,难道被发现了?
看着慌乱的芜岚,祝容敏走到她的身前长叹了口气:“林将军,你这掩面的功夫太浅。”
她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就好像是被人戳穿了谎言。
他顿了顿,岔开话题道:“陛下心里也是在乎九皇子的,如果九皇子真的入京,有极大的可能会找到你,这一点不难想到,所以林府成为众矢之的,会被人监视是肯定的。不过今日你百般阻拦人去往罗州,是不是其中真的有什么猫腻呢?”
被祝容敏说中后,芜岚深吸一口气,手暗自捏紧,一定要沉住气。
“陛下这几年不是没有让九皇子回京,只是朝中大臣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如果要让九皇子回京,那就得给他铺好回京的路。”他慢慢的走回了案前。
她没听错的话,这祝容敏是在帮她?只是为什么?
像是知道她所想,祝容敏像齐帝拱手作揖道:“我只是想完成陛下的心愿。”
芜岚心下突然有一丝了然,朝中大臣处处与齐帝唱反调,只有祝容敏还跟随他的内心做事一二。明明是身为天底下最权贵之人,却是不能活成自己,样样被束缚。她好像突然明白为何祝容敏能够久伴齐帝身侧。
“还望祝常侍指点一二。”芜岚恭恭敬敬道。
“谢禅之事,一笔带过就好,主要是五皇子虞筝,将军何不去问问太子殿下的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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