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近偏头痛的人们
幽州城守夏家豪最近很头痛。
幽州本来地处边疆，与中原往来颇为不便。每年最多有一位监察御史过来巡查一圈，只要夏家豪在那段时间不出差错就能至少混个中等评价。
虽然没法调出这个穷乡僻壤，但其他时候自然是天高皇帝远，夏家豪就是幽州城里的土皇帝。
不过就在前几天晚上，夏大人正准备和自己新纳的第六房小妾好好亲热一番，本来都已经提枪上马，就差临门一捅时，房外居然有人在敲门。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身子，这时候要是能悬崖勒马那夏大人还不如马上剃度，出家算了。
夏大人扭头对着门外一顿大骂，这时候天王老子都不敢来搅老子的雅兴，要是门外的人再不滚蛋就要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果然夏大人发飙之后，敲门声马上停了下来。裕火中烧的夏大人让身下的小马摆好了姿势，自己正准备提抢再战时，轰的一声，房门倒了。
整扇房门竟然都被人卸了下来，然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个大约三四十岁手里拿着本账簿样的册子，好像是个账房；另外一个手里拿着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腰间还有条条满是油渍的围裙，一看就是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厨子。
夏家豪看着对面的账房和厨子勃然大怒：“老子什么时候允许你们这些该死的下人进后院了，滚出去！给老子滚出夏府！”
对面的两人面对暴怒的夏城守丝毫不慌，反而是大步流星的走到房中坐了下来。
账房先生微笑道:“听闻夏城守忠军爱民，每日都十分操劳，原来是这么个操劳法啊。”
“本官怎么操劳关你们这些贱民什么事？趁着本官还没有真正动怒，你们两个去衙门前面跪倒天亮，然后自领五十大板，本官就饶了你们的小命！”夏家豪怒声说道。
只是对面的两人仿佛聋了一般，厨子抱着烧火棍站在门口，满面的络腮胡子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账房则是十分好奇的东转转西转转，仿佛对夏家豪卧房里的各种珍品很是好奇。
夏家豪以布衣之身混到一介城守自然不是什么傻瓜，刚才只是浴火冲心烧坏了脑子，现在软了下来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这两人既然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如此放肆，恐怕要么是有什么依仗，要么是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
现在房中只有自己和一个小妾，根本不是对面那两个大汉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先和他们虚与委蛇才对。
短短数息间夏家豪便理清了头绪，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两位壮士如今破门而入恐怕是有要事在身。不过若是有什么泼天冤情，也该白日在衙前击鼓奏事，你二人现在退下本官可免你们失礼之罪。”
对面二人依旧没有回应，厨子还是如同一尊雕塑一般，账房则拿起了壁柜中的一盏青玉灯仔细把玩。
这盏青玉灯可是夏家豪的心头挚爱，平时都是放在柜中不准任何人靠近，生怕有半点磕碰。现在被一个陌生人拿在手中玩弄，夏家豪觉得倍受屈辱，恨不得和那两个人拼了。
“嗯，夏城守不必紧张，我们今日前来自然是有事相求。”终于账房先生开口说道。
“本官可看不出这是什么求人的态度！”夏家豪高声怒喝道。
“夏大人不必高喊，府中守卫早就被放倒了，恐怕他们一时半刻是醒不过来的。”
账房先生大概是走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旁边，一手拿着青玉灯一手敲着桌子说道。
夏家豪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就这么被说了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如同一个染坊一般。
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心情说道：“本官乃是陛下钦点的幽州城守。阁下的事情若是在幽州范围之内，或许本官可以照看一二。不过若是什么有违人伦的勾当，那休怪本官铁面无情。”
这一番软硬兼有的话语不禁让李雨朝刮目相看，看他房中雕梁画栋还以为是个贪财好色的软骨头，没想到这个幽州城守好像还有那么一点节操。
没错，这两个半夜闯关后夜入城守府邸的贼人正是李雨朝和石天惊。
那日李清松上山，遇到曹雪剑被拐走之后，李雨朝和石天惊过了两天发现李清松还是没有回来。
李雨朝上山查探一番发现了那处树林中的痕迹，不过他以为是山北的野人又来侵犯，然后掳走了李清松。
于是两人商议一番后来到了幽州城守府，要调动兵马杀到野人老巢，务必救回李清松。
“夏大人不必惊慌，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向大人借点人手。不多，三五千人也就够了。”李雨朝轻笑道。
这两个人得了失心疯吧！夏家豪此刻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先不说幽州府里有没有三五千可战之兵，就算是有他夏家豪又怎么敢下这种谋反一般的命令？他夏家豪有几个脑袋能让皇帝砍？就算他下了有哪个将军敢接？难道以为他夏家豪是张角那般可以撒豆成兵的仙人了？
夏家豪怒极反笑，就算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也不能丢了自己幽州城守的脸面，怎么说临死之前也得先骂他两句占占便宜！
夏家豪脚下一蹬站了起来后两手叉腰刚要开骂，却见那个账房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甩到自己面前，夏家豪刚要出口的国骂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李雨朝扔来的那块牌子，夏家豪大吃一惊。牌子正面是一杆染血的长枪，背面只有天策两个大字。
天策！这两个人莫非是天策卫里出来的人？
当年太宗皇帝还没登基时也是沙场上一员悍将，天策卫就是太宗那时的亲卫部队。太宗登基后将天策卫扩充为天策府，司职稽查天下。天策卫内分捕风捉影两部，捕风负责探查消息，捉影负责武力行动。
夏家豪的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这两个人莫非是天策捉影部的？虽然天策卫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但从未听说有向地方借调兵马的先例，而且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像是天策卫的那群冷面杀神。
左右为难的夏家豪先是假意答应了李雨朝的调兵请求，把这两尊大神请出自己的卧房。
不过借口调动兵马需要几天时间准备粮草，让这两人现在府中盘桓几天。然后派手下亲信快马加鞭向上面奏报，求个说法。
若是这两人身份是真的那就听命行事，若是假的自然有天策卫来处理。反正无论如何都怪罪不到夏家豪身上，他也能继续当这个幽州府的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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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香院的老鸨子秋香妈妈最近也很头痛。
飘香院做为东二街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每晚都是人声鼎沸宾客满座。
不过前几天来了几个口音奇怪的大汉说要包个院子，虽然这几人穿的破破烂烂，但风月行业最忌讳的就是狗眼看人低，说不定哪个衣着寒酸的老头就是个一掷千万金的豪客。
秋香把那几个大汉迎了进来，果然其中领头那个出手就是一颗明珠，以秋香浸润风月场多年的眼光来看，这颗明珠起码值一百两银子。
好不容易遇到一群出手阔绰的冤大头，秋香恨不得马上把院里所有的姑娘都叫过来，非要榨干这群大汉的钱包。
谁知这群大汉包了一个院子住后就不再出来，偶尔叫一两个姑娘过去竟然只也是聊聊天说说话，虽然口音有些奇怪，聊得还都是些风土民情之类的闲话。
在窑子里叫了姑娘只聊天不上床，秋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客人。
本来一直这样下去秋香也乐得如此，直到有个姑娘出门时悄悄回看了一眼，竟然发现那群大汉的包裹里露出了几个箭头，要知道私藏弓箭在大奉可是砍头的重罪！
秋香有心报官，但又怕那几个大汉狗急跳墙，这间飘香院可是她的心头肉，容不得半点损失。秋香只好暗中祈求这群家伙快点离开，不要连累到她。
除此之外，还有和那群大汉前后脚到的几个黑袍人。
黑袍人的头领见面就是一块金子砸在秋香的胸脯，然后他们也包了一个小院。
比那群大汉更古怪的是，他们连姑娘都不招一个！
而且这群黑袍人深居简出，每天最多出来一个人要上一天的饭菜端回去，然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那个院子仿佛成了幽冥地府般的地方，院里的姑娘们每次路过那里都是点着脚尖走路，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最让香姐头疼的还不是这两拨人，而是第三位客人。
那天晚上有架马车停在了飘香院的门口，这种神神秘秘的客人秋香见的多了，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害怕自己家的母老虎发现，所以要秋香带姑娘到隔壁的小楼掩人耳目。
秋香本来以为只是哪位贵人来了，自己好好服侍也就是了。没想到刚一见面秋香就差点跪了下去，那人竟是关外道兼河北道统领郎烟平郎大人。
大奉划分天下三百六十州府，又以十二道区分，关外道下辖幽州，换句话说在关外道和河北道这两片土地上，他郎烟平才是那个最高贵的人。
要不是秋香年轻时是长安城里的当家头牌，曾经在某位大人的酒宴上见过郎烟平的模样。虽然十几年过去有些变化，但秋香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
秋香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乖乖把郎烟平带到小楼里供了起来，仔细叮咛伺候的姑娘千万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三波人可以说是搅得秋香心头大乱，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哪里出了差错，就会给飘香院惹来一场泼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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