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遇险

　　石头握紧了怀里的匕首，那是他在一个混战过后的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小六问他为何捡来一个凶器，他给的回复是在乱世一定要有东西防身。

　　“妈的，这场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可不是嘛，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时候下。”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进了山神庙。

　　小六从垂下的桌布缝隙向外看去，外面是两个十分壮硕的男子，都身着软甲背悬长刀。为首的脸上刀疤从左眼下跨过鼻梁划到右嘴角，面容说不出的狰狞；后面的瞎了一只眼睛，仅存的另一只眼睛露射着凶光。

　　二人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凶徒。

　　“歇歇脚就抓紧干路吧，明早之前若是赶不到的浮云山，屈老大非宰了咱们不可。”刀疤脸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独眼人坐了下来，一边擦拭着软甲上的水渍，一边道：　“那浮云山上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屈老大竟然这么有兴趣。”

　　刀疤脸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凑到独眼人的耳边：“上次我好像听到屈老大谈到郎什么斧的，好像和今天咱们去的浮云山有关。”

　　“那你可要小心了，若是让屈老大知道你偷听他谈话，小心他宰了你。现在屈老大他们就跟在后面，估计一会儿就到这了，咱们还是抓紧休息完探路的好。”

　　“知道了，那咱们...”刀疤脸话还未说完，独眼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再讲话。

　　“庙里还有别人。”独眼人抽了抽鼻子。

　　刀疤脸听后，腾地站了起来，叫道：“是谁？快给我滚出来。”

　　独眼人的目光在庙里仔细搜索，发现供桌下露出的一片衣角。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供桌前，猛地掀开桌布。供桌下四人挤在一起，正怯生生的望着外面。

　　独眼人啐了一声道：“妈的，原来是几个小乞丐，吓了爷爷我一跳。”

　　“都给我滚出来！”刀疤脸大喝一声，四个小乞丐不情愿的从桌底爬了出来。

　　小婵因为躲在最里面，蜷的腿麻爬的慢了些，刀疤脸心生烦恶，一脚踢在了小婵的腰间。

　　“唔…”小婵痛的呻吟了一声。独眼人听到声音一把抓住小婵的衣领把她空提了起来，他又用另一只手拨开小婵的头发，仔细打量了一遍小婵的面容。

　　独眼人哈哈大笑：“原来是个女雏儿，看来模样还不错，洗干净了送给屈老大，他肯定高兴。到时他不仅不会怪咱们耽误行程，说不定快活完了还会给咱俩玩玩。”

　　小婵被独眼人提在半空，吓得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眼泪簌簌直往下掉。

　　“快放下她！”石头从供桌下面冲了出来，朝着独眼人扑了过来。刀疤脸一步上前拦住石头的去路，猛地抬脚踹在石头的胸口。

　　石头仰天摔倒在地上，感觉肋骨都断掉了，胸口沉闷的几乎无法呼吸。但他看到二人抓着小婵狞笑的样子，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再次扑了过去。

　　刀疤脸一把抓住石头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转向独眼人道：　“剩下的这几个小崽子也一并送给屈老大，给他做下酒菜。”

　　独眼人听后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屈老大最喜欢拿活人的心肝下酒。”

　　被刀疤脸凌空抓着的石头听了二人的对话，心中又急又恨。他向着刀疤脸伸拳踢脚，但落到刀疤脸身着软甲的身上确是不疼不痒。

　　见石头不断的挣扎，独眼人笑道：“老邹，小心点别弄死了，屈老大只喜欢新鲜热辣的...”

　　独眼人话还未说完，突然感觉后脑勺吃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扭头看去，只见小六双手握着一根木棒立在那里，刚才拿一下显然是其所为。只不过小六力气甚小，那一棒没能对他造成什么损伤。

　　“臭小子找死。”这一下激发了独眼人的凶性，他将小婵扔在地上，转身来抓小六。

　　小六立刻扔下木棒转身跑开，独眼人大步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冷笑：“想跑？已经晚了，看我不剜了你的心肝下酒。”

　　小六在山神庙里东逃西窜，独眼人叫骂着紧紧追在后面。独眼人步子虽大，但小六动作更灵活，独眼人竟然一时抓小六不着。

　　“哎呦！”独眼人突然一声惨叫，他停下来抬起剧痛的左脚，只见脚心之上钉着两枚铁钉，几乎把脚板扎透了。

　　原来小六刚才趁他俩不注意的时候，在角落里尖头朝上放了几枚铁钉。布置好这些之后，小六故意激怒独眼人引他来追，性格暴烈的独眼人立刻上当。

　　独眼人双手捂着脚板一边痛叫一边怒骂，身体摇摇欲坠。小六见状用尽全身力气朝独眼人撞了过去，二人立刻滚成一团摔在地上。

　　“你们快走。”小六对着伙伴大声呼喊。

　　话音刚落，一双大手伸了过来紧紧掐住了小六的脖子，原来是独眼人已经坐了起来。

　　小六顿时感觉一阵窒息，他连忙用手去掰独眼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指。但无奈力气相差悬殊，小六用尽全力也掰不动独眼人铁箍一般的双手。

　　独眼人翻身坐起，将小六压在下面，双手不离小六的脖子。小六顿时嘴唇发紫，白眼上翻，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双手却依然掐着小六的脖子。看着小六痛苦的样子，独眼人止不住的狞笑，仅有的一只眼睛里迸射着残忍而又兴奋的光芒。

　　他之前一直都是杀人越货，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如今被一个小乞丐算计。真是常年打雁，却叫雀儿啄了眼。

　　现在这个小乞丐的的性命就掌握在自己手中，独眼人心中升起复仇的快意。他本来可以直接扭断小六的脖子，但他却感觉那样太过于无趣。

　　他将双手紧紧掐在小六的脖子上，听着小六痛苦的干吼，看着小六因窒息涨的紫红的脸，感受着小六在自己身下越来越无力的挣扎，独眼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在报复的快感快要埋没自己的时候，独眼人感觉腹部一阵凉意，他的表情瞬间由狰狞转变成了惊愕。

　　独眼人低头看去，一片雪亮的刀尖从肚子上露了出来。他大吼一声，努力转过头，映入他眼帘的竟是石头那张怒目圆瞪的脸。

　　独眼人艰难的抬起手抓向石头，但是石头不会给他机会。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已经数不清到底刺了多少刀。独眼人从大吼变成了呻吟，最后彻底没有了声息，只剩下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小六摆脱了束缚，逐渐恢复呼吸，他坐起身干咳了几声，脑袋里依然有些混沌。石头气喘吁吁坐倒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刀，只是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对面的刀疤脸和他的同伙一样，也静静地躺在地上，早已没了呼吸。他胸口插着石头的那把匕首，伤口向外冒着鲜血。

　　刚才石头在挣扎的过程中拔出怀里的匕首刺向了刀疤脸，匕首直接穿过肋骨刺中心脏。刀疤脸死后，石头看到小六被独眼人掐住脖子，于是又拔出刀疤脸的佩刀，从后面刺死了独眼人。

　　此时四个小乞丐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石头悸动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小婵因为惊恐止不住的啜泣，金宝被惊得六神无主早已手脚不听使唤。

　　小六努力平复情绪，对同伴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还记得刚才这两个人说的话吗，他们还有同伙跟在后面，并且很快就会赶到这里。”

　　石头点了点头，心想以这些恶徒的品性，只要见了他们就凶多吉少。

　　“等等。”石头叫住小六，他把刀疤脸的佩刀背到身后，又把独眼人的佩刀解下来递给小六，道：“这把刀给你防身。”

　　小六接过佩刀，入手颇为沉重，不是他这种年纪的孩子能驭使的了的。他把刀扔下道：“这把刀太重了，逃命带着这东西很不方便。”

　　石头又拔出刀疤脸肚子上的匕首，擦干上面的血迹，递给给小六，道：“那这把匕首你拿着吧。”

　　小六犹豫了一下，接过匕首放到怀里道：“我们赶紧走吧。”

　　石头点了点头，带着金宝和小婵一起出了山神庙。

　　山神庙外只有一条山路，往下通往附近的镇子，往上通向山顶。翻过了山顶之后，再翻两个山头之后便是那群贼人要前往的浮云山。

　　“他们要赶往浮云山，定然是从山下过来的。”小六分析着贼人们的路线，“所以我们得往山上走，等翻过了山顶，走上另一条岔路，便能避开他们。”

　　石头点头道：“我们都听你的，小六，那咱们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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