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坑蒙拐骗
怀琛也不躲避,着实挨了一脚,看着颜汐黑得直冒青烟的脸,不再招惹她,而是对外面的那名黑衣男子吩咐,“青弦,启程回府!”
“是,”那名黑衣男子立即坐在车辕上,挥舞着长鞭,抽在马背上发出“啪啪”清脆声响,赶着马车离开圣颍寺。他自幼就跟在世子的身边,自家世子无论与谁说话,一向都是神色淡淡的,没想到这一回京,竟和颜汐小姐斗起嘴来了。而且自家世子的马车,除了他自己从来都没有人坐过,如今颜老王爷请托他顺便带颜汐小姐回府,他本可以拒绝的,但他居然应承了,还让她坐上了他的马车。当真是令他震惊不已。
颜汐脸色稍霁,原来那名黑衣男子叫青弦,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只是总板着一张冰山脸,冷冷的,不讨喜。
怀琛似乎看穿了颜汐的心思,语气与寻常无二地解释道,“他是我的贴身侍卫,自幼就跟在我身边。”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难怪总板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我都说了不坐你的马车,还非逼着我上来,”颜汐没好气地道。
坐在车辕上赶着马的青弦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副冰冷的俊脸不由地僵化。
怀琛轻咳嗽出声,有些无辜地道,“颜爷爷听闻我今日回京,特意传信让我多关照下你,还说他要去怀王府找我爷爷下棋,便让车夫把马车赶回去了,便拜托我顺路将你接回府,我若推脱岂不是辜负了颜爷爷的托付。”
“天阑的第一奇才,还有你推脱不了的事?骗鬼呢!”颜汐嗤笑出声。
怀琛睨了颜汐一眼,有些无奈地道,“颜爷爷好歹也是天阑德高望重的老王爷,我作为晚辈总不好佛了他老人家的面子。”
颜汐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闭上嘴巴不说话,心里却将他骂了千八百遍。
车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颜汐眼睛闲不住地四周打量起来。这才发现马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用千年檀香木打造的,车里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坐上去十分柔软舒适,两侧的帘子都是用上好的金丝绒做的,简直比颜王府的马车好太多了,奢华太多了。就算是皇帝老子坐的车撵也不过如此吧。
车厢内十分宽敞而华丽,可容纳上四到五人,中间一张小玉桌,碧绿通透,啧啧啧,单单这一张小玉桌就价值千金了吧。玉桌上面摆放着一些瓜果点心和茶水,茶盏里的茶水,并未溢出来一滴,只是轻微地晃动下,可见这马车行驶地有多稳。而她和怀琛两人相对而坐,各坐在玉桌一侧。
马车内还设有书架、古琴、衣柜、橱柜棋盘......一切应有物品,应有尽有,而且这些物品看起来都是上等品,哪怕是官僚人家也未必用得起。这哪是车厢,摆明就是一间起居室,还是一间豪华的起居室。太奢侈了!
颜汐又撇了撇嘴,这人这般会享受,怀王府的财产都给他败光了吧。每日坐着这么一辆奢华如皇帝车撵的马车在人前晃悠,就不怕如古人的潘安一样被掷果盈车,然后一群花红柳绿追在马车后面跑?想想那场面,颜汐不禁嗤的一声。
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的怀琛,觑了颜汐一眼,仿佛猜出了她心思所想,也不点破,悠哉悠哉地品着茶。
马车缓缓而行,整个马车忽然狠狠地颠簸了一下,颜汐一个没注意,脑袋磕在了马车壁沿之上,“嘭……”
一道声响后,马车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这一撞是如此的毫无防备,颜汐巴掌大的小脸疼得抽搐了下,双手捂住脑袋顿时觉得两眼金星。
怀琛语气隐着一丝关怀地温声询问,“没事吧?”
颜汐揉了揉脑袋,半晌,才瞪了他一眼,“没事才怪!就是故意的吧!”
颜汐心中愤懑不已,她就是知道这人的马车不能坐,这下倒好霉运这么快来了,若是她的脑袋瓜子起包了,她就……
虽然颜汐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谁是故意的,但怀琛心如明镜,抿着薄唇从一个黑色匣子里拿出一瓶白色玉盒子,递到颜汐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这是玉凝露膏可以消肿,擦擦吧,要是肿包了就不好了。”
“哼,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似雪莲味,但颜汐没伸手去接他递来的玉凝露膏,还咬牙切齿地补了句,“这笔账我记住了!”
车外的青弦嘴角抽了抽,霎时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
“我是见你痛得难受,若是脑袋肿包了,你回颜王府又该被颜爷爷训了,”怀琛将那盒玉凝露膏随手丢回那个黑色匣子里,“我这玉凝露膏可是用天山雪及莲十几种名贵要药材研制而成的,就连宫里的皇上也未必用得到,你不用就算了。”
颜汐倏然觉得自己脑袋是被撞坏了吧,这么好的药膏不擦白不擦,就算脑袋没被撞肿出包来,也要擦擦还对得起自己挨的这一下啊。这么一想,颜汐立即伸手,“谁说我不用,拿来!”
“不给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怀琛漫不经心地道。
“就知道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颜汐气笑,仿佛意有所料地趁怀琛没有留意时,手疾眼快地抢过那盒玉凝露膏,得意地在怀琛眼前晃了晃。
见怀琛只是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抢回来的打算。
颜汐惊奇地盯着这盒玉凝露膏看了一会儿,才打开盒盖,又放在鼻翼嗅了嗅,美滋滋地用手指抠出一些轻轻擦在自己脑袋上被撞到的那一处,一连擦了三下,那股痛劲渐渐消散后,才心满意足地盖上盒盖。
“我这玉凝露膏价值不菲,你一共擦了三下,一下一千两,总共……”怀琛瞅了瞅颜汐手里的那盒玉凝露膏,扬了扬剑眉,缓缓开口。
颜汐闻言,顿时觉得手里冰冰凉凉的玉凝露膏如烫手山芋一般,想也没想就将它丢回原来的那个黑色匣子里。
她就知道,他这样黑心黑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就将这名贵的玉凝露膏给她用,颜汐一腔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指着怀琛的鼻子大骂,“怀琛,你不要欺人太甚,是你说给我用的!”
“我是有说给你用,但那只是在刚才,后来是你还没征求我的意见,你自己抢过来用的,”怀琛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如盛开的天山雪莲那般好看。
然而这样亮瞎眼的笑容,在颜汐看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心头上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怀琛笑意不减地摊了摊手,“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但是看到你一脸得意的模样,我也不好阻止,毕竟也不是给你白用的。”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颜汐感觉自己已经吐血身亡了。他就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挖坑给她跳,还要让她自己掀土把自己活活埋起来。
“你这是坑蒙拐骗,”颜汐杏眸里尽是怒火,死死地盯着怀琛,扭头又冲马车外吼了声,“停车!”
见车外的青弦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颜汐腾地站了起来,快步掀开帘幕,冷冷出声,“你若不停车,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青弦蓦然苦下脸,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自己已经得罪了颜汐小姐,若是再得罪自家主子……
“回来!”怀琛冲着颜汐喊了声,又解释道,逗你的呢。”
颜汐恍若未闻,作势就要往下跳。
怀琛迅速起身,快如闪电地将颜汐拽了回来,声音温润如玉地道,“真是逗你玩的,虽然我是缺银子,但我也不缺你这点银子。”
“你是怕我摔得粉身碎骨,或是摔残了,我爷爷对你兴师问罪吧。”颜汐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哼出声。
怀琛嘴角微勾,声音清朗而温润,“嗯,你说对了,我可不想刚回京就背上杀人灭口的罪名。”
脸色稍稍有所缓和的颜汐登时又涌起一团怒火,“那我今日就非要跳呢?”
说罢,颜汐转身又要掀开帘幕,走到车外。
“你若是不怕横尸荒野,有狼豺野兽啃你的骨肉,我不拦你,”怀琛悠悠地开口,“颜爷爷是个明事理的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是不清楚,想必不会责怪我的,只是某人……”
怀琛顿了顿,点到为止,便不再说下去。
颜汐顿下脚步,脑子中不自觉地闪现一幕残忍的画面,身子不寒而栗,不由地转身走了回来。
“想看我跳下去?美得你吧。”颜汐坐下生来,恶狠狠地道,“要死也是你死在前头,我要活个千秋万载,看着你慢慢死去。”
“那是王八,”怀琛脱口而出。
颜汐一噎,瞪了他一眼,“王八也好过你个短命鬼。”
怀琛闻言,只是哼了下,便沉默下来。
颜汐见自己扳回一局,心情蓦然愉快地掀开身侧的帘子,双手趴在小窗处,歪着脑袋看着外面的风景。马车沿着下山的路返回,车轮声悠悠,下山的路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再加上这辆奢华的马车,除了刚才的那个颠簸,仿佛是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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