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入狱
几人等了不过片刻,就见那三个人由掌柜带着进来了,一看见柳知是他们,立马堆出一个笑容。这为首的人就是这京都里城南有名的一霸,从小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人管教,学的一身偷鸡摸狗的毛病,别看此人瘦小,打架的时候可不含糊,灵活机敏,带着一帮半大的小孩成立了一个帮派,大家都叫他长福。
这长福进了屋子,只低着头不看面前的三人,说道:“东家交代我之后,回去之后我立马就让我手下的人去盯着,这次闹事的闹得最凶的大概有十来个,我都派人盯着,最后发现这十几个人中领头的有三个,我混进去打听到,这三个人是福建闽侯人陈安,浙江会稽的常升和湖广茶陵的李祈,我假装是落榜的考生,打听到,其他两人倒还罢了,只是这李祈虽是寒门书生,但是才名远扬,听说被一个姓邓的老儒生看中,收到门下,亲自教导,还被那个老头夸奖,说他是什么状元子才,不知为何,这次竟然落榜了,就因为他的原因,其他一些考生才觉得这次的秋闱有猫腻……”
他本还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柳知是打算:“你说,被一个姓邓的老儒生看中,可是叫邓炳文?”
长福挠了挠头,说道:“好像是叫这么个名,说是以前是个老大的官,官名他就说了一遍,我没记得住。”
前内阁大学士邓炳文!应该是他没错了,这人如今怕是得有七十五了,自五年前致仕后回了自己的老家湖广茶陵养老,这人在内阁的时候就以直言不讳,敢于进谏出名,此人不结党营私,但是却一直坚持立长不立幼。而且此人脾气不好,太子一党本来以为他是他们的人,谁成想,这人便是连太子也敢骂,不管是谁,只要做了错事,他都会上奏疏弹劾,当官期间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在百姓中的名声却很好。
李祈做为他的学生,做这样的事必然不是他指使的,应该是来了京都之后被别人唆使的。
柳知是想明白这件事,倒是想出来一个可能解决困顿的方法。抬头看着长福:“你继续说。”
长福又接着说道:“打听完了,我们三就负责盯住他们三人,这三人在晚上戌时的时候却脱离了队伍,偷偷溜出来,来了城南的一个宅子里,城南这个地我熟,这宅子是个女人的宅子,这个女人就是宣宁侯府里嫡长孙的夫人尤氏,只是这宅子长久不住人了,不知道这几人去干嘛,我等了一会,这几人还没出来,我看时辰快到了,就赶过来了,让其他人帮忙盯着。”
柳知是觉得自己这弟弟找的人还是很靠谱的,将自己想知道的都打听清楚了,只是这宣宁侯府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你做的很好,这个是明天的银子,继续盯着。”
长福乐呵呵的上来拿了银票:“谢东家,我这就回去盯着,只是……这书的来源还没查清,今天书卖完之后,他们就撤摊了,可能还要查几天。”
柳知是抬手让他下去。然后转过身来对柳知弗说道:“我倒是想到一个方法,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只能姑且一试,但是要麻烦你跑一趟……”
许子墨说道:“不如让我去,我去的话更快些。”
“不行,你如今军令在身,进城已是冒险,如果被别人知道,可就坐实了违抗军令,还是让他去。”柳知是对着自己的胞弟交代了一些事情。
“事出紧急,今晚城门已关,等明天一早你就出发,记住,一定要快。”柳知是嘱咐道。
许子墨将自己送回家,才有回自己的家去了。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知是又想到了许子墨,想到今天他对自己说的话,心跳好像又快了几天,用被子蒙了头,柳知是只觉的满心欢喜,好像又回到少女时情窦初开的样子,她其实是喜欢许子墨的,因为他坦荡,不管有什么想法他都不瞒着自己,这才是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爱就爱了,不爱就不爱,干嘛把感情搞得不清不楚的。
又想起他在抱她翻墙的时候,身上淡淡的味道,不同于裴原溪身上的脂粉味道,这是一种属于皂角的淡淡清香,就是衣服在太阳下晒过之后舒服的味道。
……
等到再过两天的时候,事情向更遭的情况发展,不止那本书是洛阳纸贵,连一些小孩的歌谣中也有关于这件事的词出现,柳知是出去的时候就听见街边的孩子在唱:“皇城中,贡院内,科举出了个孔方兄,十年苦读都白费,银子给够就上榜。”
不止如此,还有很多打油诗的出现,现在在京都中,就连不识字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
皇宫中的三希堂中,皇上将桌子上的奏疏扔到跪着的人面前,怒道:“你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说朕的,好啊,他们可真厉害,还敢来逼朕。”
下面跪着的就是柳知是的伯父柳仲殊,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礼部想办法,可是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办的,这些流言就像雨后春笋般的出现,现在几乎京都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秋闱不公,又不能用武力解决,这流言是一点都压不下去。朝堂上太子一党不停的向皇上施压,如今几天就连一些中立的寒门之人也都说着要皇上彻查此事,还天下寒门学子一个公道。
柳仲闲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息怒,如今之计,唯有先查试卷,让事情真相大白,臣相信仲闲一定不会徇私舞弊。”
皇上叹了口气:“朕也相信柳大人,只是这留言甚广,此事不查不行啊!他们这是在逼朕啊!”
在柳知是的担心中,关于此事终是有了定论,皇上下旨将参与秋闱的考官全部收押大理寺,又点出十个人将所有考生的卷子从新在看一遍,看是否真的有什么徇私舞弊的试卷,这十人都是没有站队的官员。
柳知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吃惊,这件事只能这么办,至少现阶段,太子一党也是满意这个决定的,不会再向皇上施压了。
许子墨进了院子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柳知是坐在院子里,拿这个糯米糍心不在焉的吃着。
“干什么那,这么冷的天,坐在外面也不怕着凉了。”说着脱下身上的披风搭到她的身上。
柳知是抬头看着眼前的人,这几天许子墨找了个借口留在京都没有回军营,便每日都来陪她,他来了也不多说话,就是在旁边看着她绣扇面,如今她终于绣完了给父亲的扇面。还有每日带她去玉祥茶楼。
“我父亲入狱了。”柳知是喃喃道,她心疼了,那个地方又潮湿又冷,肯定会吃不少苦,她只是强撑着,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展现自己的软弱。
许子墨蹲下来:“会没事的,我已经打通关系,让人送了些东西给你父亲。”
“我想见见他。”柳知是看着许子墨。
“好,我想办法,一定让你见他。”
正在这时,却见季氏身边的王妈妈过来,看见她之后焦急的说道:“小姐,夫人……夫人都知道了,急的晕过去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们都管严自己的嘴吗?母亲怎么会知道?”柳知是站起来朝曲溪院走去,边走边问。
王妈妈急的快哭了:“不是我们,我们一直都瞒着夫人,是三小姐,三小姐今天去看夫人,说给夫人听的,夫人一听就急的晕过去了。”
柳知茹,你可真是厉害,怎么就把她忘了。
“可请了大夫。”柳知是问道。
“请了清了,已经让人去请文大夫了。”
两人说着已近快步来到了曲溪院,柳知是这才发现许子墨还跟着:“你先回去吧,我要先去看看母亲。”
“我就在这等你,你快去,人多乱事,我就不进去了。”许子墨说道。
柳知是嗯了一声就进去了,这几日柳知是怕母亲看出些什么就没过来曲溪院。屋子里母亲正躺在床上,一旁的文大夫正在给母亲把脉。
柳知是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文大夫把完脉之后对她说道:“夫人这是急火攻心,我开一副药,喂下去就能醒,就是以后可急不得,不然伤身体。”
说完就去开药,柳知是让王妈妈送文大夫出去,又给了一袋银子。又让人去药房抓药。
柳知是这才敢上前来,看着几日不见的母亲,娇美的容颜没有一点生气,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
王妈妈送完文大夫进来,看见小姐的伤心的样子,只得宽慰道:“夫人会没事的,这件事本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夫人,小姐莫要伤心了。”
柳知是这才感觉到自己流泪了,看来柳知是原本记忆中对父母的感情很是深厚,连忙起身擦掉眼泪:“药可来了,我为母亲去煎药。”
说着就要到小厨房去为自己的母亲煎药,却被王妈妈拦住:“还是我去煎药吧,小姐还是陪在夫人身边说说话吧。”说完就去了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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