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夺取新安

　　周桐城两万人次日开拔，兵分三路。袁承杰的七千人马向西往新安、渑池方向挺进。沿途并不见李自成的军马，只有零散山贼流寇，见了官兵大军，纷纷躲避。袁承杰两日之内到达新安县城，早有一伙人占了县城，见官军到来，紧闭东西城门，准备据城抵抗。新安虽是个县城，城墙方圆八里，修的高大牢固，足有九米高。好在连年干旱，又是冬季，护城河接近干涸。袁承杰不敢贸然进攻，离东城门四里扎营。次日一早袁承杰派任远领两千人去叫阵，告诫他不许进攻；若对方来攻，只许撤退。他另派人周边四处打听，了解城中的情况。

　　任远的队伍对着东城门叫了半天的阵，城里并无人马出来迎战，只得回来。听得守城的说他们不是李自成的队伍。稍后探马回来禀报，占据城池的是本县一群流民，为首一个叫邯大启的，原是县府的捕快，手里人马不过两千余人。邯大启见县太爷和一干人马都撤走了，便纠结流民，自立门户，占了新安县城。

　　袁承杰了解清楚后，知道不过是一群临时起事的饥民，便打定主意。第二天仍旧派任远领两千人马前去叫阵，叫了半天没效果。正当城上的守军以为官兵与昨日一般，将打道回府时，突然见官兵推着攻城槌，顶着盾牌，往城门冲。城里的邯大启得报急忙派人增援东城门，城楼上挤满了人，往城门口石头、滚木乱扔。守城的虽有弓箭手，好在人数不多。任远的人往城门突进几次，无奈城上矢石齐下，不得靠近。任远便叫弓箭兵集中往门楼正中一阵猛射，城楼上的人纷纷猫到城墙垛子下遮蔽。乘此机会，三四十人冲到城门下，抬着攻城锤一阵猛撞。此时又有一群官兵攻击西城门，邯大启没法，只得率领手里其余人马全力支援西城门。正当流民队伍忙着防守东、西城门时，任远望见东城门远处城墙上，百来号人，哭爹喊娘的逃跑，后面一伙官兵在城墙上一路追杀，往东城门楼袭来。

　　原来袁承杰这两天让人赶制四架云梯和两个简易攻城锤。令孙贵悄悄带领一千人扛着云梯，连夜埋伏到东城门稍远处的城墙外僻静处。袁承杰命令任远在东城门佯攻一阵，自己亲率两千人马在西城门佯攻一阵，便令孙贵偷袭那段城墙。

　　孙贵选定攻击的这段城墙百米长，防守人数不过百来人。任远、袁承杰东西城门一攻击，被调去大半支援城门守军，余下不足三十人。孙贵把两百弓箭手集中一处，朝城墙上射箭压制，自己领人扛着四架云梯翻过护城河，迅速冲近城墙。孙贵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攀上云梯，身背大刀抓着梯子，全力爬上去，身后紧紧跟着五六个人一起攀爬。

　　第一波弓箭射击时，城墙守军迫于危险不敢抬头。等他们发现官兵要架云梯上城墙时，赶紧找来盾牌，头顶着盾牌去推云梯。左右城墙上的守军几十人赶来增援，被孙贵弓箭手射杀了十来人，他们急忙躲到城墙垛子下，趴着前进。

　　孙贵一架云梯各安排百人，六十人负责架起云梯，用绳索死死拉住梯身守稳。云梯上面十来人依次往上爬着。城墙上七八个人合力，也推不翻一架云梯。守军又拿大刀，对着梯身拼命猛砍。

　　孙贵爬到云梯高处，离垛口还有八九根横档，只见城墙头上两根横档已经空了，被守军砍断掉落。他们在用力砍着云梯两边柱身。孙贵右侧一架云梯被守军砍断，歪斜着，沿城墙侧向滑落，十来人从梯子摔落下来。孙贵心里一急，索性盾牌一扔，双手快速抓着横档，几步冲上来。临近最后两根空的横档，孙贵拔出大刀，挡开城头砍下的一刀，脚上用力一蹬云梯横档，凌空跳起，踩着守军的盾牌，踏上城墙。守军见孙贵一人上来，三人忙转身来对付他。孙贵左挡右切，几下把眼前三人砍倒，再近身对付云梯头上五个。他们毕竟没经过军事训练，那遇到过这么猛的人！见又一人中刀后，剩下的赶紧跑了。孙贵守住云梯口子，自己身后五个人依次跳上城墙。

　　孙贵第一波六人登上城墙，一阵厮杀又占据了另一架云梯的城墙垛口。后续队伍纷纷爬上来，城墙上的守军沿城墙东西两个方向逃窜。孙贵三架云梯四十余人上得城墙。没成想东城楼方向两百余守军从城墙上跑来截杀，离他们已不足百米。

　　“西边也杀来了！”孙贵身边一人喊道。

　　孙贵看到城墙西边奔来两百余人，还有两百来米便到眼前。自己的四十余人只占据三十多米一段城墙，容不下太多人，短时间又爬不上数百人，搞不好被东西合围，孙贵正焦躁不安。

　　邯大启刚才得知官兵偷袭城墙得手，知道中了调虎离山计，这会赶紧派人增援。孙贵看情况紧急，冲下面大喊：

　　“其他人先让开！赶紧上三十弓箭兵！”

　　“其他弓箭兵，给我射住西边敌军！”

　　城下的官兵便把三架云梯让开道，三十余弓箭兵依次往上爬。

　　孙贵下完令，带着三十人冲向抵近的东城楼守军。剩下十余人排成两排准备迎战西城楼赶来的人马。所幸城墙上只容得四五人并行，孙贵居中领着四人，拿大刀一字排开，一阵砍杀，东城楼赶来跑前头十余人，均被砍杀在地。后面的人被孙贵的大刀兵砍住去路，施展不开，两百余人挤在一起，不能前进半步。

　　东边援军与孙贵这边厮杀一番，孙贵身边四个有三人中刀枪倒地，后边的人赶紧挺身替上。孙贵此时衣服被血染红，分不清是对面守军的血，还是自己弟兄的血。他只顾着挥舞大刀，见挺出的刀枪便砍，也不知多少人倒在他的刀下。

　　城墙下的弓箭兵仍在云梯上快速攀爬着，地面上弓箭兵对着西边城墙上跑来的守军一阵齐射，箭如雨下，射倒一批人。西边援军见箭羽密集，没有盾牌的急找垛子躲避，有盾牌的撑起盾牌，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官兵第一批上来四五个弓箭兵，眼看西边增援守军压上来，全部跑向西边，对着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的增援守军，一个一个点射。西城楼来的守军，前头三四十人正猫着腰向城墙外侧举着盾牌，防备城下射上来的箭只。不料迎面一顿箭射来，前头栽倒四五个。跟着的十来人，赶紧调转盾牌，护住正面。这样身体侧面又暴露给城下的弓箭兵，又被射中了几个。他们没法，只得四五人蹲在一起，相互用盾牌护住，慢慢往前移动。

　　双方前排人马已经不足十米，好在弓箭兵又上来七八个，十来个弓箭兵不管眼前拿盾牌围护的守军，对着后边蹲城墙垛子下，没带盾牌的增援部队一阵射击，不过二十米距离，城墙上面一马平川，又没处躲藏，中箭者甚多，西边增援的人争相后撤，队伍分成了前后两队。百余人倒退五六十米远，逡巡不前，远远望着前头三十余人带盾牌的先头部队。

　　三十来个盾牌围护的守军进到跟前，如七只大乌龟壳前后相连。孙贵留下的十余大刀兵替下弓箭手，两排人对着第一个乌龟壳一阵砍杀。西边援军后头百余人再次呐喊着猫腰往前冲。孙贵的弓箭兵又爬上来一些，他们退到自己的大刀兵身后稍远处，站在前后城墙垛口上，艺高人胆大，站高处往西边援兵的后军射箭，那些没盾牌的丢下十来具尸体，又惶恐的退回去。一刻钟功夫，三十弓箭兵上来，又爬上三四十大刀兵，其中二十人跑去对付乌龟阵，西边援军总算是堵住了。

　　不过孙贵这边伤亡近二十人，边战边退了六七米，将要不支。新上来的十余人全数顶上，孙贵退下，休息一阵。他见自己八九十人被堵在这三十米不到的城墙上，苦于没办法突围。西边援军一百来人的大部队落在后面，被城墙上的三十弓箭兵射的不敢前进一步。孙贵便冲城下弓箭兵喊道：

　　“弓箭兵，现在转向东面城墙上的援兵，射击他们的后部。”孙贵从袁承杰的第一仗中，学到了弓箭兵的妙处。孙贵命令完又去对付东边援军。

　　城墙上又上来三十余人官兵，孙贵的人快挤满这段城墙。东城门的援兵本来一排一排有序往孙贵这边冲击。后面的人冷不防被城下官兵一阵齐射，倒下二三十人。后面一百多人赶紧四下卧倒，找地方躲藏，队伍一下乱了。孙贵见机不可失，大喊一声：

　　“跟我冲！”他擎着大刀，杀进东面援兵队伍。四五十官兵跟着他往前冲杀。前头顶着的六七十守城兵，被砍翻几排人，死伤十来个，哪里抵挡得住，纷纷倒退。后退的城墙路上人挤人，根本跑不开步。后头剩下近百守城军被弓箭兵压制着，与前面退回来的五十多人挤作一团，你推我，我踩你，倒地的便被众人踩踏，无法起身，弓箭兵又是一阵射杀。孙贵的人追杀上来，下面的弓箭兵便停止射击。官兵们在城墙上撵着守城军，喊杀着追逐他们。两拨人马乱哄哄往东城楼跑来。

　　东城门上的守城队伍被逃跑回来的溃兵一冲击，哪里还抵挡得住孙贵，留了一地的尸体，也哭爹喊娘的往城楼下逃去。孙贵领兵下去直奔城门，城门守军如见了活阎王一般，不战而逃。孙贵轻松夺取城门，打开大门，把任远的攻城队伍迎进门。

　　东城门的守军逃避不及的便降了官兵，余下人马在城中四下逃散。西城门外早被袁承杰堵住，出去不得。邯大启无处撤离，只得领四五百残部退守县衙。袁承杰大军进入新安城，发布安民告示，稳定民心。一边收拢降卒千余人，一边派孙贵把县衙团团围住。邯大启想突击出去，亲率几十人冲到衙门口，却被乱箭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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