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威胁
陌重果然没有食言，在璃欢将玄石交给他的第二天就带她出府游乐了一整天。
璃欢亲眼看见陌重将玄石扔出窗外，而当她下意识的去看白华时，那个男子已经离开了。
看着白华落寞的背影，璃欢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晚，在陌重房间的烛火熄灭后璃欢偷偷摸出自己的卧房，依着白日里陌重扔出的方向摸索了一夜，在天空泛白时终于在泉底发现了被丢掉的玄石。
璃欢扶在泉沿呆坐了半天，身后忽然被附上一件宽厚的衣裳。
“今天怎么起的这般早？”
白华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璃欢转过头看着他隽秀明朗的容颜，眼泪忽然冒了出来。
她拽着他的衣襟，泪水流了满脸。
“白华啊！呜呜，对不起……”
当璃欢看到泉底的玄石时她就已经忍不住要哭泣了，她知道白华明明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另一颗玄石的存在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它在陌府的哪一处，却让它被扔在泉底这么久也没来拿回它。
她以为白华一定生气了，不会再对她好也不会再抱着她了，可是没想到他起床后的第一件是依旧是寻找她，还这么温柔的对她说话。
“璃欢，我永远不会责怪你，所以不要哭，我会心疼……”
白华擦去璃欢眼角的泪水，望着泉底的玄石动手去摘他左耳上的另一颗。
“它们天南地北了这么久可惜还是分开了，留它一个在这里不免孤单了些，不去让它们待在一起…”
“不会的！”
璃欢却伸手阻止了白华的动作。
“它们存在的真正意义不就是感知对方么，你曾说过`无论多远`，它们紧紧靠在一起我才倒是觉得辜负了些四个字。”
白华一愣，盯着璃欢不染尘世的瞳孔微微笑了。
“何小姐，快醒醒，洗澡怎么连衣服也不脱，快将干净的换上，若不然生病了可就遭了！”
迷迷糊糊被摇醒，璃欢眼前出现齐奶奶那张苍老和蔼的脸，身体乏力的很，刚刚探寻玄石过去时有些入迷，不知不觉间消耗了太多的灵力。
“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
“好的，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婆婆来带你过去。”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天空阴沉沉的，连空气仿佛都有些沉重。
璃欢一个人向着房间走，头脑被忽然灌溉而来的记忆压的有些沉重，齐婆婆抱着她换下来的湿衣裳拿去清洗了，齐爷爷出门买些蔬菜，这样一来本就寥寥无人的陌府更显空旷，可也正合了璃欢的心意。
璃欢并没有回卧房，而是依着记忆找到了陌重的书房。
以前不曾发现，现在细细看来陌重收藏的书籍大多是有关于药理方面的，东南角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璃欢拂去箱子上的灰尘轻而易举打开它。
箱子里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有一本竹简，璃欢呼吸停顿，颤抖取出竹简。
约摸放置的时间过于久远，竹简上刻的字有些模糊不清，到仍旧不阻碍璃欢分辨出来。
蛰露。
服食者随药量加重渐失记忆，并练筋为钢，化皮为铁，不伤不死，无血无泪，
唯时近破血物器可伤之，然蛰露者伤患之处再无可愈。
璃欢曾在周凌藏经阁上看过同样的记载。
蛰露。原来阿重每天都要喂给她喝的东西名为蛰露。
他也知道最后一件染过她血液的物什是白烨簪，所以才会在临行前将白烨簪要去。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齐婆婆有些疑惑的探头进来。
“我说怎么觉得书房有人，原来是何小姐进来了，怎么才离了家半年就连自己的房间也找不到了。”
璃欢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将竹简重新收在木箱子中，听到齐婆婆这样说也笑咪咪转过身。
“许久不曾回来了就想着到处看看，对了，白华的房间可还在？我有点事情……”
“白先生的房间？”
齐婆婆面露惊讶。
“白先生早在二十年前就不在府中居住了，钟灵喻小姐总是吵着她的房间太过偏远，所以就将白先生的房间收整出来给钟灵喻小姐用，府中一直是我在打理，你是要找什么东西，老婆子来帮帮忙。”
早在二十年前离府？璃欢的记忆中却没有这一段，空乏的感觉在一瞬间侵袭了整个胸膛，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白华离开二十年时忽然会感觉到心痛。
“嗯，是我…记错了…”
璃欢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和现实还存在着偏差，再不敢多加打探，见齐婆婆并没有产生什么怀疑这才放心下来。
“何小姐这次回来能呆多久，我和老头子也好为您准备些平日里用的上的东西。”
璃欢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琢磨了一番后开口道。
“不用那么劳烦，我只在这里歇一夜，这次出来还有些要紧的事情也不能待太久，你们不用管我。”
一夜，用来摸清这陌府中自己身上曾发生的所有事情足够了。
长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的璃欢这次是真正的感觉到累了，向齐婆婆点了点头迈出书房，朝她曾经的卧房走去。
璃欢在房间中的梳妆镜前坐了一会，揪着自己的右耳看了又看，玄石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后轻轻将它戴在耳垂上。
精致小巧的粉嫩耳垂衬着晶莹剔透的菱形玄石十分惹眼，感觉到右耳不一样的重量璃欢心中的不安才好似被填满。
白华。
璃欢放空了心神在心中轻轻唤了一声。等了许久却没有一丝反应。
璃欢皱着眉头疑惑，不应该啊！
不是说就算千里之外也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么？为什么她连一起白华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难道是白华没有将玄石带在身边？不可能！
一个一个的想法被否定，璃欢绞尽脑汁，而后忽然想起落雪山上只被她触碰一下便化成虚雾的男子。
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璃欢惧怕的浑身发冷。
难道是…白华出事了！
他不是神么？他不是存在了万年乃至万万年的神么？怎么可能出事！
毫无头绪的想法搅的璃欢心神不宁，又对着玄石呼唤了半晌却仍旧没有回应。
璃欢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将事情从头捋过。
据她所知，陌重有什么把柄被白华捏在手上，而那件事又和自己息息相关，白华怕陌重伤害到她却又不反对璃欢接触陌重。
到底是什么，让陌重对她冰冷而忌惮，也让白华屈尊上神身份留在陌府。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璃欢想起了皇城陌府中池塘中央的那株墨莲。
他们匆忙从瀛洲迁至皇城，陌重身上受了伤，而自己失去部分记忆，甚至阿重还以双眼为代价将她禁锢在陌府之中不让世人发现陌府。她从不知道陌重平日里有侍弄花草的习惯，他却可以每天风雨不动的为那墨莲煮水清池。现在想来，隐藏陌府踪迹的原因应该是为了不让白华发现。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中心事件一定发生在瀛洲的陌府！
心中的迷惑找到了出口璃欢豁然开朗，推窗轻巧飞上房檐放轻了声音免得被齐氏夫妇发现，璃欢找到陌府中最高的一颗树，将神识连接在树上。
若是以这棵树的视角就足以看到陌府中发生的一切，再加上自己的读心术，璃欢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一切，知道想知道的一切。
璃欢闭上眼，往事如风般极速略过。
“你不能再独自带璃欢出府。”
白华音色平淡，语气却毋庸置疑。
陌重提笔的手轻点，明明被警告却没有半分不悦。
“这话你应该去对璃欢说。”
这几日璃欢都紧紧粘在陌重身边，对于自己的叮嘱也不放在心上。每当劝说她要小心陌重是璃欢还会为陌重辩解，气急时还会摔门而去。
白华，你怎么回事，阿重他不是坏人，他也会照顾我关心我，你不要总是说阿重不好可以吗！
小丫头略带厌烦的语气还萦绕在耳边，白华沉着眉色，重重拍在陌重身前的桌案上。
“不要想着用璃欢威胁我，别忘了，魏莲还在我手上。”
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陌重终于抬起头。
沉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唤了一声璃欢。
那时璃欢正在等着齐婆婆拿点心给她吃，听到陌重的声音立刻连点心也不要了，一路蹦蹦跳跳冲进陌重书房。
她没想到，白华也在。
昨天因为白华有一次在她耳旁叮嘱要她小心陌重，甚至不让她出府和陌重玩，璃欢气急了，对着白华大吵一通然后摔门走掉了。
后来想想她其实也有错，白华对阿重有误解那么她来调节就好了，怎么可以对着白华发脾气呢。
她喜欢阿重但是她也喜欢白华，她是真的不希望这两个人闹不愉快。
见白华表情有些暗淡，璃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个甜甜的笑容出来。
“白华，你也在这里啊！”
白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着她温柔一笑。
璃欢心中愈是开心。
她就知道白华没有生她的气，她的白华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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