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星流
京大有个独特的传统，在正式上课之前，有一个开学典礼，不同于其他高校，是让领导在主席台上做一些毫无意义的演讲。京大的要求是每个院自行组织适合主题的活动。学校不会管你出什么样的活动，有没有费心排练，反正在全校面前丢脸的也不是校长。</p>
为了这次活动，温莞她们导员还特地举行了班会，大家可以自我介绍好相互认识。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积极参加，为接下来的班委竞选挣个平时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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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莞和林故通过电话，林故建议她，如果有兴趣可以试着竞选一下团支书。不过后面一句话是，没有也无所谓，可以好好学习，反正有他罩着。温莞笑着怼他，“你都大三的老学长了，怎么罩着我？”弄得林故郁闷了好些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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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温莞她们宿舍已经像连体婴一样，不管干啥都是一起，去小吃街或者去洗澡，都是浩浩荡荡的一群。</p>
等她们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去了不少人，她们几个赶紧找了位置坐下。孙笑筠对这次活动挺感兴趣的，压低声音问她们，“你们怎么样？打算参加吗？”温莞会的东西不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不怎么能到处玩，倒是学了一些东西，除了跳舞这些对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的，她不怎么擅长，乐器书法她都是能拿的出手的。</p>
季然是会跳街舞的，温莞她们知道的时候央着她跳了一段，惊艳的不行。云絮也出身书香世家，从小学的民族舞，孙笑筠有兴趣，自然也是会一技之长的，她的嗓子乐感都很好，有些歌哼唱起来比原唱还多了几分韵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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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员叫夏时，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打扮不甚出挑，但开场说的几句话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极为精明强干的女人。话不多但字字珠玑。</p>
孙笑筠是第一个上去的，“大家好，我叫孙笑筠，来自南市。”导员示意她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孙笑筠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名字，才转过身继续说“很高兴跟大家成为同学，希望大家以后能成为好朋友，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我平时的爱好是唱歌和看书。”唱歌是真的，看的书却只是些言情小说，想起温莞书桌上的那些国内外名著，有些心虚。</p>
好在大家听到她会唱歌，就没有在乎看书这一点，都起哄让她唱首歌。孙笑筠性格大大咧咧的，见导员没有反对，就掏出手机放伴奏，“我给大家唱《惊鸿》吧，有点紧张，唱的不好大家不要笑我哈”说完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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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之畔 </p>
一刹纷扰一刹梦 </p>
痴心抛空 </p>
只为片刻惊鸿 </p>
你已是我 </p>
生来最美的缘由 </p>
怎能让山盟海誓 </p>
流于了指缝 </p>
繁花闺中 </p>
泪湿透了嫣红 </p>
几人为爱动容 </p>
浮华虚空 </p>
不及你的恩宠 </p>
缘起缘散花开花败 </p>
谁痴心说等待 </p>
浪儿轻轻一拍 </p>
漫出多少的意外 </p>
任岁月流离而徘徊 </p>
谁守着忘了离开 </p>
请珍惜那个人 </p>
等你真心不改 ”</p>
孙笑筠唱的很好听，大家都听的很认真，也就温莞坐在季然的边上，才看到她微微收缩的瞳孔，和不自然收缩的手指。季然她应该有着自己的故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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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莞上去的时候，先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温莞”二字端端正正，全然不像练了多年书法的样子。</p>
等多年以后，温莞成了京大法律系的一个神话，和她的丈夫林故一起参加好友季然的婚礼，作为她们的大学本科导师，夏时自然到场。夫妻两许是时间仓促，只包了红包，又觉得不太合适，新婚夫妻又要求，夫妻两就一起当场写了副字，林故在左，蘸满墨，一气呵成“生亦惑，死亦惑，尤物惑人忘不得。”字字饱满，笔锋凌厉，不过太过独立，不太适合再添字。写完之后，林故给妻子研了墨，又帮她拢了衣袖，动作温柔。只是那嘴角多了点坏笑，那女子穿着白色长裙，气质温婉，嗔怪的看了一眼丈夫，说了句“幼稚”，才附俯身动笔，“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庄重贵气，自成风韵。</p>
两种风格迥异却意外的和谐，温莞的字就像她的人，可以独立自由，也可以温婉如水，依附她挚爱的男子。那一刻，夏时才明白，所有人都说林故惊才绝艳，天资过人。不想温莞才是真的大智若愚，气韵内敛，真正的称得上内外兼修，惊为天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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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夏时还未读懂这个懂得藏拙的女孩子，只觉得她资质平平，起了几分考验的心思，也隐不去那几分漫不经心。“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温莞？”</p>
温莞心里有些疑惑，也只是规规矩矩的回答，“是的，我是温莞”，语气不骄不躁，我是温莞，不是因为我是高考状元，只是因为我是温莞。</p>
夏时低声同身边的导助说了一句，大学的导员多不在学校，夏时带她们的刑法课，也是大一下学期才开课，所以大多事情还是由大二的导助负责。</p>
“既然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那这次节目就由你负责。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来温莞这里报名，然后由她统筹安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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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莞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愿，这样的话有几个人会服她？但也不好拒绝，硬着头皮应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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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邻桌坐的是同班同学，低声议论。</p>
“导员怎么这样，那个温莞也就是成绩好，凭什么让她管啊？”</p>
“这个事情跟成绩也没关系啊”</p>
“就是，真不公平”</p>
……</p>
孙笑筠脾气燥，气的不行，就要跟她们理论。季然拉住她，“你去干嘛，找事吗？这样莞莞更难做。”</p>
“可是……”</p>
温莞冲孙笑筠笑了笑，拉了她的手，“阿筠，谢谢你，不过没关系的，说就说呗，又不会少块肉。我又不是毛爷爷，哪能让别人都喜欢我。有你们就够了啊”</p>
孙笑筠还想说话，现在哪是有人不喜欢你，简直是好多人都看不惯你了。</p>
温莞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给林故设的专属铃声。跟室友打了声招呼，一个人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宿舍走。</p>
“在干嘛？”林故的声音通过电流，感觉更加温柔。</p>
温莞脚下踢着石子，“刚吃完饭，在回宿舍的路上。你忙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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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故那边一边敲完最后几个代码，带着耳机，听着小姑娘的声音，整个人格外的放松。“嗯，忙完了，你呢，今天怎么样？”</p>
温莞的声音带着些郁闷，“不怎么样。导员让我负责开学典礼的节目。”林故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那挺好的啊，我当时也负责这个，然后就选了团支书。”温莞更郁闷了，“才不是呢，今天我还没开始介绍呢，我们导员就直接让我负责了，我们班好多人现在都在不服气呢。”刚刚劝孙笑筠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小姑娘，现在却跟倒豆子似的说着自己的委屈。“这样吗？你别担心，先看看有没有人跟你报名，你先尽量做，有问题我再来帮你安排，有你男朋友呢，都是小事。”听到小姑娘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林故才放了心，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才收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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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故他们的工作室在27楼，他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浮沉的夜色，心思沉沉。若是夏时真是起了给她铺路的心思到还好，就怕她知道了什么，故意磋磨。在学校，要是老师不喜，就算他事事能够帮忙，日子恐怕也太好过。他林故自小到大并不是一帆风顺，也有两年犯浑的日子，自是知道那种滋味。他读的计算机系，与温莞的法律系一文一理，平常也没什么交流，对夏时，也是当初知道温莞的导员是她，才上官网了解的。大多都是些褒奖之词，若是她故意磋磨温莞，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参考意义。</p>
拿着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拨了那个人的电话。他知道的唯一了解夏时的人。</p>
电话接起的很快，“喂，阿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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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林故挂断了电话，当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闭了闭眼，突然觉得有些累。不过幸好，按照那个人的说法，夏时对于莞莞应该只是有些轻视和考验的意思。他的小姑娘他自然的相信的，在他面前蠢萌蠢萌的像只傻兔子，一个人的时候精明能干的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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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在正式上课之前，准备的时间不是很多，她把报名的截止时间定在表演前三天。自始至终，一个人都没有。</p>
不过，她们宿舍四个人的才艺足够了。导员让温莞负责，她就负责到底，写歌词，排舞蹈，订服装，借乐器，井井有条，丝毫不乱。季然她们已经帮了她够多，这些事情自己做就好。幸好，还有林故，服装和乐器有林故的帮忙弄得很快，她们的排练时间很短，林故就负责她们的后勤工作，反正他的工作只要有电脑就行，他就带着电脑一边工作一边给她帮忙，比她们还要忙。温莞看着心疼的不行，只好更用心的写歌词，她最后有一段独唱，她想唱给他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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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报告厅里舞台很大，温莞她们的节目在第四个。她们分了三段，季然开场，云絮过渡，温莞钢琴独奏，压轴。</p>
架子鼓太考验腕力，小时候练的时候只有形式但却不太到位，现在在打起来，反而更加顺手。一曲《 you》,温莞隐在幕后，接下来还有她的戏份，来不及换服装，干脆不露脸。孙笑筠和季然，一静一动，现场的气氛在这曲落罢都变得燃了起来。</p>
林故是学生会主席，坐在离舞台很近的地方，恰好可以看到温莞，穿着白色长裙，黑发披肩，本是极温婉的模样，手下的动作却铿锵有力，矛盾却也美得惊人。想起顾惊鸿来时的一再叮嘱，勉为其难拿出手机给他录了段季然的视频，自己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自己的小姑娘。</p>
季然和孙笑筠一起下场后，现场的气氛渐渐平和下来，温莞才和云絮一起上台，温莞的任务是用大提琴给云絮的民族舞伴奏，云絮跳的泼墨舞，腰肢纤细，体态灵动。温莞独坐一旁，说的是伴奏，可真正演奏起来，一曲《光影》，其中的悲伤与情感，让许多人都伤了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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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的灯突然都灭了，满场寂静。在大家以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悠扬的钢琴声渐渐清晰，灯光聚焦。</p>
林故看着温莞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开始跟着节奏唱歌。排练的时候温莞只练习了钢琴曲，他并不知道还有温莞还会唱歌，唱送给他的歌。</p>
曲调温温柔柔的，林故的内心却震撼，也肯定了，他爱上这个小姑娘，应该是一辈子了。</p>
歌词是温莞自己写的，用的是林故的网名——星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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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fore </p>
遇见你之前</p>
I' s</p>
我已经习惯仰望星空</p>
go or searching</p>
习惯了走走停停，寻寻觅觅</p>
e</p>
却幻想着星河与安宁</p>
Until </p>
直到我遇见了你</p>
n flow</p>
星海开始翻涌 星河开始流动</p>
's as if it's touching</p>
沉重而空灵 美好的仿佛触不可及</p>
be a man</p>
从此以后 会有一个人</p>
d</p>
陪我走过这世界上的所有荒芜</p>
s</p>
陪我路经这岁月里的所有繁华</p>
t</p>
最终 栖居在那漫夜星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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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会是你吗</p>
my star-drift</p>
我的星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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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star-drift。</p>
星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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