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顾长卿
我拿件披风套在夕月身上，她还是那样站在原处望着远方，一动不动。
我见宝儿从远处像我招手，走过去我俯身听道。
“姐姐让宝儿打听的人宝儿打听到了，护驾的军队果然是镇国军，镇国将军正是叫顾长卿。”
我若有所思，直起身子看着远处站着的男子，一身铠甲一把佩剑，头顶着发冠正气凛然。
摸了摸宝儿的脑袋，我笑道：“回马车上呆着吧，外头凉小心冻了身子。”
宝儿跑开，我朝着那人走去，心中暗暗自喜。
“将军！”
我喊道。
那人转过身来凝望双眉深锁：“何事？”
乌发挽起一身铜黄铠甲威风无限，浓重的双眉延至鬓边，额前有丝丝散发出现，那菱角分明眼似一汪清泉。我垂眼看去，直到见到他腕上系着的红线和线上垂下的血玉。
不禁间以真心疼。
“将军可姓顾？”我道，双眉不觉皱起。
打量我一阵，他冷道：“你是谁！”
伸出手，我指向他的腕，自己手腕上的红玉也露出来，印在他的瞳中分外刺眼。
“这红玉，将军可曾见过？”
顾长卿瞳孔明显扩大，盯着我腕上的红玉眼睛一眨不眨。许久，他道：“你到底是谁？红玉又怎么会在你身上！”在等我一会儿，他突然握紧手中的长剑道：“你把她怎么了！”
“她？”我淡道：“她是谁？”
顾长卿眉头一紧，略显防备。
“阔别三年将军居然还能记得她，身为姐妹我应该高兴不是吗？可既然记得，为何将军却对她置之不理！”
我语气平静却句句质问。
顾长卿转过身去，宽厚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三年间我从不曾忘记誓言，手戴红玉犹如与之相伴。替我带句话给她，莫再做等待寻个好人嫁了吧。”
我一怔：“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回身，顾长卿焦急说道：“我给不了她什么！没有结局的等待对她不公平，我不想再耽误她的幸福！”
我走近一步，恨恨的问道：“将军到底什么意思！”
虽然我已明了七七八八，可有些话我还是想让他亲口说出，既然郎有情妹有意，为什么还不能在一起！
“我…”
“长卿！”
不远处的地方走来一青衣女子，耳后的丝发垂过小腹，额头的刘海并住双眉，微高的发髻上饰物不多不少更显高贵，一双深黑的眸子说起话来嘴角微扬。
走过来，冲我点头示礼。
我俯身回她。
“寻你多个地方才寻到，原来你在这儿。”
顾长卿冲她微微一笑，回头对我道：“这是绿儿，我的夫人。”
我再看她，生的绝美，肤如凝脂，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女子，看着随和倒是知书达理。
我冲她再施一礼，道：“奴婢夏之。”
再点头，对顾长卿微声说道：“玉儿醒了吵着非要爹爹，我拗不过她只好说爹爹马上就回，可等了许久都不见你回去玉儿就越发冲奶娘好顿闹。快回去看看她吧，你那女儿啊除了你可谁都哄不了她。”
顾长卿笑着点了点头，看我一眼便拉起绿儿的手要离去。
“将军！”我叫住他。
绿儿回头看我眼里不知为何，我冲她微笑便对顾长卿道：“奴婢如今要前往黎宫，启宫那儿待将军回去后好好像皇后说明，再帮奴婢带句话给家妹，劝她早日忘记腕中不快等我回去！”
顾长卿微动眉头，脸上泛出苦涩。轻轻点头，他牵手绿儿离去。
······················
雏玉啊雏玉，你可知道你有多傻，明知道男人的心瞬息万变还执意守着那句空话独自存活。你在那边空守承诺，而他在这边，却早已为人夫为人父。你们相遇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却无法相守与太平世，你的爱在这个朝代活活的成了本不该牺牲的牺牲品。
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远在启国的雏玉，身子还未康复就告诉她无疑是雪上加霜，若是想得开便好，若是想不开…
行在无边的草地上我苦笑，想不开又如何？如今他确实已为人夫，纵然要强迫股将军休掉那知书达理端庄随和的将军夫人绝对不可能。我见过雏玉对着红玉傻笑多少次了？在她心里顾长卿永远都不可能做出的事情就是背叛，可她怎能想到，正是这个让她在无数个日夜寝食难安的人做了一件最让她痛心的事。
瞒得了一时又怎能瞒得过一世，与其处处都想要保护，倒不如将她放置于户外任由风雨交加。
······················
夜里，绿儿拿了床棉被来到我的窗前。
“夏之姑娘！”
闻声，我撩起车帘：“夫人？所来何事？”
绿儿抱起棉被放到我眼前笑道：“将军说这荒郊野外，夜里格外寒凉怕姑娘睡不踏实，便要我送来一床棉被给姑娘御寒。”
接过棉被我道：“这怎么使得，夏之毕竟是个奴婢，怎么能让夫人亲自送东西给我。更何况这些事情夫人命下人去做就好了，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绿儿道：“有些事情交给比人做不不放心，就怕那些下人弄脏了给姑娘御寒的棉被，到时岂不是毁了这一番好意。”
我垂头谢礼：“有劳夫人了，代夏之谢谢将军。”
说完，便回身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绿儿脸上的笑意逝去，随之浮上的是万般的无奈。
深夜，我从梦中冻醒，不禁拉了拉被子又昏昏睡去。不过一会儿实在觉得难以入眠便起身将绿儿送来的棉被展开。
一个抖擞，只听被中一阵纸声。
我停下动作，拾起落在车帘下的纸张。展开，几行工正挺拔的自己引入眼帘。
“寻寻觅觅，恩恩爱爱，终不过流年似水，世事多变。不过生老病死，弹指之间。缘数未尽，却犹如生离死别。你我豆蔻，奈何人生不若如初见。你我成年，奈何物是人非互相欠。你我分别，奈何有缘也无颜再见。悲兮、喜兮、叹兮、离别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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