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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难得的周末不用加班,清晨醒来,已经下了一整夜的雨,小区里的游泳池积水很深,也没有了孩子的嬉戏声,如果仔细看,还能够看到水面上绯红的牙白的被雨水打落的玫瑰花瓣。下周末就会见到薇安和她男朋友了,家里还得好好收拾一下。

  离家里不远的地方就有超市,也在博物馆区附近,最近感冒很久没有去逛博物馆了,趁着给猫先生买吃的就去逛逛吧。我朝轻轨站走去,今天打算乘轻轨出行,先去博物馆,再在回家的路上买猫粮。

  想起前几天和薇安在电话里的谈话,忽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然而时光无法倒流,也许如今的我们也会感谢上苍给与这样的安排。

  我在读高三的时候还是不愿意寒窗映雪地苦读,每天晚上几乎十点半就睡了,所以偶尔作业也无法完成,会欠上一两门,成为通缉令中的一员。欠交作业当然要补完,放学后需要认认真真地写完,然后要罚跑步。

  有一天,平远和我一起都没有交作业,所以我们只好留下来把作业补完。写完后,天空中都布满了星子,一颗颗地垂下。我们还要在操场罚跑五个圈。

  我背着红色的书包,他背着蓝色的书包,把它们放在了操场边的栀子花栏旁。我们两就这样一圈一圈在夜晚的操场上奔跑,风轻轻地吹过耳际,感觉每当和平远在一起的时候,都有风呼啸而过。

  跑完后,平远推着自行车,背着两个书包,一个他的,一个我的,送我回家。我们说的话不是很多,但是却听了很多音乐,他把耳机分给了我一半,我们就这样听着音乐,静静地走着。印象中,平远很高,像秋天里的一棵树,所以觉得和他分享耳机的同时,他也是低着头的。

  “要是每天可以这样奔跑,我也就每天欠作业了。”他忽然看着我笑了。

  我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灵溪,你以后想去哪里读大学呢?”

  “我现在成绩上上下下并不稳定,还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吧。如果可以的话,想要去一座美丽的城市读大学。平远你会去哪里呢?你的成绩一直很好,特别是理科很拔尖,一定有许多选择吧。”

  “我啊,清华北大就不指望了,倒是想去中山大学或者厦门大学这些沿海城市的大学。觉得可以看到海,很好呀。”

  “平远君很喜欢海么?”

  “是的。”

  “我觉得海鸥很可爱呀,海上的夕阳也很美,这样的选择很棒呢。”

  “理想是美丽的,现实却是很残酷的呢。灵溪你还不懂。”

  “总有一天我也会和你一样的明白。”我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个人又都默默地看着远方。

  “其实这是我每天都要走的路,我家里学校并不远,有时候骑自行车,有时候也走路。”

  “真的么?平远,我没有发现你原来也走着条路,但为什么不常常见到你呢?”

  “我很神秘的,我倒是经常见到你和子由兄走在一起呀。”

  “嗯,因为我们顺路,不过走到这个位置,他就会继续往前走去南门口搭公交车,我就会向左走往坡子街的方向。”说着已经到了要离别的时候。

  “你一个人这样回家没有关系么?要不要我送你?”他问我。

  “我没有关系的! 谢谢你平远陪我跑步。我们以后还是好好做作业吧,也互相激励彼此,毕竟高考也不到一百天了。”

  “嗯,一起好好加油。也谢谢你灵溪,每次和你说说话心底都会如同溪流流过一般变得宁静起来。”他递给我书包,然后骑上了脚踏车飞也似地离开了我的视线,还不时地回过头与我招招手。

  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我才慢慢地走回家。我觉得他的背影仿佛能够给我更多的温暖。

  我一直觉得平远和我的距离有时候很远有时候又很近。有时候我们也说不上几句话,他说的一些话仿佛又很有深意,让我听不太明白。而有时候他说的话却恰恰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或者说,我等待说这句话的人已经很久很久。

  青春的岁月仿佛很长很长,一半在追逐那个触摸不到的影子,一半在等待那个还没有结束的故事。

  从那时候开始,我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到学校,在操场上晨跑八个圈,嗅着围绕着操场边的绿树白花,那一棵棵盛开着鸽子般花朵的白玉兰树,迎风吹绽。

  在清风拂面中,我觉得灵魂仿佛变得润泽而轻盈,又可以带着光荣与梦想继续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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