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依法处置

他们以前也听说过世上有些奇人异事能通阴阳，但听说是听说，亲眼看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个活生生的鬼魂站在几人面前，看着比普通人透明一些，衣服上的花纹和色彩仍能清晰看到。

但是！！！

烛火闪烁间，她脚下真的没有影子！

郝知府昨晚只隐约看到女鬼，这会儿一下看到清晰版的也很震惊。

但他到底是久居官场的人，很快稳住了，放下茶盏。

“你就是叶如画？”

叶如画福了一礼，声音平静。

“民女叶如画，见过知府大人。”

众人内心os：还会说话！！！

更震惊了。

茱萸心里哼哼，让你们这帮没见识的开开眼，以后才能多给自己拉生意。

她面上无比正经的拱手。

“各位大人，这符纸的效用只有一个时辰，到时间她就又消失了。”

几人这才收起心里的震惊，把白天整理出的问题一个个抛了出来，都是案子的各种细节。

文书在旁边奋笔疾书，笔杆子都快摇出残影了。

叶如画一一作答，条理清晰，语气也没了昨晚的尖锐。

等问个差不多了，郝知府的目光转向茱萸。

“依姑娘所见，这位叶姑娘所言有几分可信？”

茱萸知道他想问什么，人都有撒谎的，何况是鬼了，胡编乱造去骗人的也不是没有。

但没人知道，茱萸其实有种莫名其妙的本事，那些鬼在面对她时，会不自觉说真话。

只这件事不好为外人道，于是她说，

“回禀大人，我观她魂魄干净，并未沾染人命，明明怨气缠身却能控制自己不去害人，这是很难得的。

如果放任自己，她早已成为凶厉之物，人命都闹出不止一条了，所以我觉得她只是放不下心中的怨气，想给自己出口气罢了！”

郝知府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让文书把供词全部记下，又让叶如画在供词上按了手印。

“江姑娘，今日之事，本官记下了，待案情查明，再行处置。”

“那就有劳大人了。”

正好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叶如画朝堂上几位大人福身一礼，身形渐渐消失，钻进槐枝不见了。

案子进行的比茱萸以为的快多了。

府衙派去青阳镇的衙役都是快马加鞭来回的，加上打探消息和挖尸骨，只用了三日功夫就回来了。

还带来了几个证人，指认之前陈景曜住在这边时，和一位年轻姑娘同进同出过。

看起来很是恩爱甜蜜，所以他们一直以为是两口子。

郝知府和另外几位大人听说果然从王家池塘里挖出尸骨后，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们自己没发现，其实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叶如画。

人证物证俱在，陈景曜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何况他也基本没有要赖的意思，这会儿的他看起来精神不是很正常，总觉得有鬼要害他，一惊一乍的。

听狱卒说，他连饭都没怎么吃，每次才吃了两口就说被鬼下毒了，全都踹翻不算，还要使劲儿抠喉咙让自己把吃下去的吐出来。

陈开泰到底是通判，狱卒没少被陈家人打点，让人进来看他或者给送东西。

按说陈景曜的日子不会过得太惨。

但陈家下人送来的吃食他也不吃，说那下人是女鬼变得，就是要毒死他。

送的衣服被子也不要，说女鬼在里面放毒针了，一盖就扎死他。

狱卒都不明白他怎么能臆想出那么多种死法。

所以正式过堂那天，陈家人再次见到陈景曜，发现他已经瘦了一大圈。

那条伤腿没有好的恢复条件，伤口溃烂流脓，甚至隐约还能看到蛆虫在蠕动。

陈夫人心疼的要死，想咒骂叶如画把儿子害的这样惨，又怕她再来闹腾，只能靠哭来抒解情绪。

陈景曜的妻子王氏面色复杂，她没想到自己的丈夫除了好龙阳外，竟还杀了爱慕自己的姑娘。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等郝知府把陈景曜所做之事一五一十说完后，围观众人指着他议论纷纷。

眼里的唾弃明晃晃扎人，扎的陈景曜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破碎成渣。

他眼睛越瞪越大，忽然捂着头啊啊大叫，叫完就目光空洞的呵呵傻笑，哈喇子顺着嘴角淌下来似乎也感觉不到。

郝知府皱眉，让人把大夫叫来检查。

那大夫仔细看了看，又询问了狱卒几句，最后给出结论。

“回禀大人，陈景曜脉象紊乱神志不清，确实是疯癫之症。”

郝知府皱眉，按照当朝律法，犯人若在审案期间疯癫，需先确认是真疯还是装疯。

真疯要等对方清醒了才能定罪行刑。

他让人轮番过去试探，陈景曜这样不像装的。

陈开泰是通判，品级虽然比知府低，但终究是官面上的人，若是处理不当，很容易落下把柄。

他想了想，让人把陈开泰叫来。

这会儿陈景曜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

“你走……滚开，不要缠着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知道错了……”

他忽然放下抱头的手，朝着一个地方哐哐磕头。

“求你，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了我……”

陈开泰过来时，脖子上的青紫仍十分明显，那是前几天被叶如画掐的。

郝知府看他一眼。

“陈大人，本官叫你过来，是想问你一句，你觉得令郎这案子，该如何处置？”

陈开泰心头巨震。

他转头去看儿子，昔日风光的儿子变成如今模样，陈开泰只觉心如刀绞，但事已至此，再没有别的办法。

景曜只要活着，就要一直背负杀人的罪名。

还有陈家亦是如此，因着他当上官，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耀，全都会因为这个儿子消失，还要受到世人的指指点点。

现在人疯癫了，哪怕暂缓行刑，也只是关押在牢中，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决然。

“大人，按我朝律法，故意杀人者斩，下官是陈景曜的父亲，亦是一府通判，甘当表率，还请大人……依法处置！”

他说完这话，像是一下老了十岁，脊背都佝偻下去了。

堂上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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