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爹可以不是亲的，但娘一定是
“我什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岳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不止那个老主簿，还有县丞，还有你想攀上的王员外，姓钱的，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不说这一切就可以当没发生吗？
我知道当年娶我并非你意，你明明可以婚前就告诉我，我岳长娥不是嫁不出去，不是非你们钱家不可，没你这样糟践人的！”
她是女人，对自己的身体最清楚不过，即使昏迷了，前一晚发生过什么猜也能猜到，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开始确实不可置信，她不相信自己嫁的男人会做出如此畜生的事！
可事实真的发生了。
岳老太太哈哈笑了几声，那双眼睛却如同淬了冰一样盯着钱地主。
“你不是愿意把我往别的男人屋里送吗，那你应该也很愿意养大别人的孩子，你放心，儿子不是那几个人的种，那几个人跟你一路货色，他们的种我也看不上。
儿子的亲爹是我自己挑的，保证比你仁义的多，你看我对你多好，你死了我摆三天的流水席，我那是真高兴啊，我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把自己媳妇送给别人，真是人能干出来的？
钱家儿子已经惊呆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看母亲又看看叫了那么多年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办。
茱萸也没想到能听见这样的事，不敢想岳老太太那时候该有多绝望，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绣是个共情能力非常强的姑娘，这会儿已经眼圈泛红，看钱地主的眼神跟看坨屎一样了。
人怎么能这么坏，怎么能呢?
钱地主虚张声势。
“……你、你放屁，别以为我死了就能随便败坏我名声，你就是不守妇道，你这样的贱人就应该浸猪笼！回去我就给二哥托梦，让他帮我处置你，你等着！”
钱地主的二哥是钱家这一代的族长，比他大三岁，目前还活着。
岳老太太冷笑，“你去，你尽管托梦，看你一个死了几年的老东西说话好使，还是我给的银子好使？你要是不去你是我孙子！”
“你！你！”
钱地主气得不行，这是他死了以后第一次被气得手抖。
钱家儿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温柔的母亲这样，想来这些年一直压抑着，内心一定痛苦。
察觉到儿子的目光，岳老太太转过头看着他，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儿啊，娘今天说这些，不是要让你难堪，娘是想让你知道，你爹不是个东西，但你是娘的儿子，不管你父亲是谁，你都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爹可以不是亲的，但娘一定是。”
钱家儿子眼眶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母亲的腿。
“娘——！”
岳老太太摸摸他的头，眼泪跟着掉下来。
“行了，别哭了，娘没事，娘今天把话说出来，心里痛快了。”
她转过头，看向被定住的钱地主。
“姓钱的，你不是要跟你那老相好合葬吗？行，我同意了。
你放心，我死后也不进你们钱家祖坟碍眼，我在外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己待着，清清净净的，比跟你待在一起强百倍。”
说完，她拉起儿子。
“走，咱们回家。”
母子俩相互搀扶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之前还没忘给茱萸符纸钱，茱萸想到这个女人的遭遇，向来抠搜的她都不准备收钱了，但岳老太太一定要给。
“姑娘，咱们提前说好的，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家在桃花村几十年了，这点信誉还是有的，何况为了这么个烂人，总不好让你自己搭钱。”
她不由分说，把一块碎银子塞到茱萸手里，估摸着得有二两多。
茱萸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沈绣看两人要离开，给茱萸使了个眼色，自己也跟着一起下山去了。
钱地主冲出去想把人拦住，结果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空气中传来呲呲声，灼得他浑身发痛，不得不重新退回马棚里。
“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竟敢生个野种糊弄我钱家血脉，你——”
“你差不多就行了！”
茱萸冷声打断。
“是你先干出那畜生不如的事，现在还有什么脸说别的，再说了，什么血脉不血脉的，你钱家好像有皇位要继承一样。
要我说岳老太太已经很够意思了，她居然让儿子跟你姓钱，外人也不知道那不是你儿子，人人都夸他孝顺，夸你有福气，你还想咋的？
你不是想和你老相好埋在一起吗，现在人家已经答应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弄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
钱地主听了更生气。
茱萸挥挥手，一股无形的气力朝钱地主打去，不想跟他废话了。
“行了，你走吧，你不是要征得你儿子的同意吗，他们现在已经同意了，你的委托我也完成了可以离开了。”
说完她也不给钱地主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人送了出去。
至于愿力，这单根本不用考虑了。
钱地主都要气死了，哪可能给她贡献愿力？茱萸觉得他都恨不得去阎王殿告自己一状。
隔天沈绣又来了一趟，这次没带人，但带了一罐她自己做的咸菜。
“你尝尝这咸菜的味道怎么样，我大哥同窗给了一罐他自家做的虾子酱，我刚打开时觉得腥臭腥臭的，本想扔掉的，后来做咸菜时放了些进去，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茱萸接过来闻了闻，她鼻子灵，却只觉得这次的咸菜味道醇厚，一点没闻到腥味。
“我也要做咸菜呢，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来的时间刚刚好。”
沈绣二话不说卷起了袖子。
“行，我看看都有什么，坛子准备好了吗？。”
茱萸进屋把上次集市买的几样菜拿出来，沈绣只翻看了下就有准备了。
“先腌个萝卜条，这萝卜打水洗净切条之后在撒盐杀水……”
每年沈绣都要过来给茱萸帮忙，看了那么多次，其实茱萸自己也会，但就是没沈绣做的好吃。
这会儿茱萸就按照她的指示做，两人说话时手上动作不停，干的飞快。
“昨天我们走了以后，钱地主没找你闹吧？”
茱萸摇头，“没闹，你也得想想他有没有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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