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分开了一个月
陆老爷子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明妩几乎没有合过眼。
陆家是京市顶级豪门，陆老爷子在位四十余年，门生故旧遍布商政两界。
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灵堂里的人流就没有断过。
明妩作为陆家新任掌权人，第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挽成低丸子头，面上不施粉黛，整个人身上都透着清冷感。
站在灵堂里，迎来送往，每一个来吊唁的人都要经她亲自接待。
“陆小姐，节哀。”
“陆小姐，陆老爷子一生功德无量，您要保重身体。”
“陆小姐，以后陆家就靠您了。”
一声声陆小姐像是一把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把她钉在那个位置上。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但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陆老太太坐在灵堂侧面的椅子上，看着明妩忙前忙后，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
她对身边的苏晴说：“这孩子，像她爸。”
苏晴抹着眼泪点头：“是啊，大哥当年也是这样，什么事都扛在肩上。”
陆景明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声音虚弱：“妈，小妩一个人太累了，要不要我帮帮她？”
陆老太太摇头：“你身体不好，别折腾了，让她来，她能行。”
明妩确实能行。
她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刁难没受过？
来吊唁的人里有真心悼念的，也有来看热闹的，更有来试探陆家虚实的。
那些人的眼神，她一眼就能看穿。
有人假惺惺地说节哀，眼里却藏着幸灾乐祸。
有人握着她的手不放，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却在打量灵堂里的布置，盘算着陆家还剩多少家底。
明妩面上不动声色，该鞠躬鞠躬，该回礼回礼，滴水不漏。
只有陆老太太看得出，她的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
葬礼第三天，出殡。
天还没亮，明妩就起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三天没好好睡觉，眼眶下面青黑一片，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拿起粉饼，在脸上扑了一层，遮住了疲惫，遮不住眼底的冷。
她换上黑色的丧服，头发重新挽好，别上一朵白色的小花。
走出房间的时候，陆老太太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
老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拐杖，站在老槐树下。
晨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角，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明妩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奶奶，走吧。”
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出殡的队伍很长，从陆家老宅一直排到别墅山庄最下面。
灵车在前面，明妩和陆老太太坐在后面的车里，车子开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车里的人。
陆老太太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明妩的手，握得她手都疼了。
明妩没有抽开。
她知道，陆老太太需要的不是安慰，是陪伴。
到了殡仪馆，最后的告别仪式。
陆老太太站在灵柩前，看着陆老爷子安详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老头子……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明妩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安静地擦掉。
陆景明和苏晴也哭了，整个大厅里都是哭声。
明妩抬起头，看着灵柩里那个老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
葬礼结束后，明妩跟着陆家人回了老宅。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接手陆家的事务。
陆家的产业比她想的大得多，地产、金融、科技，遍布全国各地，甚至还有海外业务。
陆老爷子在位时，一切都井井有条，但他一走，底下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有人想趁乱捞一笔，有人想架空新主，有人干脆想分家单干。
明妩用了三天时间，把陆家所有子公司的财务报表翻了一遍。
她不是学金融出身的，但她聪明，学得快。
看不懂的就问，问不懂的就查，查不懂的就请人来讲。
陆老太太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小妩，你别太累了，慢慢来。”
明妩摇头：“奶奶，你放心 我会做好陆家继承人。”
陆老爷子刚走，外面的人都在盯着陆家。
如果她表现出一丝软弱，那些人就会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扑上来，把陆家撕成碎片。
她不能让陆倒。
这一个月，明妩和宋聿怀几乎没有联系。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想回去。
她怕看到他的消息，就会动摇。
她怕自己一软下来，就再也撑不住了。
宋聿怀发过很多消息。
第一天，他说：【老婆，葬礼还顺利吗？】
第二天：【老婆，你吃饭了吗？别饿着。】
第三天：【老婆，我想你了。】
第四天：【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五天：【老婆，我知道你很忙，我不催你，但你至少回我一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明妩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回。
她不是不想回。
而是面对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现在面对着陆家这些烂摊子，她强撑着处理一切，她怕看见宋聿怀，她忍不住要卸下一切伪装。
宋聿怀的电话她也没接。
不是故意不接，是每次他打来的时候，她都在忙。
忙着开会，忙着签字，忙着应付那些觊觎陆家的人。
等忙完了，已经是深夜，她怕吵醒他，就没回拨。
其实她知道，就算她半夜打过去，他也一定会接。
但她还是没打。
因为她怕自己听到他的声音，会哭着说……你来接我。
她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宋聿怀这一个月也不好过。
明妩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他知道她在忙，知道她在撑陆家，知道她不容易。
但他还是想她。
想得发疯。
白天在公司，他开会时会走神，签文件时会写错日期，连程特助都看出来他不对劲。
“宋总，您要不要去看看太太？”
宋聿怀摇头：“她忙，别打扰她。”
晚上回到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
他习惯性地往右边伸手，想揽住什么，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
他把明妩的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
上面还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像栀子花。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想你了。”
本子还在。
他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翻一遍，看看自己记的那些东西。
“她爱喝冰美式，不加糖。”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蜷缩在我怀里。”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是我的命。”
宋聿怀看着最后一句话，眼眶红了。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她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我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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