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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舌战群儒


  朱旭移目望去,只见主席之上来了一位年近五旬的儒雅文士。两鬓飞霜,瘦削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两眼炯炯有神,他扫视了一下众人,作辑道:“老夫来迟,累诸位久等,恕罪恕罪!”

  诸人还之以礼,然后依次入座。

  王允又道:“今日天下有才之士汇聚一堂,真令鄙府蓬荜生辉。老夫先敬大家一樽!”

  诸人道:“敬司徒!”

  一樽酒过后,王允道:“为政以德,比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以格。此乃圣人治国之道,亘古不变。近日读得谏议大夫刘子奇的《反韩非》,其中论道:韩非亡于秦,韩非亦使秦亡。非其力能堕秦城、败秦军,其学使然。立论精彩,着实令老夫佩服。”

  坐于前排的一个老者道:“子师兄所言甚是,韩非否定先王之道,圣人之言,更是舍本忘宗,实不可取。正如欲起高楼,必先固根基,若没了根基,建造的材料再好,也是无法承受风雨的,这这治国之根基,正是先圣贤人立下的典范。韩非执着于法治,虽使秦统一六国,然,也造就秦刑法严酷,成为暴政,使秦二世而亡。刘子奇之作,真是真知灼见。”

  得到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夸赞,刘陶连忙起身拜谢道:“太傅大人和司徒大人过誉了。韩子被世人冠以法家集大成者,其实他并没有给法家增添什么新的光彩,反而将商鞅所阐发的而行之于秦的法家之学,引入了歧途,淹没了先秦法家原有的合理思想。实乃不智之举,学生才有感而发。”

  王允点头道:“韩非子天纵奇才,有圣贤之质,可惜却犯了其师荀子的同一弊病,认定人性本恶,误入歧途,以至于不懂得以德政感化万民的圣贤之道,专以刑法治国,行欺民愚民之政,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是啊,是啊……”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而朱旭见状后,忍不住冷冷一笑。

  刘陶与他离得极近,察觉后,疑惑道:“莫非子阳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这边,连王允也望了过来,见此人极为面生,不由问道:“这位公子是哪位仁兄的高足子侄?”

  朱旭见所有人朝自己看来,心头一惊:坏了!

  杨彪起身道:“呵呵,本府忘了介绍了,此乃本府的外侄,朱旭,字子阳,现拜为左都侯。”

  对于杨彪,王允还是卖几分面子的,毕竟其父杨赐对自己有提携之恩,而且他们的私交也非常的好。于是,王允闻言后,对着朱旭笑道:“原来如此,贤侄真是年少得意,少年英才呀!方才听子奇所言,莫非贤侄对我等方才所言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不妨说说,此乃文会,就是让大家各抒己见,互相探讨的,贤侄若真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尽可畅所欲言,。”

  荀彧觉得朱旭不可能如此无故失态,也万分好奇朱旭心中所想,轻声道:“子阳兄,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此乃文会,对与不对,事后没人再在意的。”

  朱旭勉为其难,站起来作辑道:“晚辈并没有觉得诸位大人说的有什么不对。而是晚辈觉得,百家之学,其流异,其原固无不同。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途。”

  有人起来道:“先贤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而韩非思想,乃是以富国强兵,君利思想为主,忽略了最为基本的立君为民、为公、为天下的原则。如此,那岂非掌权者便可任意以刑法来欺压百姓呢?如此,天下安能久治?”

  另一人又道:“不错,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这乃为君至道,若上好刑,那天下的百姓会将何从呢?”

  ……

  朱旭对于众人的疯狂反驳,毫不在意,待他们都说完之后,朱旭才非常恭敬的使了一礼,微微一笑道:“诸君说的都不错。不过,君由民立、立君为民、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等思想,其实诸子百家都是相通的,这也为什么在下会说百家之学,其流异,其原固无不同。诸君可能误解了韩非子思想的真实含义。韩非子在《功名》篇中明确表明:人主者,天下一力以共戴之故安;众同心以共立之故尊。就此言而论,其意是君主必须是一位能够代表天下百姓利益的大公无私之人,可见,其根本目的并不是奉君主一人的利益为最高利益,而在于广大百姓共同利益。此外,他还强调天时、人心、技能、势位的重要性,认为逆人心虽贲、育不能尽人力。”

  诸人听了不由都陷入深思。朱旭继续道:“当然,不光这些,韩非子在《八奸》中主张君主应该做到: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善之,非群臣百姓之所善则君不善之。在《八经》篇中强调:凡治天下,必因人情。又在《奸劫弑臣》篇曾说:圣人者,审于是非之实,察于治乱之情也。故其治国也,正明法,陈严刑,将以救群生之乱,去天下之祸,使强不凌弱,众不暴寡,耆老得遂,幼孤得长,边境不侵,君臣相亲,父子相保,而无死亡系虏之患,此亦功之厚也!在《问田》更云:窃以为立法术,设度数,所以利民萌便众庶之道也。这些言论,都在彰显韩非子思想深处最根本的东西,也就是立君为民、天下为公的最基本原则。”

  荀彧的眼中闪过异色,想不到朱旭对韩非子的思想研究的如此透彻。

  这时,有一人站起道:“那韩非子在《南面》、《显学》等篇章中反对适民心,认为民智不足用,当如何解释?”

  朱旭笑道:“问的好,这也正是我想要说的。韩非子虽在《南面》、《显学》等篇章中反对适民心,而认为民智不足用。似乎看起来与他之前所言相矛盾,其实不然,这不过是在如何获得民心的具体方法上,与先贤的有所分歧而已,这并不意味着韩非子反对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基本原则。须知,政治思想可分为纯理与应用两类,前者追求一种至善之目的,而后者则主要探索通往至善的政治的具体途径和措施。”

  纯理与应用?

  诸人听了朱旭的新词惊讶无比,但回头一想,还真的恰当,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朱旭道:“是故,所谓的富国强兵、君利思想只是政治的策略和措施,并非是足韩非子政治思想的根本原则和最终目标。因为时代在变,局势也在变,那么治国之策也与时俱进,要针对每一时期的局势,相应调整改变,采取相应合理有效的措施,不应墨守成规。若只知沿袭旧法,便如守株待兔矣。而韩非子所处的时代,乃是列国纷争、弱肉强食的时代,那种局势下,民众利益只有通过社稷利益的实现才能得到保障。所谓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若国都没了,何来家?韩非子在《制分》篇中就曾云道:夫国治则民安,事乱则邦危。在《五蠹》篇也明确强调:夫王者能攻人者,而安则不可攻;强者能攻人者,而治则不可攻也。治强不可责于外,内政之有也。而在那种列国纷争的情况下,社稷利益的实现,有什么比富国强兵、奖励耕战来的更有效呢?所以,富国强兵政策,既是实现民众利益的策略,亦是保障民众利益不受战乱侵害的有利措施。故韩非子才不得不以社稷利益为重,主张奖励耕战,从而富国强兵。韩非子在《五蠹》中就说的很明白:富国以农,距敌恃卒。夫耕之用力也劳,而民为之者,曰可以得富也。在《心度》中也主张以力得富,以事致贵。这就是利民思想,得人心之举。”

  有一人站起道:“听你如此说来,难道韩非子的法治思想比圣贤的德治思想更加有效?若真如此,秦为何二世而亡?”

  朱旭道:“非也!法治与德治并无孰优孰劣之分,而要看时世,看是太平年代,还是战乱时代。德治是一种理想,若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必然人人奉公守法,何须法治?若是慌乱年代,吃不饱,穿不暖,活都活不下去了,谁还会听我们的圣贤之言?至于秦为何二世而亡,岂不闻亡秦者,胡也?此乃天数谶语,只是,此胡非是秦始皇所想的胡族,而是其子胡亥。二世胡亥,暴虐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如此毫无人性之人当政,焉有不亡之理?就算太公复生,也莫可奈何!”

  杨彪是连连点头,心道:许兄真是神人也,这朱子阳深不可测呀!

  王允目泛异彩,道:“那依贤侄所言,当今天下,该如何治理?”

  顿时,所有人都以期待的眼神看向朱旭。

  当今天下?哎,当然没得救了,已经病入膏肓,唯有破而后立,别无他途了!但这话不能说啊,一说出来非被他们群殴至死不可。朱旭略作思考,道:“一个人,若是一条腿,他可以站立,而不可行走,只有两条腿,他才算是一个独立自行的完整的人。而这治国,其实也是一样的,不能单靠德治,当然也不能单靠法治,而是要双管齐下。”

  王允急声道:“如何双管齐下?”

  朱旭道:“如果,律法面前能够做到人人平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话,那么,天下之人必然人人畏法敬法,再使以礼乐教化,法治德治合二为一,便是当今的最佳治国之道。”

  “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诸人闻言,一起惊呼出声。对于这些生活在君权至上的封建时代的人来说,此语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怎么可行呢?”

  “是啊,太不切实际了。”

  “完全颠覆圣贤之说了。”

  ……

  顿时,大厅里的人议论纷纷,而其中一个矮壮的青年,深深地注视着朱旭,目光闪烁,寻思着什么。

  这时,他旁边的一个俊朗青年推了他一下,道:“孟德,在想什么呢?我刚还以这朱子阳真有什么王佐之才,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疯子,太疯狂了。”

  矮壮青年摇了摇头道:“不,现在也许是行不通,但以后……难保没有那么一天。本初兄啊,此人我真看不透啊!”

  俊朗青年吃惊道:“孟德,莫非你也疯了?”

  矮壮青年摇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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