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 北地血泪

　　忽如其来的援军，不是别人，正是朱旭所率领的先行部队的两千六百骑。

　　这一路行来，朱旭也真正地明白了羌人的狼子野心，按他的猜测，那所谓的马匪，估计就是羌人自己所扮的，特地制造借口，举兵南下。

　　不然，任凭他们的消息再怎么的灵通，也不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集结了这么多人马南下。

　　尤其是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直叫朱旭双目淌泪，心头更是在淌血！对于羌人的怒意，已如烈火一般，猛烈地在心中燃烧着。

　　无数个村庄被化为灰烬，村内村外，都满布了人畜的尸体，其中一部分甚至只剩下一些仅可辨认为人形的焦炭……

　　一个个原本应是热闹而平凡的村子啊，此时，都已变成了死寂的鬼域，除了不断冒起的滚滚浓烟和烧得噼里啪啦的房舍外，无一生机！

　　这些羌人，竟是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残酷虐杀。

　　朱旭何时亲身经历过如此残忍的场景，此时内心布满了寒霜，就好比是经历了后世的南京大屠杀一样，内心充满了愤慨。

　　在朱旭的意识里，古代的村民都是淳朴热情，与世无争的，现在却是如此不得善终，难道这个世道真的就这么没有人性了吗？

　　尤其是在最后的那个村庄的所见，更让朱旭的胸中燃起一团无名之火，烧得他热血沸腾，险些理智尽丧！

　　那是一副惨绝人寰的恐怖画面：一名壮汉，四肢被四把长矛牢牢地钉在墙上，身上衣衫破烂，满是肌肉的躯体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伤口，有的伤口甚至露出了里面的白骨。再看他的脸上，怒目圆睁，眼角更是渗出了愤怒之血！大张的口中，竟然空无一物，显然是在临死前，仍对羌人怒骂不止，最后才被羌人残忍地割去了舌头！

　　那死状……恐怖万分！

　　而离这名壮汉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居然吊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隐约间还能辨认出是两具年轻女子的尸体。她们身体被毁坏的惨不忍睹，肢体不全，原本应该傲然挺立的双峰，现在只剩下两个圆形的大伤口，浑身上下全是纵横交错的刀痕，伤口处血肉翻起，彷佛是被剥了皮一般，只有那两张满是恐惧和怒意的秀脸，还保持完好。

　　旁边还堆有几个炉灶，锅里还剩下一些白净的东西，细看之下，居然是那两名女子的四肢……

　　朱旭看罢之后，便狂吐起来！

　　虽然朱旭来到这个时代后，也杀过了人，但那种惨绝人寰的场面，几乎让他崩溃！那些羌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疯子！如此虐杀不说，居然还烹吃人肉，真是畜生不如！

　　在距离他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身穿甲胄的羌人。从眼前的情形可以分析出，当时的战况非常惨烈，那名壮汉很可能是力战之后，才被羌人残杀于此！而这两名女子，很可能是他的亲人。

　　终于，要到灵州城了，远远的听着前方的冲天而起的喊杀声，朱旭拔出百战刀，愤声喊道：“兄弟们，这一路上，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些**都对我们的同胞做出了什么样的令人发指之事！而今，这些毫无人性的豺狼，就在我们的前方，耀武扬威，你们用最响亮的声音回答我，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杀！杀！”

　　众将士们一起振臂暴喝，一个个体内静静流淌的血液，已经被激得汹涌澎湃，眼红，面赤，青筋蠕动，歇斯狂吼，雄浑的声浪，直冲云霄！

　　地平线上，零球的瞳孔里，首先出现的是汉军的血红旌旗和如林的长槊，然后，他又看到了汉军铁盔上迎风飞扬的红色帽缨。

　　最后，他便听到了歇斯狂吼的喊杀之声，战马喷出的响鼻之声以及铠甲撞击兵器所发出的铿锵之声。

　　黑甲耀耀的数千铁骑，如一波巨浪一般，快速地朝着自己的队伍疯狂推进。

　　那像是洪水奔泻，又似海浪翻腾。

　　汉军里，竟然会有如此令人胆寒的铁骑？！零球的内心大为震撼。

　　“整队！迎战！”

　　但零天有令在此，零球不得不硬着头皮，歇斯底里地冲着本部的骑兵疯狂大喊着迎敌接战，他的野性，也被点燃了。

　　羌胡的战士，天生就是桀骜英勇的无敌战士，是一往无前的狂野苍狼！就算面对死神，也不能丧失战斗的勇气！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击败先零羌的勇士，汉军更不能。

　　零球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不久之前的南下掠夺大汉北地郡村庄的痛快情景：

　　一手抓去，大汉的少女被他轻松的掠上马背随意亵玩，少女雪白柔软的胸膛，是多么的高耸和坚挺，多么的柔滑和细腻啊！

　　一刀下去，汉人的头颅在滚落的同时，颅腔里快速地飙出的喷泉一般的冲天血柱，在空中如血花飘洒，是多么的别样美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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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士们，扬起你们的战刀，射出你们的利箭！杀！杀！杀！一定要杀光汉狗的男人，掠夺他们的女人，焚毁他们的房屋，踏平他们的城池！”

　　狼性血液的沸腾，催发了深入骨髓的浓浓战意，侧地的清除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恐惧，悍然下令整队迎击。

　　“呜呜……呜……呜呜……呜……”

　　朱旭的部队在冲锋到相距零球骑兵队的四百步之时，阵中，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号角声，两长一短，极有规律，似是什么暗号一般。

　　果然，那黑压压从远方狂飙过来的两千六百汉军骑兵，闻声变阵，两翼分出了数百人来，中间的两千余原典军校尉营的将士随着号角声，迅速地转变阵型。

　　只见，中军迅速交叉换位，由横变纵，原来横向并排齐奔的骑兵，在号角声中变成十几路纵队，每条纵横队之间，都有可容纳数骑的间隔。

　　远远望去，就想一个巨大的车轮，在两翼骑兵的掩护之下，滚滚而来。

　　零球看着心里纳闷，两军即将接战，他们还在玩什么花样呢？

　　三百步。

　　两百步。

　　再有百步，汉军的中军就要进入弓箭射程了……

　　“准备！”

　　零球立刻喝令部下骑兵弯弓搭箭，想要在汉军的中军进入射程时，抢先万箭齐射，阻断汉军冲锋的势头，打乱汉军的阵型，然后纵马反冲锋，一举摧垮汉军的阵型。

　　显然，这个零球是挺有骑兵作战经验的，只可惜，就在这两百步距离过后不久，不到一百五十步的时候。零球做梦都不会想到，汉人之中竟会有人能够在如此之远的距离，进行射击杀人的，就算所有羌族中的第一勇士也都无法做到。但是，汉军阵中就在这时，突然飞出一支神奇之箭，疾飞而来。

　　零球充血的瞳孔里，忽然显现出一点寒光，那寒光如流星，由远及近，面积迅速扩大，速度如此之快，来势如此之猛，如此距离，以致零球注意到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零球只觉脖子一凉，接着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传达全身，似乎有一个冰冷的东西突然塞住了他的喉咙，这个东西还夹带着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后猛烈地扯去。

　　零球脖子上的肌肉，因此而剧烈收缩，僵硬的感觉从咽喉直窜向全身。

　　他艰难的低头一看时，他惊骇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支箭身刻着一个黄字的弓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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