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再见张角

　　洗马潭又叫洗马坑，相传因胡亥之太子先导洗马府居此而得名，后又相传汉光武帝刘秀也曾在此洗马整军过，在这潭便建了一亭，叫作万岁亭。

　　待朱旭孤身来到这万岁亭时，却发现张角早已在亭中等候，他同样也是孤身一人，并没有带什么随从。

　　不过，朱旭发现，这个叱诧风云的黄巾军的首领张角，一夜之间竟苍老了许多，如今的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垂暮老人。

　　张角缓缓转身，淡淡地开口道：“你来了。”

　　朱旭双目注视着张角，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来了。”

　　张角看了看朱旭，微微一笑道：“不错，你居然真的孤身前来，难道你就不担心本座会加害于你吗？若是没了你，官军必定大乱，必然不能抵挡本座大军的进攻，定会再次大败。一旦如此，恐怕朝廷再也无力征讨我黄巾大军，更重要的是天下义军将会再次蜂拥而起，到那时候，即便是本座死去了，汉室的江山也必将被本座的太平道所取代。”

　　朱旭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男人，不由点了点头，因为张角说不错，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不过，朱旭的眼中微微带着一丝笑意，道：“古人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其实，相对来说，你又何尝不是呢？若是本将现在杀了你，你那百万黄巾大军，就会不战而溃。反观我军，大将如云，就算少了我一个朱旭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而且，你既然深夜派人来找本将一见，本将想你不会是真的找本将决斗这么简单吧？”

　　张角大笑了两声，道：“年轻人，你很聪明，也很自负，你这份勇气确实也令本座佩服。难怪师父会选择你，师弟啊，本座可以这样叫你吗？”

　　朱旭闻言不由一惊，张角继续道：“你不必惊讶，我虽然学艺不精，太平要术也只学了个皮毛，但是这点因果还是算的出来的。我也不想瞒你什么，我大限将至，命不久矣。倘若我没有这一身病根，你我师兄弟二人谁高谁下，还是未可知呢，你觉得呢？”

　　无可否认，若是张角不是提前病死，这黄巾起义的成败，还真难说。见他自称本座变成了我，顿觉亲切了不少。朱旭略一沉吟，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只可惜你因为身体的原因而错失良机，不能一举攻下洛阳，当日你若能亲临洛阳，这汉室便已不复存在了。而如今的广宗城，已成孤城，城内士兵的士气大跌，兵无战心，将无战意，只要我围而不攻，这广宗城恐怕难以再坚持两个月了。”

　　张角点了点头，道：“不过，也正因为此，反而给了我一个反败为胜、一举推翻汉室的机会。”

　　朱旭不由一愣，难道他真的要在此杀掉自己？

　　张角笑了笑道：“据我所知，刘宏有旨在先，凡是私通叛贼者，诛灭九族，若是让他知道了有人私藏贼首马元义，你说这人会怎么样？”

　　朱旭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震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角淡淡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是不是真的。”

　　朱旭沉声道：“没错，确有此事，难道你就不怕马元义也因此而被朝廷处以酷刑吗？”

　　张角道：“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相见的原因。”

　　朱旭疑惑道：“难道你是想以此来胁迫我吗？”

　　张角摇了摇头，道：“非也，今日我找你来，只想听听你对我太平道的看法而已。”

　　朱旭暗忖，若是他真有此意，根本就不必这么麻烦，直接派人将这消息传递给朝廷，就足以置自己于死地了。由此，朱旭不由坦然道：“对于你们的这次黄巾起义，我只想说两点，其一，如今的汉室虽然腐朽不堪，然其根基尚存，余威尚在。其二，你们太平道本是为民而起，却又祸及百姓，百姓畏之如洪水猛兽，失去了民心的黄巾起义军即使再怎么强大，也只能是无根之浮萍，灭亡也只是旦夕之间，太平道已不可成事。”

　　张角微微一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不错，天命不在我。若等你破城后，你又会如何处置这百万的黄巾将士？”

　　朱旭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道：“黄巾将士在我看来，其实是一群拿着兵器的农夫而已，并不都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只需将其中罪大恶极之人处死，余者放归田里即可。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一直以来，我也都是这么做的。”

　　张角沉思着点了点头，道：“那你说说，我是做对了呢，还是错了？这场起义该不该发？”

　　朱旭看了看张角，沉吟道：“滚滚黄河汹涌东逝，浪花飞溅，有多少英雄在其中湮没不闻。是非成败转头空，对也好，错也罢，成也好，败也罢，对于历史而言，一个人的功名，伟业，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按如今的局势，即使你不发动起义，也会有其他的人发动起义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胜者为王，汉室江山也是取之于秦，没人会说汉高祖是错的。如果，四百年前刘邦败了，那现在的世人，只会说刘邦是错的。”

　　“是非成败转头空……成王败寇……”张角听后，喃喃自语，随后，他如同释重负一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师弟真是学究天人，可否近前一步说话呢？”

　　朱旭一怔，也不疑有他，跨前一步，突然地面塌陷，朱旭和张角齐齐掉入坑内。

　　原来这万岁亭内有机关，但朱旭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和张角身处于一处封闭式的地下六角形状的屋子里，有六面墙，墙面居然全都是用金子镀成的，显得金碧辉煌。屋子里除了顶上一颗夜明珠照明外，没有任何的摆设，因为在地底，所以也没有蛛网和积尘，空气也不知是哪里进来的，甚是神奇，朱旭不由吃惊道：“这是……”

　　张角淡淡一笑道：“师弟不必惊慌，我没有恶意，请随我来。”

　　随后，张角轻轻地往一处墙面一按，“吱！”的一声，墙面居然开始转动，现出了一个门户，一条狭长的通道出现在朱旭的眼前。

　　朱旭随着张角步入通道，通道的尽头居然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地下宫殿，极为宽广，恐怕可以容纳数千人。

　　但是真正让朱旭觉得吃惊的是，在这宫殿里，竟有一排排站位整齐的黄金战士。这些黄金战士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杀气，直叫朱旭觉得脊背发凉，他们就好像是死神一般，令人恐怖，又好像是秦始皇陵兵马俑一般，没有生机，静静地守卫这里，不让任何人碰触这神圣的地方。

　　之所以称他们为黄金战士，是因为这些士兵全部身穿黄金战甲，头戴黄金战盔，只露出双眼，外批血色长披风，脚踏黄金战靴，靴上插有匕首，腰间配带一把奇异弯刀，背负大弓。

　　这行头，竟然跟传说中的燕云十八骑有几分相似，只是他们更加奢侈，更加霸气，而人数居然在百余人左右。

　　而这只队伍的领头人居然就是典韦！

　　“参见主公！”

　　见到张角的到来，他们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陡然在朱旭的耳边响起，气势惊人，如同有千军万马一般。

　　张角一挥手，示意他们免礼，然后对着朱旭道：“师弟，这些才是我黄巾军的真正主力，名为黄金战士！”

　　朱旭猛抽了一口凉气道：“不错，他们要比黄巾力士更加可怕！今日你若要致我于死地，我绝无活命的可能。”

　　张角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说过没有恶意。这座地下宫殿是被我无意中发现的，其内奇珍异宝无数，是我建立太平道，组建黄巾军的钱财来源。至于他们这些人，是我花费了十年的宝贵时间，以及花费了无数的财富打造出来的，而典韦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被我提拔为这支队伍的统领。虽然他们只有一百零八人，但却比我那百万的黄巾将士更加好用。他们快如风，烈如火，强弓弯刀，善骑善射，以一敌百，绝不夸张，你可以随便找一个与你对练一番。”

　　朱旭心头震惊无比，典韦居然是张角培养出来的！这支队黄金战士真的太可怕了。朱旭惊叹道：“不必试了，从他们的气势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差于我多少，而且典壮士的武艺我已经见识过了。”

　　张角沉声道：“但是他们真正的可怕之处，你也应该知道，并不是他们个人的能力，而是他们捆在一起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他们从小开始就被我聚集在一起，学习阵法，互相配合，就算是对面千军万马，亦能所向披靡！如果说黄巾力士是我造就出来的没有意识，没有灵魂的杀器，而他们就是有意识，有灵魂的神兵利器。”

　　朱旭无可否认，好奇道：“你有这样一支奇兵，完全可以给我军来一个措手不及，为何要透露给我呢？”

　　张角叹息道：“自从我得到恩师的教诲，并授予了我太平要术，所以我自以为是秉承天命，以救万民于水火为己任。却不曾想，天命并不在我，逆天而为，徒增生灵涂炭。”

　　张角的这番无比落寂的话语，直击朱旭的心灵。

　　张角继续道：“其实，在起义开始之前，我就已经明了了，我若胜，我必然破而后立，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世界。我若是败了，势必导致如同战国时期那般的诸侯争霸，群雄割据的混乱局面，甚至于那些外族也会大肆入侵。到那个时候，我不敢想象，将会有多少的汉人，会因此而遭受道外族的大肆屠杀和欺凌。若真的如此，实乃罪孽深重，所以当你出现的时候，侧地的击碎了我的必胜之心时，我深表后悔，以至于日渐憔悴，加剧了病根的发作。不过，也是你又让我看到了希望，你纵横北地，开疆扩土，大败黄巾，屡立奇功，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义救马元义，视天下黄巾义军为无辜百姓，是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仁义无双的天纵奇才。所以，我今日找你来，不是要杀你，而是希望你能替我洗涤罪孽的，这支队伍，就是我给你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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