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喋血乔沟，寸土不退
平型关西侧，乔沟。
地形狭长，两侧黄土断崖壁立千仞，谷底道路宽不及十米。
中日两军在这里填进数千人命。
黄土表层结起黑红冰壳，残缺躯体横七竖八散落其间。
关麟征站在半山腰土木掩体内，拿一截短铅笔在作战地图上标定诸元。
第四军两万人，战损超过四分之一，防线未退半寸。
谷底公路上，数辆废弃八九式中型战车冒着黑烟。
昨夜，国军工兵顶着风雪摸下高地，将三百公斤硝铵炸药、成箱废旧铁钉、碎玻璃及废铁片，悉数填入战车底盘。
导火索顺着冻土裂缝拉至三十米外的涵洞。
那里趴着两名特务连敢死队员。
中岛今朝吾不打算继续耗。
第十六师团作为大日本帝国陆军常设甲种师团，被一支南方杂牌军堵在山沟两天两夜，这是彻头彻尾的战术耻辱。
他将师团直属战车大队及第十九旅团剩余兵力全数压上。
二十余辆九七式中型战车及九四式轻型装甲车，沿公路排成纵队。
草场辰巳大佐放弃骑马，持佐官刀步于中段。
日军战术变更。
战车打头，步兵分散两侧交替掩护，借以防备高地直射火力。
国军半埋于冻土的装甲暗堡，早前被日军联队重炮摧毁半数。
剩余暗堡深陷土层，射界受限，难以提供远距压制。
放他们过废车区，不准提前开火。 关麟征握着步话机送话器下达指令。
履带碾压冰面发出粗糙摩擦音。
十六师团机械化部队于峡谷推进极缓。
高地上，第四军步兵趴在散兵坑内，手指搭于毛瑟98K步枪扳机。
极寒天气导致武器表面结霜，士兵不戴手套直接触碰枪栓，掌心皮肉当即粘黏其上。
日军尖兵抵近废弃战车路段。
路面狭窄，两车无法并行，日军工兵前出试图推离残骸。
底盘已炸穿，履带卡死，人力无法撼动分毫。
先头九七式战车被迫偏转履带，贴崖壁单列绕行。
侧装甲刮蹭岩壁，土石簌簌掉落。后续战车紧跟，大批步兵拥挤于此不足五十米的瓶颈路段。
起爆，关麟征语调平缓。
涵洞内，敢死队扯断拉火环。
底火击发引燃导火线。
三百公斤炸药连同战车残存燃油当场殉爆。
气浪受狭谷地形挤压，向两端及上方急速排泄。
废弃八九式战车的三吨重炮塔被顶上半空。
装甲板弯折断裂，破片混合铁钉、玻璃渣，以极高初速呈放射状切入日军阵型。
正在挤过通道的九七式战车，侧装甲近距离受创翻转。
车体重砸崖壁，履带板四散飞溅。
乘员受超高压冲击，内脏破裂，七窍流血暴毙。
通道后方步兵避无可避。
密集队形在冲击波前单薄如纸。
铁钉贯穿棉大衣，打穿皮肉。
气浪推平半个步兵中队。
断肢飞撞两侧崖壁，留下成片暗红印记。
值得注意的是，山谷地形本身是天然的增压舱。
路边炸弹威力呈几何级数放大，乔沟中段现出深两米、宽七米的弹坑。
十六师团装甲纵队被从腰部直接斩断。
遭受重创，日军未现溃散，常设师团战术素养历历在目。
草场辰巳举指挥刀下达反击指令。
未遭波及的步兵就地寻掩体，八九式掷弹筒小队迅速散开架设。
高地两侧国军机枪开火，多挺MG42通用机枪构成交叉火网。
7.92毫米全威力弹向谷底泼洒，数名企图组装九二式重机枪的日军被打断下肢，扑倒在冰面上。
后续日军径直推开伤员，接手组装继续射击。
日军联队炮受地形所限无法推前，全凭轻武器与掷弹筒仰攻。
关麟征占据高地优势，手榴弹发挥大用。
国军士兵撬开弹药箱，拔掉M24长柄手榴弹底盖，扯出拉环，顺陡坡向下投掷。
榴弹在崖壁间反弹，落入谷底日军散兵线起爆。
乔沟化为血肉磨坊，十六师团步兵在弹雨及破片中逆势攀援。
徒手抠住黄土断层，顶着上方火网向上蠕动。
日军狙击手隐蔽于战车残骸后方，专打国军火力点。
一名MG42副射手刚送上弹链，头盔正中弹，脑实质洒满土墙。
正射手推开遗体，接手供弹继续扫射。
右翼高地前沿，战局胶着。
第四军老兵张德柱靠在交通壕内，正指导新兵李石头。
张德柱将工兵锹手柄缠上一层防滑破布。
踩稳冻土，发力要用腰，别光凭膀子。
日军先锋已攀上高地边缘，未作丝毫休整，挺刺刀径直冲入战壕。
张德柱侧身让过三八式步枪突刺，手中工兵锹横向斜劈，斩入日军侧颈。
刀口咬碎骨骼，血溅两米。
左侧两名日军翻入战壕，刺刀直指李石头。
新兵拉栓击发，放倒一人。
另一人将九七式手榴弹磕击头盔，掷入战壕底部。
引信起爆短促，张德柱未及推开新兵，整个人直接合扑在手榴弹上方。
爆炸过后，老兵腹腔尽毁，气绝身亡。
李石头满脸血点，握紧工兵锹冲出战壕，与跃入阵地的日军陷入肉搏。
中岛今朝吾设在十公里外的指挥部内。
电话兵接听前线战报，向中岛汇报错综复杂的战局。
得知直属战车大队受阻于路边炸弹，十九旅团进攻受挫，中岛一巴掌扫落桌上的茶盏。
野战重炮联队，向乔沟右翼高地行覆盖射击。
中岛语气森寒。
参谋长低头提醒，阁下，草场大佐的两个中队还在高地上与支那军混战，此时炮击会误伤皇军。
步炮协同讲究效率，玉碎的勇士将铺平大日本帝国前进的道路。
中岛没有改变主令。
日军重炮联队开火。
十五厘米口径的榴弹破空而来，径直砸入乔沟右翼高地。
正处在白刃战胶着状态的中日两军士兵，被无差别笼罩在弹幕下。
重型高爆弹在阵地内开花，泥土翻起两米高。
正在外围与国军纠缠的几十名日本兵，被自己人的火炮炸得肢体分离。
乔沟防线退无可退。
一旦被十六师团撕开防线，中岛今朝吾的重装兵团将直插阳明堡后背。
关麟征提着MP38冲锋枪步出掩体。
警卫营，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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