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亲戚
何旭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庄雯敏。
那个给他化过《Ouroboros》舞台妆，在洛杉矶给他做妆造的女人，比何旭见过的所有化妆师都牛逼。
那次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她。
偶尔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她的动态，知道她一直在接大秀、杂志封面、演唱会妆造，忙得很。
这种人按理说不会接综艺，更不会接什么“生活观察类”的慢综艺。
而且，何旭心想，庄雯敏那个性格，上这种节目真的不会跟人吵起来吗？
他回忆了一下和庄雯敏相处的那些片段。
她说话从来不绕弯子，觉得不对就直接说，管你是谁。
给Emiko做妆造的时候，Emiko开玩笑说了一句“今天这个眼线是不是有点太淡了”，庄雯敏头都没抬，回了一句“你懂还是我懂”。
Emiko当时被噎得愣了两秒，然后笑着闭嘴了。
那种性格放在工作场合是专业，放在慢综艺里，就是一颗随时可能炸的雷。
而且她应该化妆师，不干正事上综艺。
她图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庄隽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
何旭接过保温袋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而是靠在门框上，低头把袋子拆开，一边拆一边开口：“庄妈。”
“嗯。”
“嘉宾名单里那个庄雯敏。”
庄隽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和咖啡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
“她怎么会去这种综艺？”
庄隽喝了一口咖啡，偏过头看着他：“你认识她？”
“合作过。”何旭从保温袋里拿出粥碗，揭开盖子，低头喝了一口，“《Ouroboros》那个舞台的妆造是她做的，后来Emiko在洛杉矶的演出也是她跟的。挺厉害一个人，不太像会接慢综艺的类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这种性子，怎么会上综艺？”
庄隽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拍。
然后他偏过头，目光从镜片后面落在何旭脸上，语气平平的：“你这性格都能上这节目，她也可以。”
何旭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
庄隽喝了一口咖啡，补充道：“你平时骂学生骂得那么凶，上综艺不也答应了吗。她只是说话直了一点，比你脾气好多了。”
“……我那是教学。”
“她那是专业。”庄隽说，“性质差不多。”
何旭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立场反驳。
“而且，”庄隽把咖啡杯放下，“她是我堂妹，是我推荐她上这个节目的，我比你了解她。”
何旭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庄隽脸上，整个人表情有点懵逼。
“……你说什么？”
“她是我堂妹。”庄隽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
“你堂妹？”何旭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度，粥碗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庄雯敏是你堂妹？”
“嗯。”
何旭把粥碗往书桌上一搁，转过身面对着庄隽，表情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们俩是亲戚？”
庄隽推了一下眼镜，看着他那副反应，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我二叔的女儿，比我小四岁。”他说，“我推荐她上这个节目的。”
何旭靠在门框上，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庄隽，庄雯敏。
同一个姓。
他早该想到的。
但是——
“你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何旭说。
“堂兄妹，不是亲兄妹。”庄隽的语气依然平稳，“我像我爸，她像她妈。”
“你们俩性格也不太像——啊，不对，说一不二这点倒是挺像的。”
“她像她妈，我像我爸。”
“你们俩——”
“你到底想问什么？”庄隽打断他。
何旭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庄隽说，“而且她上这个节目跟你没什么关系，嘉宾名单是节目组定的，我只负责推荐，选不选是她自己的事。”
何旭靠在门框上，又消化了两秒。
他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着庄隽：“那你推荐她的时候，跟她说了我会上？”
庄隽沉默了一拍。
“……说了。”
“她怎么说的？”
“她说‘何旭啊，行，我去’。”庄隽复述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何旭仿佛能脑补出庄雯敏说这话时的语气。
“她为什么愿意来？”何旭问，“她不缺钱吧，妆造排期那么满。而且那个性格上慢综艺，我真怕她录到一半跟人掀桌子。”
庄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杯，像是在斟酌措辞：“她前两年一直在工作，没停过。去年年底跟我说想歇一阵，接点轻松的活。这种慢综艺拍摄周期不长，录几周就完了，不用动脑子，正好给她换换环境。”
“她掀桌子也是节目组该操心的事。”庄隽补了一句，“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何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那你呢？你推荐你堂妹上综艺，你怎么不自己上？”
庄隽推了一下眼镜，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是经纪人，不是艺人。”
“你可以是。”
“我不想是。”
何旭看着他那个斩钉截铁的语气，沉默了一拍，然后弯腰把桌上的粥碗拿回来，继续喝了两口。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庄隽推了一下眼镜：“小时候一般，这两年还行。她脾气不太好，我管不了她。”
何旭笑了一声。
“怎么了？”庄隽问。
“没什么。”何旭说，“就是没想到居然连你也有管不住的人。”
庄隽没理他的话，转身离开：“吃你的早饭吧，上午课别迟到了。”
何旭撇撇嘴，把门关了，回到桌子前慢悠悠地吃着粥。
吃完后，他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通讯录，找到庄雯敏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她发的：「你和Emiko的舞台我看了回放，效果不错，下次有需要再找我。」
他当时回了一个「嗯」。
何旭看着那条对话记录，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听说你要上那个综艺了？」
回复来得比预想的快。
庄雯敏：「你消息挺灵通啊。」
何旭：「庄隽是我经纪人。你居然是他堂妹。」
庄雯敏：「他没跟你说？」
何旭：「没有，我刚知道，你俩瞒得够紧的。」
庄雯敏：「那小子嘴一向很严，要不是我上这个节目，你估计到明年都不知道。」
何旭：「你确定你去这种节目不会跟人吵起来？」
庄雯敏：「吵就吵呗，节目组请我不就是图这个？」
何旭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一拍。
她说得倒是坦荡。
何旭：「那倒也是。」
庄雯敏：「对了，节目组说录制的时候不能自己带化妆师，我看了方案，他们那个妆造团队是新手班子。到时候你的妆我帮你化。」
何旭：「节目组让你进化妆间？」
庄雯敏：「我是嘉宾，他们管得着吗？再说了，你这张脸，我可舍不得让他们糟蹋。」
何旭看着那行字，打字：「行，你说了算。」
庄雯敏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就没了下文。
何旭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庄隽和庄雯敏是堂兄妹。
庄隽推荐自己的堂妹上综艺。
庄雯敏答应了，还说要帮他化妆。
好荒谬。
好诡异。
好猎奇。
何旭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觉得这两兄妹身上都有一种同款气质——说话不容商量，做事干脆利落，而且都爱替他做主。
算了，越想脑子越烦。
他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开始穿鞋，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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