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他什么时候能醒

　　接到顾啸战友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客户开会，挂了两次电话后我发了个快捷短信告诉对方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对方的短信进来时我也没有及时看，等到客户低头查看合同的时候我才划开

　　手机屏幕扫了一眼：顾啸在奥城第三军医院急诊观察室，速来。

　　我嘴没张开脑子里却一瞬间充满了各种脏话，站起身的时候把椅子撞倒了，我一边扶起椅子一边告诉客户：“抱歉我男朋友出了点事在医院，我现在必须去，您先看着我让同事来代替我。”没给客户说话的机会我跑出去拉起一个同事就往会议室里塞，自己转身跑到座位上拿起包就跑出去了。

　　我一边在手机上叫网约车一边挥手在路边打车，还好很快就打到车我催促司机师傅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司机师傅看出来我很急安慰我说：“不要急，没事的，我快点儿开。”

　　这一路我都在想顾啸到底怎么了，人不是在救灾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我们隔了两年多才又走到一起，我以为我们终于不用分离了。

　　胡思乱想中车开到了医院，我付了钱下车往急诊室一路小跑，观察室门口坐着两个军人正在讲些什么，我放缓脚步走过去，一路心急的恨不得飞过来现在却不敢走进门，两个军人看我在门口往观察室里面看终于开口了：“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回过头指指里面问：“我找顾啸，你们认识吗？”

　　一个军人打量我一下问我：“你是冯怀瑾？”

　　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推开门说：“进去吧。”

　　我蹭着走进去扫了一眼观察室，五张床，靠窗户的那张床旁边围着一圈白衣服和两个军人，其余的床上没有顾啸，那就是那张床了。

　　我在人群外只能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但是看不到脸，我想扒开人群挤进去但是手脚冰凉到僵硬，我也想开口请他们让一下，但是嘴像被棉花糊住一样说不出来话。

　　门口刚才和我说话的军人进来了，他说：“都借过一下，人家女朋友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我，侧过身的人群让开了一个口子，透过口子我看到顾啸闭着双眼，嘴唇干裂，头上还缠着纱布，他的被子只盖到胸口，左肩也缠着纱布，裸露的皮肤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没有上呼吸机，没有上各种检测设备，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摸摸他放在外面打点滴的手，还是温热的，我抬头问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回答我：“不知道，病人轻微脑震荡加上疲劳过度到了医院一直昏睡没醒，不过应该快了。”

　　我点点头说：“谢谢您，那他现在都哪里有伤？都什么程度？”

　　医生介绍说顾啸左肩被砸伤后又被挤压了一段时间，具体情况要等清醒后看他自己的感觉，不过从拍的片子看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因为锻炼的原因骨质比较好只有骨裂的程度，头上也没太大问题，伤口缝合后血已经止住了。

　　这时旁边站着的一个两杠一星的少校开口说话了：“别担心了，他在路上还是清醒的，你的电话就是他让我们给你打的。”

　　他清醒的时候想着给我打电话，而我却连听电话的机会都没给他，他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陷入昏睡的，他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埋怨我？

　　我没心情和周围人客套，就站在床边暗自忏悔。

　　那名少校安排了一名战士陪着说顾啸醒来如果没什么事就归队，他们安慰我几句后都离开了，小战士说他去门外守着，如果有什么事让我随时叫他。

　　观察室里其余的病人和家属都很安静，我坐在顾啸床边的凳子上握着他打点滴的手防止他醒来不小心碰到，从年初林长乐父亲的医院里见到他到现在，每一次我们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有时话都没说完就要分别，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睡颜，这一次终于不必匆忙，但是我并不欢喜。

　　我一直坐着，除了中间接到赵女士询问的电话出去一趟后再没离开过他，药点完了，我还抓着顾啸的手。太阳只剩余晖，病房里有病人家属打开灯问我要不要吃饭，他们去食堂可以帮我买点，我谢绝他们的好意，让小战士快去吃饭，小战士让我先去吃，我坚持等顾啸醒来。

　　我不饿，什么也都没想，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一直看着顾啸，握着他的手。

　　差不多15分钟后小战士回来了，给我带了点吃的，我谢过他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太阳彻底不见了，医生来过一趟将两个病人转到普通病房，看了一眼顾啸让我别打扰他休息。

　　或许是其中一个病人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掉杯子声音太大，顾啸眼皮动了一下又皱皱眉，我屏住呼吸看着他，顾啸在我手里的手动了下但是被我握住没有动成，他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俩谁都没有说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旁边病人家属扭头看到顾啸醒了很激动：“哎呀你醒了？”

　　我回过神来问他：“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左肩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啸看着我笑了，哑着嗓子说：“都不疼了，就是好渴。”

　　我想站起来按呼叫铃，结果坐得太久猛一起身晃了下身子，顾啸连忙半撑起来扶我，我让他躺下去，按了呼叫铃又跑到门口叫小战士买瓶水，医生很快来了，检查下说问题不大，水可以喝，再观察几个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去普通病房了。

　　小战士帮我扶顾啸坐起来，我拿着水瓶慢慢喂他喝水，等到顾啸喝完水嗓子也清亮点了说：“我右手可以动的吧？”

　　我一拍大腿，对啊，我喂什么啊？

　　顾啸又嚷嚷着饿，小战士让医院食堂热了一下饭菜给我和顾啸吃就决定先回去了，我现在才觉得饿了便把桌子支起来把筷子塞到他手里，顾啸和我闷头吃谁都没说话，吃完东西我把桌子收拾好想扶着他躺下可他不肯，执意要起来出去走走，我没办法只好由他手搭在我肩上扶着我慢慢走，虽然这样我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

　　外面天黑还有蚊子，我只能陪他在走廊里走了几圈，他停了下来，我侧过头看向他，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究只说了三个字：“回去吧。”

　　我也没能问出口他有没有生我的气，一方面是我自认理亏，另一方面是从我认识顾啸以来我没和他道过歉，我不知道要怎么道歉能让他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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